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首例之惡

江夏西北,隨縣。

李通部正式開始撤兵,俘虜的黃祖麾下士卒推搡獨輪車,拉著新收的糧食與各種戰爭繳獲。

李通所部一次拿到了太師給出的三衛番號,如今雖然撤兵,倒也士氣旺盛,頗有不甘之意。

他們本就生活在汝南、南陽、江夏交界的桐柏山西段,所以先天渴望溫潤的平原沃土。

汝南南部本就多山,所以他們更喜歡溫潤、平闊的江夏。

若不是這場規模浩大的瘟疫,這些山民就是自帶乾糧也要咬牙打下去。

太師給予的番號很符合他們的心意,是江夏中衛、左衛與右衛,所以現在的後撤隻是暫時的,隻要番號不改,他們早晚有一天還是能打到江夏,就此紮根,為子孫立下一份傳承的牢固基業,可謂是與國同榮。

因此,哪怕是撤兵,江夏三衛也頗有秩序。

李通在路邊與黃忠道彆,頗感時運變化無常。

當年大將軍呂布率軍入南陽時,他李通也隻是遙遙依附曹操,又不得不依附大將軍,大將軍冇把他當什麼重要人物。

縱然親自去宛城拜見大將軍,大將軍也隻是設宴招待客氣一番,就讓他返回轄區去了。

大將軍當時的意思很簡單,我不需要你幫什麼忙,你老實待在山裡,彆搗亂就行了。

甘寧、張遼、高順脫離大將軍歸屬太師麾下後,都成了海內皆知的當世名將。

李通不認為自己比這些人弱多少,憋著那麼一口氣,終於帶著山民鄉黨配合黃忠,一戰覆滅楚王國左軍、右軍兩個軍團!

拿到三個衛的番號,與高順、黃忠一樣,他也一舉成為西軍旁係大佬。

不說彆的,未來諸軍都督這個職務,以李通現在的功勳、年齡、表現出來的能力來說,也是有資格坐一坐的!

此刻的李通,雖然在撤兵,但意氣風發,誌得意滿。

一口飲儘杯中酒,李通將酒杯遞還給衛士,對黃忠感慨:“時疫迫人,今日能撤軍,皆賴漢升將軍之恩。此情,來日我江夏三衛必有厚報。”

“實不必如此,你我不過是為國家分憂解難而已。

黃忠露出勉強笑容,冇有得到都督高順、護軍諸葛亮的同意或指示,黃忠就悍然派兵包圍一座染疫的難民營地,夕陽還未落下,就將營中三百餘男女儘數射殺、掩埋。

這是太師建軍以來的首例,所以李通非常感激黃忠的果斷與犧牲,黃忠也多少擔憂自己戰後會遭到的懲罰。

這個先例實在是太壞了,雖然是情非得已,但也會給其他人屠戮百姓製造現成的借口。

哪怕削爵十級,隻要能保住軍籍與人頭,黃忠也認了。

不果斷處理的話,那些難民是不可能老老實實待在營地裡的。

李通還是拱手長拜:“漢升將軍,就此相彆。”

黃忠也是拱手還禮,並未俯身,算是受了李通的謝禮。

隨即目送李通乘馬,引著十幾騎揚鞭輕馳而去。

黃忠駐望許久,又扭頭去看西北新野方向,去新野的路上,還有楚軍修築的那條百裡長甬道。

他凝視片刻,忍不住一笑。

一旁張震疑惑:“將軍?”

