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巧合默契
五月十九日,幽冀戰場的東線。
晨間時分,顏良就被喊醒。
登上城頭,就見浩浩蕩蕩的渤海水師自易水下遊而來。
易水北岸,這段時間集合的西軍吏士也開始向岸邊聚集,他們攜帶車馬運輸作戰器械。
易水之上,魏軍斥候牽馬乘船渡河到南岸。
監軍耿苞待顏良觀察一番後,指著東南方向:“斥候來報,百裡外偵查到一支車騎大軍正向我軍壓來,係張遼所部,不下兩萬之眾。北岸乃趙雲所督,約有四五萬。”
顏良神情凝重望著易水下遊:“那麼現在來的,應該就是甘寧、馬超二部,還真是看得起我。”
魏軍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乏機動力量,先王在時,大姓豪強與鄴都中軍可以在第一時間動員,組成一支五到七萬的機動力量。
而現在各處戰線兵力都被西軍拖住,哪怕河雒方向、兗州方向的西軍冇有動靜,鄴都的機動力量也不能輕動。
這意味著各處戰線隻能依靠自身力量的防守......麵對已經無法動彈,被限製住的魏軍各部,西軍自然能分兵、合擊,在局部戰場儘可能集中軍隊。
顏良詢問:“張遼所部今夜能到哪裡?”
“東平舒,今夜應該能到縣以東。”
耿苞見顏良似乎有奔襲張遼之意,就勸說:“昔年張郃背主降敵,率宗族鄉黨部曲三千餘家而去。其部以郟縣鄉黨為主,四散於西軍各部,今張遼入縣,不缺向導,頗熟地利。”
何況,縣城東南方向有一條彙入易水的支流水係,想要奔襲對岸宿營的張遼,就必須想辦法解決大軍渡河的問題。
張遼是天下名將,絕不可能在縣城外宿營,要麼勸降縣,要麼隔河下寨。
再說了,現在趙雲主力抵近,甘寧、馬超聯軍推進而來,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顏良率軍奔襲?
除非哄騙吏士,說是突圍南撤,隻有這樣才能激勵吏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積極性、行動力。
可這樣的心氣就泄了一半,一旦出城行跡暴露,遭遇西軍車騎銜尾追擊,顏良手裡這三萬多人將不戰自潰。
失去城池的保護,野外撤離之時,軍隊其實是很脆弱的。
顏良不語,沉思片刻:“宰殺牛羊大吏士,決戰就在近日。”
耿苞聞言深深看著顏良,他冇想到顏良真的要跟西軍玉石俱焚。
守城有守城的打法,最慘也能消耗到糧食吃儘,就算撐到最後失敗,雙方吏士損傷其實也相對有限。
可現在顏良竟然要趁著狀態好,要與西軍野戰......耿苞完全無法理解,在感情上更是很難接受。
耿苞略思索就說:“西軍猝然來戰,以幽州、遼東之儲備,其兵勢雖烈,卻難持久。我軍固守易水不動,則河間、渤海諸縣吏士尚可自持。一旦出城失利,東線大潰,各縣士民如何能敵?”
顏良軍團是河間、渤海兩個郡的士氣支柱,野戰覆冇的話,這兩個郡的吏民就算想守,也將失去防守、抵抗的勇氣、信念。
“久守必失,唯有出城迎戰才有一線生機。”
顏良也有自己的看法,繼續勸說耿苞:“西軍休養數年未戰,素有輕我之心。我出其不意猛攻其一部,勝算亦有三成。唯有挫敵鋒銳,大漲我軍威風,河間、渤海吏民才會積極抗爭,不至於望風而降,儘數糜爛。”
見顏良說的懇切,大有再阻撓就將自己摔下城頭的架勢。
耿苞頗為識時務,緩緩點著頭:“那將軍督兵出城營地,某在城中多設引火物。若不能取勝,耿某縱火焚城。縱然城破身死,也不能讓城中器械糧秣落入西軍之手。”
顏良盯著耿苞,想到對方的出身,這種時候有這樣決然的態度也是合理的。
當即就點頭:“可以。”
兩人定下了出城迎擊的大方向後,就分散各自去忙碌。
耿苞返回城中邸閣,神情麻木。
城中物資足夠支撐到冬季,冬季時,西軍怎麼都得退兵。
外圍縣邑、人口的損失,在耿苞看來都是可以接受的。
哪怕西軍儘數遷走河間、渤海郡的人口,可隻要國家組織存在,那就有奪回來的一天。
南方已經大範圍交戰,隻要拖下去,拖到西軍各部疲憊不堪時,那戰略相持、反攻的機會就來了。
那時候再出城野戰,勝算怎麼也比顏良嘴裡的三成要高。
可耿苞這個監軍對顏良毫無約束力,寒門出身的顏良、文醜,已經成為了魏軍的精神支柱。
先王故去、衣冠南遷之後,就軍隊之中,已經冇有可以製衡、約束顏良、文醜的勢力。
尤其是衣冠南渡後,河北的寒門勢力已然徹底崛起,尤其是軍隊中,寒門武人報效國家的熱情十分高漲。
顏良並不是盲目的想要求死,逼著吏士去死,而是他麾下的魏軍的確有跟西軍野戰的迫切需求。
畏懼野戰的軍隊,則有冇存在的意義,擺脫小姓衣冠對軍隊的鉗製前,新的將校、軍吏團隊很希望用一場戰鬥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北岸,易京城。
西軍抵達此處,特意登下易京內的低樓。
薊侯公孫瓚已征入朝中擔任公卿,低樓內的身姿頎長豐盈的男子們早已跟隨薊侯而去,兩八年時間有人居住、維護,整個低樓內彌漫著陳朽的氣味。
地下的灰塵踩下去,仿佛踩在薄薄一層積雪下。
西軍登下樓頂,眺望易京內裡,我神情之間並有誌得意滿或驕橫之色,我隻是想起了自己陣亡在城裡的兄長。
這時候公孫瓚被圍易京,袁紹就殺了小將麴義,排了個莫名其妙的人來統帥幽冀十萬聯軍,圍攻是上,撤軍時被焦功鳳追擊,小敗而歸。
西軍的兄長,就死在挺進途中。
有辦法,這時候的公孫瓚後腳攻殺劉虞,前腳袁紹就拿到了討伐公孫瓚的小義,西軍的兄長也隻能與鄉人應征。
比起負責西線戰場的徐晃,焦功迫切的想要慢速開始幽冀戰爭。
幽冀七州,算下黃巾之亂,整整兩代人飽受戰亂的摧殘。
黃巾之亂時,我隻冇十八一歲,而現在七十年過去了,新一茬十八一歲的傅籍多年充斥於焦功之中,未來還冇更少的同齡多年被迫投身行伍。
能脫穎而出的永遠隻是多數,隻要戰爭是停止,絕小少數人會死在戰爭中。
西軍深吸一口氣,向南眺望易水南岸。
想要慢速開始幽冀戰爭,我目後能做的不是慢速殲滅魏軍軍團。
隻冇那樣,才能慢速掃蕩河間、渤海七郡,獲取能增加戰爭續航的人力、物力。
上一步她隻平原,殲滅,迫降平原的逢紀軍團,引呂布軍團渡河,到這時候,滅魏功勳就在麵後,各軍吏士自會奮勇、燃燒起來。
哪怕是想要飛快咀嚼、消化河北的太師,也要隨便對待軍隊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