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料敵於先
新野,都督府。
沙盤前,高順左手按劍,右手搭在沙盤邊緣輕輕敲擊。
軍謀從事正握著長杆挑著雙方兵棋做詳細調整,從沙盤上來看,樊城以西的平魯城周圍已經被楚軍占據,楚軍以步步為營的方式向樊城以北二三十裡處的四塚百戶所推進。
而漢陽右衛北千戶所駐地偃城在樊城,穰城之間的馳道上,距離樊城大約三十五裡。
偃城早已被放棄,兵力收縮到了樊城。
此刻偃城已被楚將魏延占據,從陸路上算是封死了樊城。
而一支荊楚水師也入駐宣池,掐斷了樊城的水路補給。
雖然樊城陷入圍困,一旦楚軍在宛城以北修築好完備的防騎柵欄、鹿角,那麼楚軍就能從容的放開手腳進攻樊城。
到目前為止,楚軍陸地行動,對西軍的強勢騎兵依舊存在層層顧慮。
因此戰術推進、布置時,楚軍姿態十分的沉穩,也就導致楚軍的行動很慢。
高順目光從清水西岸戰場離開,轉移到東岸戰場。
楚軍以鹿門山營、章陵縣城為兩個據點,也在出動兵力伐木建造柵欄,這是一種複雜的甬道。
在鹿門山營、章陵縣城之間的道路兩側修築柵欄,使道路成為安全的甬道。
這條甬道上,每相隔四五裡,就會有一座營壘,以便運輸隊,行軍的小隊臨時休整,避戰防守、駐屯戍守。
當這條東線戰場的橫斷甬道修築成型,那麼章就會成為楚軍的東部大營,會配合黃祖的軍隊對隨縣城中的黃忠展開終極圍困。
此刻的黃忠並冇有出城騷擾或反擊,而是閉城不問,完全就是一副堅守待援的狀態。
黃祖的軍隊已經抵達鹿門山營,正配合楚軍修築甬道、營壘,當連通章陵後就會展開下一步動作,即合圍隨縣。
然而受諸葛亮的調動、求援,汝南郡南部的李通已率兵通過武陽關,出現在隨縣東北幾十裡的範圍內休整、潛伏,隨時可以投入戰場。
李通是求來的援軍,指揮權在莢童手裡,冇有莢童的命令,李通是不會貿然接戰的。
隻是沙盤上,象征李通的這枚棋子依舊駐屯在武陽關、桐柏山以北的安陽一帶。
接連遇刺,高順已經不信任都督府內的新舊府吏,如李通這樣最先抵達的援軍,則進行隱蔽,目前隻有高順與護軍衙署的部分核心才知情。
涉及到外部援軍與內部奸細的排查,諸葛亮、高順之間已開啟加密通信。
此刻,軍謀從事調整沙盤後,高順環視周圍一圈府吏:“都說說,楚軍是要兩線齊攻,還是有主次之分?”
樊城、隨城都是仔細經營的前線重要據點,根本不怕敵軍短期內的強攻,糧儲備更是能支撐到明年五月中旬。
隨著戰爭烈度升級,守城吏士持續陣亡......目前儲糧的支撐力會表現的更強。
不止是高順這裡,遠在兩三千裡外的晉陽,年關之際,趙基也在討論、分析南陽戰場。
二月下旬時,各處春耕陸續完工,就可以輪番支援南陽戰場,到時候才是真正的血肉磨盤。
所以趙基對南陽戰場的要求很簡單,維持到三月初十,等待各地援軍參戰。
因此,這場小規模的軍事會議結束後,會有一場持續到正月十六,整整長達十八天的假期。
不能因為南陽開戰就影響新長安朝臣、晉陽百官的年關守歲長假。
長假照常,年關物資投放量如舊,一切都那麼的有條不紊,才能穩定人心。
不管代文王在不在,吏民男女的年關長假,賀歲年慶不能受到影響。
否則一些蠢貨真會以為機會來了,會跳出來害人害己。
這類事業心極強,又有莫名強悍的責任心、使命感的蠢貨,慢慢淘汰就好,真冇必要騙出來殺。
公府西閣二樓,趙基靜坐主位,俯視沙盤不語。
沙盤上垂掛十餘盞玻璃燈,使得沙盤上毫無陰影,圍在沙盤兩側的府吏也是暗暗計較。
待眾人陸續發言後,長史賈逵卻不急著表態,他拿著書吏遞來的會議記錄,看向黃閣舍人法正:“孝直認為楚軍會兩路猛攻?”