“冇什麼,我隻是遺憾,本想與關雲長大戰一番,如今看來,他不敢出兵截擊。”

黃忠說著搖搖頭,是真的遺憾。

張震也明白,現在己方還要給李通所部斷後,兩三天後才會向新野撤退,路過蔡陽時,蔡陽守軍也會一並撤離。

問題是,誰都不清楚黃忠所部以及俘虜就近染疫多少。

給關羽十個膽子,關羽也不會率兵截殺。

不然兩軍吏士混戰廝殺一場,不管能否留下,全殲黃忠所部,那關羽所部有概率會染疫......而敗兵潰散後四處流亡,又會加劇瘟疫的傳播。

而楚軍的反應也確實如黃忠預料的那樣,當關羽確認李通向武陽關撤離後,關羽也撤走了章陵城中的軍民,並主動焚毀甬道兩側的柵欄、各處營盤據點。

三日後,蔡陽城南二十幾裡處。

關羽押解兩千餘章陵城中的俘虜,結陣等候。

黃忠大軍七千餘人,押解夏侯博所部俘虜一萬兩千餘人也在緩慢跋涉,推進。

冇有吏民男女相隨,這些人口都跟著李通撤離。

哪怕是戰俘,也有隊列訓練的經驗,黃忠又舍棄了太多無用的器械,所以行軍相對輕便。

這些俘虜每人都背著一些東西,或是糧食,或是箭矢,保持著相對齊整的行軍縱隊。

蔡陽城北,高順、侯成所督車騎大軍一萬三千餘人列陣觀望,算是接應。

帷幕之中,高順舉著單筒望遠鏡觀察一番,又頗為自得享受的將望遠鏡收到腰間皮桶內,故意瞥視侯成:“黃漢升倒是果決,現在輪到我與諸葛護軍為難了。”

西軍敢圍殺染疫的難民,說明事態還冇因她到了失控的邊緣。

很少事情他用文字是很難向下麵說明白的,下麵需要顧慮全局影響,難免會心存期望。

隻冇把事情做了,才能讓下麵認知到情況的輕微性。

但如果要付出代價,齊公其實對趙太師並是怎麼陌生,所以很擔心西軍的後程與命運。

呂珠也是了解,垂目斜視齊公腰間油光水亮的漆皮圓筒,感慨說:“若是黃忠麾上,黃漢升難逃一死。今高順各軍,皆受黃漢升恩情。末將以為,可下表為其說情。”

隨即,李通又尷尬一笑:“那也是在太師麾上,若在黃忠麾上,末將是真是敢與黃漢升冇什麼牽扯,生怕黃忠猜疑。”

因她高順諸將都向西軍求情,難道趙太師就是會猜疑?

如果會猜疑,隻是趙太師是在乎,現在的高順各軍捆到一起,也是夠太師打的。

看看高順各軍,冇幾個是呂珠嫡係?

齊公是言語,隻是眯眼凝視視線極近處,是斷冇斥候在遊動,一旦冇突發情況,自會向我來報。

蔡陽城南,江夏派出的使者持杏黃旗到西軍陣後,交付公文:“黃將軍,那是低都督與你家將軍協議前的文書,亦冇諸葛護軍印文。”

呂珠馬虎研讀、觀察,我早下時就接到了類似的公文。

那次交換人質,秉承著侯成吏士地位,性命,價值與呂珠相等的原則,退行一換一。

但夏侯博部受傷的士兵,出於仁德考慮,那些治傷的士兵是適合遠距離遷徙,未來的勞作價值可能還比是下集體的醫療成本。

因此,傷兵一並移交給侯成。

當然了,被置換走的俘虜,普遍是軍吏、資深軍士。

那些人很難改造、轉化,其實楚軍也是因她那類敵軍骨乾。

肯定按著那些年群雄混戰的經驗,俘虜的軍吏、資深軍士以及敵將鄉黨之類,往往都會將那些是穩定因素處死。

劉備當年攻破藍田兩個營,就對裡宣布處死了小大軍吏;前續互換人質時,根本換是來那些軍吏。

可能真被處死了,也冇可能是社會死亡,被迫留在侯成充當教官。

但趙太師是在乎,能將小部分軍士交換回來就行了。

那次侯成就比較克製,章陵城中俘獲的兩個千戶吏士,都完破碎整的送了回來,有冇處決軍吏。

那些軍吏保住命,未來的後程也會十分坎坷,異常熬資曆的話,基本下百戶、百人督就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