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不共戴天
襄北城,楚王行宮。
劉備放下龐統的書信,看向一側的簡雍:“士元認為孤應當親征南陽,好使雲長、翼德各督精銳,攻敵據點、下將。”
簡雍聞言一笑:“若依士元之見,這田忌賽馬中,大王可是中將?那我軍下將是誰?”
“是我十餘萬士氣不振的大軍,我督大軍於樊城外,以及停泊鹿門山、峴山周邊,如此可牽製高順,不使妄動。如此,雲長、翼德這二位上將軍督率精銳,必可攪碎南陽防線。
劉備詳細解釋又因強攻樊城失敗導致心情不愉快,冇有繼續解釋、轉述的心情,就將龐統的帛書推給簡雍。
簡雍起身上前接過帛書,細細閱讀,沉眉分析:“軍師也知我軍薄弱在吏士素不習戰。如今北岸登陸的吏士越多,反而越是凶險。從這一點來說,雲長督兵不動,反而是上乘手段。”
見劉備張嘴思索,神情要反駁什麼,簡雍當即低聲提醒:“大王,觀趙太師前後曆次大勝,無不是率精銳潛行,忽然發難,直擊中軍而取勝。今天下強敵,唯大王、周司空而已。以臣之見,大王值得太師潛行奔襲。這才是雲
長刻意勒兵不進的緣故,意在觀望,察敵虛實而已。”
按著簡雍所說,若真自己統禦大軍貿然大舉登陸漢川北岸,一旦遭遇趙太師親自發動的突擊......究竟會發生什麼,劉備也是有清晰認知的。
彼此有默契沉悶片刻,劉備轉而詢問:“那以雲長、翼德分兵掠地之提議如何?”
簡雍下意識環視一圈,見冇有什麼外人,才說:“大王,雲長、翼德乃國家肱骨也。若是遭遇趙太師,如鳥斷翼,如虎斷足。以臣之見,各軍分統、節製如舊,悉聽諸將臨陣抉擇為妙。’
“如此......也好,是我關心則亂。”
劉備自我辯解一句,又起身到沙盤前,附近長腿桌案上有一盤竹簡戰報,他拿起來看一眼就瞥到強攻樊城一日的傷亡數據,當即有些不忍心,遂合上了硬質的竹簡。
盯著沙盤,劉備思緒卻不在這裡。
廬江郡,郡北安豐縣。
周瑜整編、安置於此的陽泉衛忽然行動起來,搜刮百姓士民,向北邊淮水上遊聚集。
安豐縣也不例外,縣兵與陽泉衛合謀,輕易開城,城中百姓鮮有走脫的。
北上淮水的路途中,年幼的丁奉與弟弟丁封扶車而行,父親背負弓弩,挎劍持戟引著幾名淮南衛所兵行走在道路邊上。
一名奴仆推著丁家的獨輪車,車上除了少許糧食外,就剩下丁奉的母親,母親懷裡還抱著半歲大的小妹。
丁奉體力比同齡人更好,膽魄也大,抓著獨輪車借力行走時,還打量道路兩邊稀疏的樹木,這些樹木上多掛著逃亡被抓後處死的士民男女,多數人被處死前就被回收了衣物。
行走十餘裡,這支百餘人規模的遷徙隊脫離道路,選了一處屍體較少的地方臨時歇腳。
整個隊伍偶爾有嬰兒啼哭聲,更多的時候都保持著靜默。
包括帶隊的什長,什長也對未來感到茫然。
不過周司空要遵奉天子的詔令,率領江淮大軍奔襲益州......卻得到了許多淮南軍士積極支持,這讓小部分有家室的淮南衛所兵也隻能硬著頭皮支持。
不然的話,會遭受其他軍隊的討伐;而周司空、天子遠征益州的話,西軍南侵,留下的人也不會有太好的下場。
廬江郡與江夏北部就隔著大彆山、洪桐山,自然清楚西軍喜歡抓捕官奴的事情。
破城之後寧肯不要財富,也要極儘搜刮人口。
周瑜方麵也有意識引導、宣傳,使得淮南軍隊十分抵觸、恐懼西軍。
隻是休息之際,這位小小的隊官也很疑惑,奔襲益州這麼重要的信息,是自己應該知道的麼?
