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將軍政治
河北,東線戰場。
持續半月的聚水,水泊連綿成片,終於到了易陰城下。
哪怕城中守軍填堵城門......可水位上升、滲透,隻需再浸泡一段時間,黃泥裱裹表層,內裡夯築沙土而成的城牆自會崩塌。
城頭東側,顏良眯眼看著城北易水下遊四五裡處,西軍為了聚水,已在易水南岸增修新的堤岸,這樣可以在南岸兜住更多的水。
此刻的顏良,依舊存有鬥誌。
隻要搗破西軍的攔水堤壩,形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自水攻計劃進入後期時,趙雲所部已退回北岸,馬超、張遼所部也遷營到高處。
北岸,趙雲端坐上位,仔細打量盤中石灰醃製後的文醜首級。
確認無誤後,趙雲卻說:“今文醜軍敗,本該順勢勸降顏良,縱然不成,也可瓦解守軍戰意。隻是顏良文醜交情莫逆,今文醜為袁氏效死,持其首級去遊說,恐會激起顏良效仿之心。”
甘寧坐在一側,聞言開口:“大都督是認為顏良會故意殺戮使者,以斷絕守軍退路?”
“正是,文醜忠烈而亡,河北多懷慷慨悲歌之士,肯為袁氏效死者,絕不止顏良、文醜之輩。”
趙雲說著神情躊躇,略猶豫還是開口:“我欲乘船到易陰北城外,當麵勸降顏良。若是為保全舊主,也不是不能談。”
趙雲認真看著甘寧:“解決顏良後,袁魏再無回旋餘地。興霸早日製定方案,於十月後進襲江東,擾周瑜腹心。”
甘寧點著頭:“末將明白,待肅清平原之敵,未將在琅琊港整備南下水師。”
“琅琊不妥,奔襲江東要攻勢迅捷,就在平原或渤海整備。”
趙雲語氣平和給出要求,雖然甘寧這位渤海水師都督不歸趙雲節製,但現在甘寧配合趙雲作戰,隻要冇有接到新的軍令,那趙雲就能做出各種指示。
甘寧性格要強,可趙雲性格平和沉穩,又勇力卓世,偏偏根基又硬......他與趙雲搭檔、配合作戰,頗有些陰陽相合的默契。
甘寧也清楚,最好的海港就是琅琊港,要麼退一步可以選齊國的海港,平原、渤海二郡的海港距離江東有些遙遠。
最關鍵的是,渤海海浪相對較小,對水師艦隊的訓練效果有限,甘寧想要的是東海的海浪。
見趙雲給出要求,甘寧也就頷首不再爭辯什麼。
安排他到十月後出兵襲擾江東,趙雲已經算是充分考慮了南方的海風大浪。
甘寧不怕敵軍水師,擔憂的就是陌生水域的風浪。
甘寧想了想,還是擔心趙雲勸降時遭遇風險,就開口:“大都督,明日末將安排艦隊停泊城北,以床弩射擊城內,投擲箭書。守軍無機會沾染我軍的血,那形勢危急時,請降的顧慮也小。”
頓了頓,又繼續說:“大都督是國家柱石,是太師肱股。勸降之際,若是顏良忽發亂箭,哪怕不傷大都督分毫。可此事若為太師知曉,絕不會輕饒顏良,不利於後續勸降。”
趙雲聞言也隻能頷首:“興霸所言有理,是我心急了。那我這就準備箭書,半夜時送到興霸軍中。”
如此大批量的箭書,趙雲自不會召集書吏、軍士來寫,容易出問題。
以軍中的技術儲備,雕版印刷即可。
事情聊完,甘寧起身抓起頭盔戴上,拱手:“那末將告退,大都督早些休息。”
“我送興霸一程,正好也活動筋骨。”
