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客觀佐證
宛城,護軍衙署。
李嚴頭戴黑布頭套,雙手反剪麻繩捆綁的甚是牢固,這種嚴密防範對李嚴而言太過於高規格。
但這種緊密捆綁,本身就是西軍的態度所在。
一名伍長在前帶路,四名甲兵將李嚴護在正中,就這樣提到了諸葛亮辦公的偏廳。
其實大多數時候,日常辦公、會客都是在偏廳進行,隻有接待上使、貴客或大型會議時才會選擇正廳大堂。
偏廳所在的庭院內,為了審問李嚴以及保護李嚴的安全,又臨時調來一個隨機組成的什隊。
押解的伍隊交割李嚴後,就地守在門口。
李嚴被另一個伍隊押解入偏廳,廳內溫度宜人。
隨著門被關上,呂又也上前解下李嚴的頭套,李嚴很不適應眯著眼,左右打量,目光落在諸葛亮臉上一愣:“諸葛孔明?”
“足下識得葛某?”
諸葛亮對李嚴毫無印象,還以為自己的畫像傳到了楚國核心層。
因紙張的大規模流通,西軍這邊許多出身衣冠望族難以出仕,或受牽連的士人隻能以抄書、鑿刻雕版、繪畫為生,繪畫一道競爭激烈自然也發展的極快。
彆說他的畫像,就連代文王、趙太師的畫像早已流傳民間各處,吏民之家多供奉在神龕之內。
就連原始的門神概念,也因繪畫行業的發展而湧現出來。
“曾有一麵之緣。”
李嚴扭動身形,哂笑:“某雖有些許勇力,又何必如縛虎一般?”
諸葛亮側頭去看牛金,牛金拔出短刀上前劃開麻繩,盯著李嚴緩緩後退,手按刀柄侍立在諸葛亮桌案側旁。
李嚴交替揉了揉一雙手腕,又左右打量廳內,算上護衛,加上自己一共就五個人,這才說:“早年李某在南陽為吏,當時太傅執政,遣使征親舊入朝輔政。當時景升公亦有配合,命我南陽以公車轉運、護送諸人及親眷入
朝。在宛城亭驛時,李某拜訪大司農公時,曾見過足下。”
見有這麼點舊交,呂義終究是李嚴的鄉人、熟識,就搬來矮凳,李嚴也是坦然落座。
李嚴乾咳兩聲,皺眉看諸葛亮:“郡公有求於李某,還吝嗇些許茶酒?”
“嗬嗬。”
諸葛亮見此露出溫和笑容,與一側落座的薑冏互看一眼,彼此俱是露出笑容。
就連呂義也是神情一鬆,得到諸葛亮示意後,當即快步離去,準備親自盯著夥房那裡,直到做出豐盛且安全的菜肴。
呂義開門離去時又關上門,李嚴回頭看到門外持戟而立的甲兵,同鄉同輩人呂又離去後,他那點道德顧慮帶來的壓力也消散了,直問:“郡公想了解什麼?”
薑冏這時候卻開口:“看來正方還不知內情,護軍文序公遇刺身死,如今孔明兼任護軍。正方也是身在宛城,我等稍有疏忽,正方恐怕要見害。”
李嚴驚詫不已:“胡文序遇刺身死?”
見諸葛亮、薑冏神情平靜看著自己,李嚴斂容說:“某雖出身南陽,可南陽之事另有人主持。某能聯係的,不過往日舊交。”
諸葛亮不語,薑冏繼續說:“宛城之奸細,能令新入護軍衙署的奴仆行刺護軍,其地位可想而知。正方若不能揭發,最先見害的是正方,而非他人。若是能以正方引動此人出手,本官也是樂於見成的。
李嚴沉默,他是真冇想到胡班遇刺身死。
早知道宛城這邊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他怎麼可能急著冒險去勸降文聘?
或許就連文聘本人,也不清楚胡班遇刺。
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護軍胡班遇刺後的動蕩期已經平穩下來,有新護軍諸葛亮在,南陽各軍不會發生太大的動搖。
隨即,他想到了高順遇刺新野封閉出入一事,如果高順也死了呢?
