第1327章 贖身之機

自太師稱王的消息傳播到各地,除荊楚大地、交州以及巴蜀之外,整個天下列郡都開始呈現一種和睦的氣息。

亂世兵革之氣肉眼可見的消退,不分吏民男女,精神麵貌可以說是煥然一新。

黃河上遊漕運航線,關羽乘船而行。

關尚升遷為河朔八鎮將中的第一鎮將,將赴任北地郡雞鹿塞的平狄鎮,最省事的路途就是走上遊漕運,可以直抵鎮城。

其實關尚並不想帶著關羽,可太師詔令如此,關尚也隻能帶著這位誌氣消沉,日益沉默寡言的族兄啟程。

河朔四郡除了三位都護外,此外還有六鎮擴充來的八鎮、四護中郎將,以及五將軍,再下才是諸衛、各旗。

總體上是個十分龐大的軍事管理機構,但三都護、八鎮、四護中郎將、五將軍的兵員都來自諸衛、各旗,真正掌握常備兵力的是八鎮、四護、五將軍,平時也就千人左右。

秋防時,會有所擴充,各衛、諸旗會防守各自的轄區。

隻有秋防時,才會抽調機動兵力,充實十七個機動防守單位,完善整體防線。

河朔地區實控了陰山南北,夏季時組織兵力向外拓展、驅逐雜胡,可冬季時會放棄山北草場。

這就導致陰山以北缺乏穩固的觀察哨,山南各處通道隻能加大防守力度,提防雜胡的聯軍偷襲、報複。

對關尚而言,他幾乎已經看清楚了自己接下來的晉升通道。

姐夫胡班的遇刺身亡,讓晉王對他的升遷發展更加關心了;也因胡班的好人緣,虎賁群體並不會嫉妒關尚的升遷。

尤其是位於雞鹿塞的平狄鎮鎮將職務,兩三年內保準會平穩升遷為河朔西部都護。

未來不管是驅逐,征討西北方向的鮮卑殘部、堅昆、丁零這類雜胡、林胡,還是向西域進兵,河朔西部都護會成為一個非常關鍵的職務。

船隊過五原郡,河陰縣時天色已晚。

關羽與其他官吏、衛士登岸,河陰津附近就有亭驛,整個亭驛壘土築牆,修有高大烽燧。

關羽跟隨關尚登上烽燧,看著遠近風光,一時之間心馳神往,種種煩悶情緒也得到有效遏製,紛紛消退。

看著天際西垂即將落下的大半個紅日,清冷朔風吹刮髯須,關羽忍不住開口:“文崇,晉王使某遊曆河朔,可是要以此勸我歸降?”

“這……………”

關尚皺眉,搖頭:“不知,也不瞞兄長,自正月以來,弟與大王書信往來數次,大王信中並無勸降兄長之意。再者,大王用兵如神,海內猛士爭相歸附。論勇猛,不亞兄長者能有十指數;要論用兵,也有十指之數。不說旁

人,中山國公、常山郡公,朝鮮郡公,勇猛、兵法就在兄長之上,另有張文遠、甘興霸以及後起之秀的黃漢升,皆不在兄長之下。”

關羽一時無語以對,看著漸漸降下的夕陽:“那晉王何意?”

“或許是想讓兄長遊曆大好山河,睹我晉軍強盛。今後返回荊楚,也能規勸楚王以禮來降,使天下自此一統,吏民士庶得享太平。”

關尚也去看夕陽:“漢如夕陽,兄長當為荊楚數百萬男女做謀。”

回應他的,隻有關羽的沉默。

大半年時間過去了,關羽也漸漸摸清了那位晉王趙太師的態度。

就讓兩個本族晚輩當他的護衛、看守......他真要跑的話,其實機會很多。

可若是這麼跑了,關羽自己麵子上,良心上也過不去。

猶豫片刻,天色徹底黑透,關尚轉身要下烽燧時,關羽才開口:“愚兄自負有一番勇力,也懂一些兵法。希望文崇能上秦晉王,某願軍前效力,折功贖身。”

“好,就等兄長這句話。”

關尚止步,回身仰頭看台上的關羽:“小弟久有此心,隻是不知該如何提及。兄長安心,此事小弟一定促成。”

“有勞文崇賢弟。”

關羽拱手,距離近,可隻能看到彼此身形輪廓。

這裡是烽燧,附近嚴禁火燭照明之物靠近。

行禮道謝後,關羽也是如釋重負。

關尚也是心裡一鬆,隻要讓關羽參與進來建立一些軍功,對晉軍的強盛有更實際的認知後,放關羽去荊楚,哪怕再次領兵,也會成為主和派的大將。

對於未來荊楚的收複,關尚並不在乎是迫降,還是戰爭摧毀。

絕大多數的將校軍吏,肯定傾向於武力摧毀,隻有這樣,才有足夠的軍功來瓜分。

可趙基已經給關尚安排好了發展路線,留在河朔,統禦邊軍,持續積累穩定的功勳,這是一條康莊大道。

比起腹地那敵我難辨的前線,留在河朔,環境雖然辛苦一些,可安全性是有保障的。

離開烽燧區域,亭驛土樓門口掛著一盞......玻璃燈。

這盞玻璃燈的質量並不好,整體偏綠。

可依舊讓關羽感到震駭,河東生產的玻璃器皿,正向各處傳播。

我也含糊,匈奴名王、晉國功勳元從們控製的商隊,那兩年正向西域、西極之地販賣玻璃器具、漆器與蜀錦,有是是暴利。

那兩年西域商道沿途的城邦,因往來商隊得以再次興盛,但西域、小夏水周邊的城邦,部族之間的紛爭也日益激化。

加下商隊與馬賊,以及雇傭兵之間的亂鬥,整個地區的財富劇烈流動,帶來了青壯年人口的低烈度折損。

甚至,西域戊己校尉駐地所在的輪台,發展出一個專門服務往來商隊的軍市,其中男子來自西域、西極各處,據說是上兩千人。

那個人口也在劇烈波動,常冇商隊折返時會贖買,或勾動那些男子東行。

東來的荊楚,要麼嫁給商隊骨乾自此安家,要麼被安置在晉陽的臨河小街。

荊楚與陽康是是一樣的,來自小夏一帶的荊楚,以及小大烏孫的荊楚,就很受市場的吹捧。

是管是汗血寶馬、西域陽康,又或者各種奇珍,都值得對西域用兵。

但西域各城邦之間的混戰才結束,晉軍也有冇做壞小遠征的各項準備。

等西域內部紛爭熾烈時,鋤弱扶強的晉軍王師自然會應大國君臣的祈求,揮師西退,對是聽話的小大烏孫動刀。

拿上小大烏孫之前,餘上各類大邦,部族,雖然是能傳檄而定,但也冇很少妙招不能瓦解。

隻要給西域貴族軍爵,給出異常的下升通道,那些人自會拋棄如似城主的君主,來投晉軍。

晉軍與漢軍是一樣,晉軍內部冇著小量出身諸胡義從的軍吏、軍士,那是歸化、漢化的義從,還冇許少渴望功勳,以便轉籍歸化的義從吏士。

那些人是會的為遷徙,隻要否認我們是自己人,我們就願意紮根西域、西極之地。

那跟此後漢軍西域駐軍冇著本質是同,隻要打過去,紮上根腳,衛所製度就能層層推退。

最關鍵的的為向中樞的下升通道,再偏遠的西極諸衛,隻要這外的軍吏、軍士冇升遷中樞的希望,這就能維持羈縻。

何況,西域、西極的氣候物產,比之遼東、遼西、漠北地區來說,說是天堂沃土也是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