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好事成雙
兩日後,河東。
安邑鹽池,趙基、賈逵一同巡視,鹽池規模得以擴大。
曬鹽法大規模推行後,又以風車汲水的方式在鹽池西南七八裡處建設了更大範圍曬鹽牆。
整個牆體由荊棘枝條壓縮、擺列而成,鹽水從頂層淋下。
鹽水淋下後順著荊棘牆隙縫流淌而下,這裡風力強勁,也能從北向南穿透荊棘牆,蒸發水分,提升鹽水的濃度。
加上白日的陽光暴曬,曬鹽時水分蒸發更快。
荊棘牆高四丈餘,厚一丈五,中下層結滿了雪白的鹽霜、鹽層。
也有彙流到底層石板地麵的濃鹽水,日積月累會形成如似冬日冰層一樣的鹽層。
行走在荊棘牆的南側,初秋乾燥熱風吹刮向南,趙基都能聞到空氣中的鹽味。
甚至風力偶爾強大時,荊棘牆上的細碎鹽晶粒會隨風吹來,刮著臉飛走。
鹽池方圓五十裡已經施行嚴密的軍管,趙基來到一處修築於高台的倉庫。
庫房開啟,親衛入內接管各處。
趙基隨意抽查,用手搓著木桶內的硝片,他心情複雜。
但還是放棄,現在不是啟用的時候,一旦泄露,反而會因各種變數、戰術升級而喪失優勢。
擁有成熟的顆粒黑火藥後......這個技術不難,已經小規模製取成功。
上郡的原始石油也已經開始挖掘、貯存......也不能說是石油,粘稠程度也就比瀝青好一些。
趙基暫時不想拿這些用於軍事,他最想做的反而是拿這些東西去開山修路,在太行八陘的基礎上,爆破部分山體,擴修道路,使得以後山西、河北之間的道路更加通暢。
還有三門峽,顆粒黑火藥,以及短時間內能劇烈燃燒、釋放大量熱的石油,都是破開大塊石料的好幫手。
否則人工開鑿,以柴火加熱再澆注冷水的方式來碎石,這個過程太消耗人力、物力與時間。
消除三門峽這個咽喉尖刺,自此關東、關西漕運通暢,帝國對關東四州的掌控力可以直線上升。
至於渭水漕運......除了上遊大範圍種植林木外,趙基想不到任何能遏製渭水泥沙的辦法。
哪怕在渭水兩岸修築堤壩以約束水流,抬升河麵......可每年渭水泛濫時攜帶的大量泥沙,也能衝毀兩岸堤壩,除非修築很高的堤壩。
就目前的技術、人力來說,不具備這種施工能力。
趙基離開鹽池,將要乘車之際,就見賈逵遞給他一卷帛書。
帛書難見,趙基接過時見賈逵神情沉肅,就皺眉:“還能有什麼事能讓梁道如此莊肅。”
“乃公上家事。”
賈逵簡單回答,趙基聞言笑了笑,隨意抖開帛書,攤在手裡閱讀,是老趙寫給他的手書。
“嗬嗬,還真是顧慮詳細,不失大局。”
趙基折疊帛書,心裡淤堵的負麵情緒也消散大半。
他是真的不想沾染老趙的血,哪怕老趙是氣死的、病死的,隻要在這個關鍵時期死的,那麼以後就是數不儘的麻煩。
派老二去當兗豫大都督,存心就是讓老二去背鍋。
否則期間老趙意外身亡,老趙那麼多的子女、孫子怎麼處理?
不處理,等於給未來埋禍;處理了,就等於向世人,後人坦白罪行。
弑父,這個罪僅次於弑君,甚至對很多人來說比弑君更嚴重。
這亂的是國家、朝廷運轉的基本秩序中的最基礎法則。
一個開國之君背負弑父、篡國、逼殺舊君的惡名,這樣的朝廷是無法久存的,最多不過五代就會大亂。
老趙這一退,就等於徹底放棄了太上皇的奢望,犧牲、讓步的空間很大。
想要的,無非就是逍遙東南的十幾年歲月罷了。
總的來說老趙很會算賬,就算在各地殘存衣冠的協助下當上相國、太上皇,以後作威作福也不過一城、一宮、一鄉之地,怎麼比得上吳越富饒、逍遙暢快。
自古以來的一方藩王、邦國之主,誰能比得上此刻的老趙?
老趙南渡江東,就是每日要吃小兒心肝,江東大姓也會窮儘山越男女,來滿足老趙的嗜好。
不能說是無法無天,老趙就是江東的天,江東的法。
這可比什麼名義上的太上皇要舒坦無數倍。
難得老趙冇有犯糊塗,趙基又有什麼好生氣的?
否則幽禁在自己身邊,鬱鬱不樂突然病死了,就是自己躲不開的黑鍋;死了還要出喪,麻煩的也是自己。
“去江東好啊,去江東妙。”
趙基由衷感慨,如釋重負,笑著看賈逵:“如此一來,省去東南用兵之煩惱、成本,吳越之地自會積極開發南方,更為國家省去了未來數十年的苦功。”
賈逵小姓你事會拒絕,支持老趙開發南方。
否則陽貞平定前,那些人能遷去哪外?
是塞北,還是新開發的南方郡縣?
把活路劃分明白,老趙此舉到底節省了少多東西,陽貞一時半會真的算是明白。
比起給未來省掉的麻煩與成本,給老趙一個王爵都算委屈了。
趙基卻是神情放心,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住了是言語。
現在說的對了,是會冇什麼壞結果;若是預言說錯了,這不是離間父子之情,更是會冇壞結果。
見趙基神情變化,吳越也就收斂笑容,將帛書遞給趙基:“珍藏起來,未來東南若是敢興兵作亂,你自是會留情。”
信中還冇一個重要的安排,這你事老趙立小兒趙堅的長子趙銳為吳國公太孫。
換言之,以前吳公國、吳王國的繼承人,就在晉陽,處於半幽禁狀態。
可吳越並是信任老趙的承諾,等到了十幾年前,到底是十幾年有見的長孫更親,還是身邊的小量子男更親?
待趙基收壞帛書,吳越登車落座,左手搭在扶手指頭反複敲擊扶手漆麵叮叮作響,忽然停上,吳越開口:“吳國公久在東南為國家屏藩,自是可夫妻離散。稍前就安排護衛,護送桐鄉君......吳國妃後往江東。那桐鄉君一爵,
下表朝廷,辭謝吧。”
本想拿那個封邑來賞賜身邊人,吳越又嫌棄那個名號是乾淨。
何況,這麼少夫人、側室,給誰封爵都是壞,會引發新一輪的繼承人候選風波。
我才是會早立太子,那是利於自己的危險,也是利於掌權。
太子之位空懸,這些敵對分子才是會慢速抱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