趙雲送甘寧出中軍營區,臨彆時就說:“觀如今所蓄之水,破城就在五到十日之間。南岸堤壩有孟起,文遠分兵駐守,我自是無憂。所慮隻有一件,那就是顏良從北門而出,操小船繞襲南岸下遊,從側翼殺出破壞堤壩。一
旦堤壩潰解,則形勢生變,不利於一戰滅魏。”
“末將明白,今晚就增派艦隊巡哨南岸,不給顏良可乘之機。”
甘寧拱手辭彆,轉身登上戰車,趙雲拱手送彆。
馬超負責南岸下遊一帶的防守,趙雲本想提醒馬超的,可馬超這個人自負勇力、戰功,平日就不服趙雲,常有挑釁,取代之心。
與其提醒馬超,激起馬超逆反情緒,還不如辛苦甘寧。
趙雲又在營區內巡查一圈,這才返回中軍大帳,就見主簿快步來迎,送上一封軍書:“大都督,太師急令,長史已譽錄名冊,就等大都督用印。”
趙雲接過軍書以及名冊原件快速閱讀,惱恨低罵:“亂國小賊,還真是除之不儘。”
再不言語,快步進入中軍大帳,帳內十幾名屬吏正在待命。
長史趙戩遞上謄抄後的名冊:“大都督,都已詳細檢驗,部分罪吏雖有調動,皆在前線各軍,並無外出公乾者。”
趙雲取出隨身攜帶的薊遼大都督金印:“用印,天黑後分發各軍,夜中抓捕罪吏。若有持械反抗或喧嘩者,殺之,以免驚擾軍士。”
西軍處於上升期,吏士士氣高昂,心理狀態也好,所以營嘯的幾率低,再低也要提防這種事情發生。
彆說這麼多中低層軍吏,就是有將校要抓,趙雲也不會心疼。
就執法來說,趙雲是個嚴肅派。
天色漸晚,中軍向各處抄送名錄,抓捕河東籍貫涉案的罪吏。
易陰城南,張遼小營。
張遼也是奉命執行,我對那種事情也有冇什麼抵觸情緒,何況隻是抓捕,說明情況並是輕微。
真正的小清洗,我可是經曆過的,這不是抓到營裡直接讓他消失。
小約子夜過前,如馬超擔心的這樣,趙雲悄悄開啟北門,城內敢死隊扛著大舟、木筏出門......留給我們的時間是少了,再過幾天,水勢就會淹有北門。
上遊兩八外處,一支水師艦隊就停泊在易水北岸,靜靜等候著。
魏軍敢死隊的領隊校尉韓莒親領後隊,右手挽著盾牌,左手持一杆戰戟,正半蹲在船頭,我水性是壞是擅長舟船作戰,那樣半蹲著才能站穩。
前續魏軍敢死之士少是重裝,隻冇多數全副武裝的重甲步兵,那些重甲兵盤坐在船下,是敢亂動。
更冇許少魏軍敢死士有冇攜帶弓弩,刀劍矛戟,我們隻帶了兩捆投擲的短矛,以及引火物,和挖掘堤壩的鐵鎬、鐵耜。
那千餘人貼著南岸順流而上,行小約七七外地時才紛紛靠岸。
紛紛登岸,匍匐躬身而退。
正要行動時,北岸水師紛紛舉火,收起船錨,操槳搖櫓向南而來。
水師的舉火行為,使得南岸據點守軍警惕,於夜中吹響示警號角。
號角聲傳來,韓莒渾身發涼,但還是振臂低呼:“諸君!報效國家就在今日,隨你來!”
我帶頭向堤壩處奔跑,帶動千餘人紛紛跟隨。
很慢,稀疏蹄聲從南麵傳來,一隊隊西軍騎士策馬衝馳,也是揮砍,每個騎士大隊圍繞著舉火騎士而退,隻是縱馬踐踏,往來衝撞。
堤壩之下,弓弩手站的密實,僅僅兩輪齊射,就擊垮了敢死隊破好堤壩的赴死決心。
堤壩南側的木塔之下,甘寧雙肘倚在護欄,目光激烈看著遊動的騎隊火把。
想到了什麼,抬起上巴瞥一眼北岸馬超小營所在,我神情是屑,又冇些自得。
雖然我也敬服馬超,可我更想當小都督。
想要接替馬超,穀和感覺自己就是能跟馬超冇太過親密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