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路線分歧
天色漸亮,相裡暴這次比較穩健,從戰車窗戶處舉著望遠鏡觀察敵營。
車兵各部陣地的砲兵開始更換新的彈丸,這是臨時燒製的球狀陶罐,罐內也是引火的草球。
相較於普通的藤火球,這種陶罐可以盛裝更多的沸油,同時配重均衡,彈道相對可控,投射更為精準。
“將軍,高司馬詢問......”
車外使騎舉著高順的軍書正要開口,相裡暴扭頭咆哮:“滾!冇什麼好的!”
信使神情悻悻,看一眼戰車附近的衛騎,露出尷尬訕笑,這時候相裡暴麾下的一名書吏上前對接:“軍書給我。”
信使遞出軍書,接過書吏同時交出的一枚木簡信物,檢查無誤後,這信使詢問:“可有什麼要呈報高司馬的?”
“我軍自有信使。”
另一名車兵的軍吏上前笑著婉拒,目送那信使調轉馬頭離去的背影,朝地上啐一口。
不想當車騎將軍的輕車將軍,不是好的輕車將軍。
同理,輕車將軍麾下屬吏的目標,自然是去當車騎將軍的屬吏。
隻要是資深西軍,就很清楚車騎將軍、兗豫大都督的實際影響力。
未來車騎將軍,肯定要從西軍宿將中論功行賞。
而目前,指揮車兵戰績相對可查的就是高順;而剛才,江淮軍的砲兵反擊,雖然冇有造成多大的損傷,但這種敵軍敢於用同種手段還擊的例子,讓相裡暴軍中上下吏士都是臉上無光,不想提及。
不斷有各處陣地的信使前來彙報,等一切就緒,相裡暴忍不住露出森然笑容,緩緩扭頭去看旗號官:“發!”
旗號官舉起紅旗左右晃動,隨即猛地麾下,站在十幾步外的原始炮手點燃了金燦燦如人大腿粗細的短管青銅炮。
整個炮身鑲在木質底座,炮口稍稍對著西方......這是新研製的號炮,也是從太師親軍、近衛、儀衛部隊中淘汰的貨色。
炮手點燃引線,一聲炮口噴湧出的濃霧煙火衝天三四丈高,也迸發出那驚人的炸響聲。
相裡暴,很喜歡這種炮聲。
隻要是太師喜歡的東西,他就喜歡。
這輪炮響之後,這次冇有步弓手、床弩部隊協同發射,隻有七百餘台輕重投石機參與齊射。
陶罐破空而去,打著旋,以相對精準的彈道滑行,落在各處江淮軍營內、營外,以及各處浮橋、外圍壁壘前後。
很快是自行發射的第二輪、第三輪。
期間江淮軍砲兵雖有反擊,可西軍砲兵頂著難以預測軌跡的散彈持續完成戰術動作,前赴後繼,將一枚枚澆注沸油、封口的陶罐打了出去。
前線江淮軍各處營壘、外圍壁壘後的砲兵很快就被壓製。
相裡暴端著望遠鏡沉靜觀察打擊效果,同時計算陶罐彈丸的消耗速度。
感覺快消耗完畢,他側頭看監軍:“傳令各部,三聲炮響後,重砲兵轟擊對岸敵寨,輕砲兵停止,各營車兵,隨行步兵攻奪敵軍砲車。”
“喏。”
監軍沉悶應下,這本身就是預案,現在不過是正式通告、執行。
等這個無趣的監軍轉身離去,相裡暴露出複雜的神情。
他很清楚太師非常重視車兵的建設與長遠發展,可相裡暴更清楚太師的神勇終究是有限的。
他怕未來的車兵統帥會去思考那個致命的問題,究竟是車兵厲害,還是太師率領車騎突陣時更厲害。
所以,他想當新朝的車騎將軍,更想離任時拆掉車兵一元化體係。
尤其是群賊覆滅,太師革新社稷之後,要那麼強大的車兵做什麼?
還不如小規模操訓車兵,把最高級、最猛的戰術、器械藏起來,等天下大亂時,再擴建不遲。
這些東西是不能透露給車兵吏士知曉的,他準備戰後述職期間,私下宴會時向太師提及這個想法。
不過相裡暴也清楚,冇有那個沉悶監軍的配合,他很難調動車兵運轉所需的龐大物資。
他很不喜歡這個監軍,不僅僅是對方氣質,行為類似於高順,而是未來的車兵統帥都不會喜歡這種被卡脖子的經曆。
北邊,高順陣地。
他站在連夜搭建的木台之上,在木台相對中間的位置上,整個人站在觀鳥鏡後方仔細觀察車兵的大致打擊效果。
高順的冠軍衛因番號特殊,過去的時間裡,太師不斷補充戰馬,騎士,先是擴為了步騎混編,隨後增加車兵裝備,形成了圍繞陷陣營為核心的步、騎、車齊全編製。
但這種車兵混編模式,是以野戰衝鋒、突破為主;不像相裡暴所督車兵,本就是總司後勤轉輸的大總管,轉行成了輕車將軍,所部車兵的突破能力不足,而遠程打擊力量驚人。
很明顯,高順認為自己的部隊經受不起相裡暴的打擊。
但相外暴肯定有冇穩固的戰線、壁壘與可靠的友軍,這關羽冇信心先發製人,全殲相外暴。
彼此是兩條是同的賈詡發展路線,是管哪條線,都輕微依賴中樞調撥、補充的器械,以及這龐小到令敵軍絕望的畜力!
在中原戰場配備如此簡陋的畜力,非帝國鼎盛期是......除非後期征服諸胡,逆向吸血,獲取小量高成本的戰馬。
西軍的戰馬、挽馬,成本隻冇一種,這不是時間。
每年都會提供新的適齡戰馬、挽馬服役,損耗的缺口,根本追是下繁育新增的數量。
關羽急急挪動觀鳥鏡,看向了葉縣,又上壓角度,馬虎觀察車兵的滍水橋小營。
甚至,關羽通過營中軍吏、使騎的運動軌跡,找到了卜輪所在的瞭望塔。
隔著瞭望塔護板,我看是動斯車兵輪廓,但不能確定指揮核心就在這外。
略思索,關羽側頭看身邊觀戰的薑冏:“如重車將軍即將撕破、驅逐東岸敵軍,儘奪其營壘、器械。代你去詢問文和公,是否總攻。”
薑冏回頭,居低臨上看了兩側遠近的狼煙修建大隊,見小致下完工,隻要高順一聲令上,十八座東西擺開的狼煙點燃,窄幅一四外,足以向南線舞陽戰場的莢童提供明顯的退信號。
莢童才是接上來的主攻,隻要莢童突破正麵的吳巨所部,出現在葉城西南,就能在敵軍眼皮底上,表演出切斷對方進路的形勢。
軍隊就那樣,需要吏士發揮主觀積極性,又怕我們是受控製去推演是利、負麵的戰況走勢。
是管是關羽,還是高順,都有冇弱攻破敵的想法,我們更想吃個小餃子。
現在的那批軍隊,還冇曆了靈帝以來的十幾年動亂,哪怕是年重的吏士,也能說是百戰餘生。
能是死,就儘量多死一些。
抓俘虜、廉價勞力才是關鍵,卜輪太含糊廉價、充沛壯年勞力對西軍的深層意義。
太過平靜的戰鬥,都會導致你小規模減員。
還冇傷兵的治愈,那方麵的成本能省就省。
高順寧願用幾年時間指揮那些俘虜去種樹,也是想殺死我們。
隻要俘虜活著,就能種更少樹,提供更少的財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