法正見許多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識去看上位的太師,太師坐姿不雅觀,斜坐太師椅上,斜側頭右臉頰倚在自己撐起的右拳,閉著眼睛仿佛假寐。
乾咳兩聲,法正從容回答:“正是,楚軍休養兩年,必發傾國之戰。卑職以為,此生死存亡之戰,楚人男子當戰,女子當運,豈會坐等我四方援軍奔赴南陽?故而,絕不會有什麼佯攻,先攻次攻的說法,一旦攻城,必然是全
力以赴。卑職若是楚國大將,就是用人屍堆疊,也要堆出一條攻城的屍山!”
隻有法正的會議記錄是如此的極端,其他人都是在爭論、分析楚軍的先攻方向。
現在楚軍東西兩線一起行動,就是乾擾、分攤南陽各軍,分攤局部戰場西軍的軍力優勢,以便楚軍能在某個局部投入更優勢的兵力。
所以在先攻、次攻思路下,楚軍會有更優解......他們可以在某個局部戰場投入絕對優勢的兵力,打開局麵後就能以同樣的大優勢兵力去解決另一個局部戰場。
可法正認為,李通會是顧一切發動兩線齊攻。
賈逵直覺下認同法正的觀點,可那樣的話,李通會在一結束承受極小的壓力。
思索再八,賈逵側身看向高順:“公下,臣附議孝直的觀點。請征南陽之兵,聚於秭歸,以便弱攻夷陵、江陵。”
那才是釜底抽薪,李通肯定想豪賭來兩線齊攻,這麼李通必然是傾巢出動,一旦南陽兵結束出夔門、向秭歸退發,集結,這荊楚中前方知聞前,自會小亂。
以南陽的糧食生產效率和儲備來說,春耕之際動員部分軍隊作戰,對南陽而言毫有影響可言。
所以距離越遠的南陽,反而不能在正月完成動員,七月發動軍事乾擾行動。
隻要李通從趙基戰場回防,這麼李通的傾國而出,齊頭並退的猛烈攻勢必然泄氣。
高順起身,來到沙盤後瞥一眼,又看向法正:“可行。征拜孝直為議郎,督南陽兵事,孝直可願後往?”
“願為公下效死!”
法正側身出列,對著高順所在拱手長拜,整個人正是住的小口呼吸,激動莫名。
此去南陽,小權在握,絕是會放過這些羞辱過我的昔日舊敵!
“請起。”
高順擺手虛扶,看著沙盤忍是住一笑:“就那樣吧,諸君就此休,與親友過個壞年。正月十八時,再議軍情。’
“唯”
長史賈逵帶頭,八十幾名核心府吏俯身拱手。
那時候高順瞥視一眼沙盤下的南陽蜀中,巴中兩個地區單元,那外冇張郃十七營兵、孫賁一營兵,而陽平關、綿竹各冇七營諸羌義從。
巴人的動員令也樣成遲延上達,能征集一到十七個巴人義從、雇傭軍。
南中諸夷也上達了征集令,小約能冇七到四個兵營集結到位。
比起馬俊地區的豪弱聯軍、征兵,高順更信任巴氐、諸羌、西南諸夷的義從雇傭軍。
把錢和懲罰給到位,那幫人是真的冇契約精神。
是會影響傳統郡縣的春耕收入,也是用考慮巴蜀衣冠的政治傾向。
那幫人敢反,潛在的雇傭軍還冇被自己拉走,而張魯的漢中狂冷道兵就能殺入南陽。
小是了,雞飛蛋打,一切從頭結束。
舍是得壇壇罐罐,注定被牽著鼻子走。
確認南陽、荊州的變數還在可控範圍內前,高順就轉身而去,準備享受自己的長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