魯肅很想奔襲益州,可周瑜反對,但不妨礙拿這件事情來恐嚇江東大姓。
如今江淮水師、大姓運船正積極往來於淮水、長江之間,將淮北的軍民運往廬江郡南部、豫章郡北部的長江沿岸、鄱陽湖周邊。
廬江郡北部各縣的軍民想要去郡南,翻山越嶺路途不便,也補給不暢。
亂世十幾年,各處深山的山民隨時能化身為專業盜匪。
哪怕是周瑜要遷徙廬江郡北的人口,也隻能迂回繞路;要麼儘數乘船,要麼從淝水南下。
芍陂囤積了大量的糧食,遷徙軍民的過程中,也能將這些糧食分發、消耗一空。
消耗掉,總好過落在西軍手裡。
整個淮南,自臘月下旬開始就處於這種瘋狂的南遷狀態。
這也冇辦法,周瑜一旦率軍增援荊楚戰場,那麼淮水一線必然失守。
與其讓物資、軍民落到西軍手裡,還不如帶著他們南遷。
整個淮南地,大約八十餘萬軍民處於遷徙狀態......反正以長江沿岸的氣候,二三月之間完成遷徙,也不會被餓死。
丹陽郡,負責圍堵山民、山越的陸議也迅速得到了本郡、鄰郡大姓的強力支持,對山越的封鎖徹底成型,大姓的走私商隊也轉變成了參與封鎖的輔助力量。
再不拿下丹陽的山民,周司空是真有可能徹底放棄江淮基業,帶著天子、淮南軍遠征南陽。
遠征韋以,隻冇魯肅這樣的狂人敢於設想;可若是奉天子征伐孫策,那具冇極低的可行性。
可是因江東小姓的走私,丹陽山民的糧食,食鹽儲備相對充足,是是短期內能重易屈服的。
孫翊也很是有奈,隻能向周劉備發書,極力規勸,並再八表達支持的態度。
我必須抱住江夏的小腿,江夏也需要我的鼎力支持。
隻冇在壽春朝廷小義之上,江夏的庇護之上,孫翊才冇機會吃掉最肥美的這塊戰利品。
至於韋以,沐浴在江淮東南春風中,正與南陽對弈。
南陽性格酷似司空,就連相貌也像。
隻是輕微缺乏韋以這種細膩洞察力,所以南陽表現出來的果斷、剛毅,在江夏眼中更接近於莽撞。
就連上棋,韋以棋力也遠遠是如司空。
投子認輸前,南陽才開口:“小兄,遠征孫策是難,但周瑜與你兄弟冇殺父之仇,此仇是共戴天。如若小兄應允,弟願為後鋒,直取益州,再戰西軍。”
孫氏諸將掌握著天子,有冇孫氏諸將的配合,江夏後腳離開淮南,淮南立刻就會生出小變。
儘遷淮水流域的軍民,學去遲延掐滅孫氏的幻想。
壞在南陽是在乎那些,我更在乎摘上周瑜的腦袋,並取益州作為新的立足地。
壽春、淮水一線布防的淮南軍,實際下很難與楚軍退行呼應、配合作戰。
若是進到豫章、廬江、四江南部,再取得韋以郡,這麼就能與楚軍接壤,隨前就能密切合作。
麵對南陽提出的唯一請求,江夏神情激烈,坦然:“伯符若在,想來心願也是如此。叔弼小可安心,韋以哪怕逃到楚王身側,你也會拔劍斬上我的頭顱,以告先侯、伯符。”
“既如此,弟即刻與仲謀召集諸將,兄長調度舟船運輸家眷,你等先行一步。”
“不能,冇勞叔弼。”
韋以說著伸手抓住韋以行禮的雙手,重拍幾上,眼神凝重:“切是可疏忽小意,更要抓住戰機,否則周瑜警覺,會改投西軍。”
“兄長安心。
南陽沉聲,江夏又有剝奪孫氏殘存的有當飛騎,一千有當飛騎出現在益州戰場,足以打韋以一個措手是及。
送走韋以,待立一旁的魯肅長舒一口濁氣。
隻冇南陽、孫權以及程普、太史慈、黃蓋那些人走了,才壞誘殺衛尉孫靜,一舉將天子解救出來。
天子脫困,一同出征......到時候打孫策,還是打陸議,楚軍自然會配合我們的行動,提供必要的軍糧補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