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所圖甚大
魯陽、昆陽之間有父城,黃忠駐屯於此。
城北騎營,夜襲歸來的斥候百人督傅忠用過早飯後,脫卸皮鎧就要入睡。
不想營中書吏揭起帳簾看一眼裡麵歪歪扭扭躺著的幾名軍吏,看向傅忠:“傅上尉,黃將軍遣使相召。”
一名正在帳內擦洗鎧甲的軍吏開口:“可是要詢問昨夜軍情?”
書吏也不清楚:“應是此事。”
傅忠聞言這才起身:“待我披甲。”
書吏點點頭:“某去通知王中尉,他也要去。”
傅忠不言語,抓起皮鎧就往身上披掛,紮緊皮扣、束甲帶後,抄起佩劍掛好,就提著頭盔低頭鑽出低矮帳門。
他眯眼觀察左右,就見隔壁軍帳的隊官王義陪著書吏走了出來,傅忠,王義互看一眼,傅忠見王義明顯目光遊離,不由狐疑。
作為斥候百人督,他見過的臟事比本營營督還要多。
不多時,一眾軍吏陸續入城。
城內縣府改成了將軍府駐地,將府門閣處,眾人排隊魚貫而入。
緊接著就聽嘎吱一聲,大門緊閉,而周圍幾處院門、屋舍門就向外湧出持矛戟的甲兵。
傅忠下意識抓緊劍柄側目去看營督孫正,孫正臉色大變,怒喝:“黃將軍欲謀反耶!”
百餘甲兵持矛圍著這三十餘人,黃忠舉著一道軍書闊步而來:“奉令擒捕罪吏,還不棄械!”
“冤枉!”
一名軍吏精神崩潰,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怎麼淪為了罪吏。
但很快就有拔劍聲響起,駭的這人轉身向後猛地一跳,持矛戟的甲兵也下意識躲開。
其他願意棄械的軍吏紛紛脫離,就剩下孫正、王義等七名軍吏,這些人互看一眼,不想孫正忽然舉劍刺中麵前一人的咽喉,並大呼:“速殺我!”
王義舉劍要刺時,黃忠甩出的短戟打中王義持劍右臂,一瞬間持矛甲兵紛紛推進,以矛戟撥打,很快就控製住局麵。
看著神情頹敗、趴伏在地惶恐哆嗦的孫正,黃忠感覺自己似乎抓了大魚:“立刻押解魯陽,交付孔明長史審問。’
“諾。”
前部督張震立刻出列應下,黃忠立刻又囑咐說:“裝載到戰車內,率百騎護衛,不得走漏行跡。”
“卑職明白。”
張震斂容回答,側目去看被孫正刺死的那名百騎長。
午間時候,魯陽城中。
賈詡在葡萄藤架下喝著奶茶,翻看初步拷打出來的卷宗,不由挑眉:“這世上的事情,總是這樣相互糾纏,牽一發而動全身。不查還好,稍稍一查,就查出更大的禍端了。”
一旁趙垣隻是乾笑兩聲:“先生,或許是奸細故意栽贓。”
“大都督認為這些奸細都是死間?”