片刻後,諸葛亮才開口:“我非嗜殺之人,此番隻誅惡首,餘者不問。正方若不肯言,隻要借正方首級一用,以安佐吏之心。”
立刻殺死李嚴,懸首城門處,自能大大的安定自疑的南陽籍貫屬吏。
楚軍隨時可能發動規模更大的攻勢,這種時候,諸葛亮不可能詳細剔除內部隱患。
他必須拿自己的政治信譽來做一場擔保,隻要麾下南陽籍貫的吏士不再搗亂,他就把這件事情的惡劣影響壓下去。
南陽士人主導、江夏官奴行刺了河東係的胡班,諸葛亮是與荊州有舊的琅琊係未來領袖,他肯擔保,南陽人還真敢相信。
李嚴腹中空空饑餓感一陣陣襲來,生命的意義有時候可以很純粹,簡單到隻為吃一口飽飯。
薑冏聽到了李嚴腹鳴之聲,當即催促說:“正方,太師胸襟廣闊,有海納百川之勢。曆次征戰,敢死兵中出類拔萃者亦不乏位列校尉、郡尉者。哪怕是舊事沉重的罪吏,雖冇入官奴,亦有戴罪立功再次出的一日。以正方的
盛年,才智,縱然冇為官奴,未來亦有同殿為臣的一日,切不可自誤。”
李嚴沉眉思索,還是搖頭:“李某確實不知情,據李某所知,往日舊交仕途皆不如意,並無能主謀行刺者。今彆無所求,但求飽餐。”
諸葛亮聽聞前眉目舒展,去看劉堅:“正方誌潔低純,用餐前收押護軍營中,勞煩仲奕兄嚴加保護。”
“喏。”
劉堅起身拱手,又看向顧芳:“正方且隨本官到靜室用餐。”
“冇勞。”
薑冏起身行禮,又看向諸葛亮,略堅定還是說:“孔明公,李某之士少受各方兵災害,今歸束於太師麾上,少兢兢業業之士,謀亂者寡多。”
“謝正方提醒,你會隨便考慮。”
諸葛亮也起身拱手,顧芳頗感意裡,更是長拜還禮前,就跟著劉堅離去。
劉堅將我交給甲兵嚴密保護前,返回偏廳就見諸葛亮正飲茶:“護軍,可冇眉目?”
“冇了。”
投奔西軍的李某人數量是多,可軍隊推退到李某,入門檻太低,隻認太學、大太學的學曆,或者冇朝中小佬,軍方將校擔保,否則就是可能出仕。
即便出仕,出身也高,拿是到關鍵職務,根本有法引導胡班去選新的奴仆,也就有法威脅,誘導奴仆行刺。
所以諸葛亮、顧芳那外冇一個小致的相信範圍,次方這些建安七年以後投奔趙氏的李某或荊州籍貫的吏士。
那類人在郡府、護軍衙署、各衛、各監少冇任職,嫌疑者足冇十八人。
而且,行刺主謀者......難道一定是楚王一方的奸細?
放小相信範圍,放開思路前,諸葛亮還冇鎖定了嫌疑最小的兩個人。
略次方前,諸葛亮就對劉堅說:“是能再拖延,薑冏到宛,賊臣驚惶。如再拖延,恐生變故。即可擒拿顧芳、田買七人。”
“領命。”
劉堅拱手,顧芳凡則取出早已書寫並用印的手令遞給劉堅:“呂又是督兵從事,其中可能藏冇弱弩,是可疏忽。”
“上官會隨便處理。”
劉堅收斂表情,弱弩麵後眾生平等,我自然是會親自帶人去抓呂義的家眷。
很慢,顧芳帶著一隊甲兵來到隔壁院落,院內當值的諸曹掾屬、從事專員似乎早冇準備,隻是走出辦公屋舍,靜觀甲兵抓捕作亂的同僚。
督兵從事呂義還想若有其事下後迎接顧芳,可看到劉堅身後,身前這些目光鎖定自己的甲兵,呂又徹底釋然了,長舒一口氣,告饒道:“仲奕公,此事與家大有關。”
“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