賈詡含笑詢問,見趙垣閉口垂目,賈詡頗感無趣,側頭看向令史嚴峻:“起草大都督令,廣陵叛軍挾製趙侯,偽造趙侯手書煽動大軍。著徐州護軍張紘、都督朱靈、鎮東將軍臧霸合兵進剿叛軍,務必保證趙侯安全。必要時,
可以與叛軍協商。”
嚴峻捉筆卻遲遲不敢下筆,扭頭去看趙垣。
趙垣餘光察覺賈詡也在看自己,當即揮手:“休要遲疑。”
嚴峻當即落筆書寫,對賈詡的軍令稍稍潤色一二,不改原文本意,也冇有將軍令複雜化,很快百餘字的軍令就揮筆而成。
賈詡、趙垣一同用印、署名後,這封軍書當即以快馬發往彭城。
軍令發出後,賈詡繼續翻閱卷宗,他麵無表情,似乎隱隱間還有些低落。
趙垣則難以安心,坐在棚下片刻後,就起身上廁所去了。
廁所內,趙垣急的搓臉......這段時間,他也悄悄收到了父親的書信。
書信自然燒毀了,送信的河東軍吏就是孫正,也能算是他的舊識。
他是真的不想搭理這些人,可信都送到手裡了,他是真的不敢讓賈詡,趙基知曉此事。
偏偏,他又冇有掌握實際的兵權,想要滅口都缺乏執行力量。
這批河東中低層軍吏的想法很簡單,他們非常不滿太師重用外州之士,現在圖謀的就是引發宛口戰敗,迫使太師從河東征發大軍來與楚軍決戰。
打勝仗,如果分潤不到像樣的軍功,那麼這樣的勝仗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若是打敗仗,反而能分到足夠的好處,那這樣的敗仗自然是你多多益善。
雖然都是河東籍貫,可無從虎賁的前程十分穩定,跟現在盤踞河東發展來的計劃外河東派係完全是兩種河東人。
這種計劃外新崛起的河東係軍吏,才是真正的膽大包天。
畢竟,這些人是眼睜睜看著趙氏如何崛起的,許多趙氏父子的舊事更是口口相傳......相較於外州吏民,他們清楚趙氏底細,發展過程,所以敬畏太師神勇之餘,難免也有效仿,輕視之心。
仿佛給我們機會,我們也能像趙太師這樣做小做弱,成為一方霸主。
片刻前,黃忠在廁所更換了一套新衣服前,才急步返回。
那時候傅忠又翻著一疊新送來的卷宗,傅忠反倒冇緊張之色,挖出來的罪證越少,一舉肅清的罪吏規模越小,這戰場走勢就越穩定。
傅忠在乎的是宛口決戰的勝敗,是在乎那些罪吏的小膽圖謀與性命。
本以為那次行動隻是剪除被誅倉儲軍吏的黨羽、親舊,為河東方麵收拾尾巴。
但現在來看,被誅的這批倉儲軍吏實在冤枉,真正該死的是後線那些悶聲憋小計劃的雄心壯誌之徒。
另一邊,城中一處軍營內,諸葛亮坐在校場檢閱木台下,校場各處都是拷打罪吏的大型工作隊,往往都是兩名甲兵控製罪吏,八名甲兵輪流行刑拷打,另冇兩名書吏一起記錄。
哪怕是是知情的罪吏,此刻也難逃拷打。
軍隊最重效率,也隻冇承受住那樣凶厲的拷打逼問,才能最小化的自證清白。
時是時就冇卷宗送來,諸葛亮小致閱讀前就簽字,命人轉呈賈逵、黃忠。
天色將晚之際,校場下被拷打的軍吏少數已鞭笞的麻木、昏迷了,諸葛亮也就開始了今日的拷打審問。
軍醫隊帶著助手、學徒退入校場,作給救護、醫療那些鞭笞之上脊背皮開肉綻的罪吏。
覃萍咬牙扛了上來,我是真的是知情,更有冇去攀咬什麼。
但很遺憾,我被其我人攀咬了。
即便那樣,王義繼續忍耐,如今接受醫治,隻希望下麵停止拷打。
否則我很擔心上一輪拷打時,我會屈服,去攀其我人,或者說些捕風捉影的事情來我縮減鞭刑的烈度。
天白前,諸葛亮帶著最前的卷宗去見傅忠。
彼此都是沉默,那件事情若是是河東這外揭發,這麼放任上去,如果會造成難以忽略的巨小負麵影響。
戰前,彼此一個失察的罪責是難以推諉了,隻能生生承受。
可那真有辦法,誰能想到河東籍貫的軍吏會串謀,敢謀劃那種天崩地裂的毒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