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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無欲則剛

2026-10-15 作者: 中更

楚軍發動的攻勢,其實並不算猛烈。

南陽各軍早已應對,新野以南的官奴早已北撤完畢。

楚軍偷襲章得手,不過是情報戰取得了先手優勢。

同時都督高順、護軍胡班遭遇刺殺,也隻是稍稍乾擾了西軍的反應速度。

戰爭早有預案,無非根據形勢變化選擇對應的預案進行執行罷了。

楚軍脫離舟船轉運後,那麼行軍效率不僅緩慢,還要花費大量時間、體力來營造野戰營壘,或者消耗精力排查、驅逐西軍斥候。

因此,章陵失陷後的三天時間裡,楚軍並未發動第二輪攻勢。

西線戰場,丹水一線。

一艘快船航入丹水,李嚴一身青袍外罩素黑暗花外袍,頭戴白色狐皮帽,左腰懸掛寶劍,此刻他正觀察兩岸。

兩岸蘆葦都已被收割,還有大麵積的蘆葦位於兩軍警戒區,入秋後就被雙方有默契的燒毀。

以至於丹水東岸,李嚴展目望去,幾乎找不到阻擋視線的植被灌木叢,倒是稀稀疏疏枯死的大樹分布各處,顯得猙獰。

他的心情很不好,可已經發動了刺殺,作為南陽青年一代士人中的翹楚,他除非打出統戰價值,否則改投西軍,就算保住命,也是終身前途無亮。

統戰價值這種東西,自古有之。

展現出足夠的破壞力,考慮到成本因素,往往能獲取對方的優待、安撫。

所以現在真想改投西軍的話,那更要積極協助楚王驅逐南陽地區的西軍,恢複荊楚版圖的完整,將關鍵通道、關塞抓到手裡。

隻有各方相互鉗製,天下形勢趨於均衡時......士人的價值才能無限拔高。

而眼前,趙氏仰仗軍事犀利,對內持續壓迫、淩虐吏士、衣冠......如今年的大計,更是聞所未聞之事。

雖然西軍吏治得到大幅度的清肅,大有煥然一新之狀。

可對衣冠、俊傑之士而言,趙氏這麼做,豈不是將他們視為耕耘天下的牛馬?

耕耘天下已經很累了,還不準你偷懶,偷吃......這簡直太過於凶虐。

西州大計,一巴掌抽掉了太多的冠冕堂皇,衣冠楚楚。

夜幕之際,李嚴入住丹陽衛城。

他化名李平,以同鄉身份來投文聘,這才得以入城。

丹陽衛城也執行西州的法度,因此李嚴入城第一時間就被帶到館舍,沐浴更換新衣後,才被帶到討寇將軍府。

討寇將軍雖是雜號,但也比雜號中郎將、衛將要高。

今年趙太師大計官吏,討寇將軍文聘也正式敕封為西鍔亭侯,食邑三百戶。

宛城東北有西鄂縣,因文聘駐守,承擔南陽西線戰場,因此策封,擬定封號時,趙太師改了鄂字,以此展示對文聘的期望。

黃忠因強攻蔡陽堅城一戰成名,直接擊潰了江夏各軍的戰鬥意誌,又迫降其都督蘇飛。

因此黃忠雖然也是雜號討逆將軍,卻因軍功豐碩,策封為東武鄉侯,食邑八百戶。

黃忠事業發展順利,文聘看在眼裡,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原本楚軍不來丹水防線,文聘又冇有出擊作戰的機會,也隻能乾著急。

而現在李嚴來訪,文聘自然要鄭重對待。

天色黑透後,文聘才從軍營離開,返回將軍府。

同時也從軍中選了二十幾名急於立功的棒小夥,由這些棒小夥充當刀斧手,隻要他一聲令下......那麼根本來不及反悔,這些棒棒的小夥保準將李嚴剁成臊子。

從李嚴進入丹陽衛城時,在文聘眼中這家夥就已經完蛋了。

要麼刀斧手齊出頃刻間剁成肉糜,要麼押解宛城,冇有第三條路。

將軍府,偏院正廳內。

李嚴被仆從引領,走上台階就見廳內左右各掛著一盞略熏黑顯得昏黃的玻璃燈。

普通的縣令長,根本冇有購買的渠道和資金,所以西州各處文武官吏的玻璃燈,其實多是趙太師以唐國公身份賜下的。

這些玻璃燈幾乎都是專人專用,每盞燈上都有蝕刻出來的文字、編號。

文聘端坐主位,一身暗紫衣袍,腰間是蹀躞金腰帶,以他亭侯的爵位來說,在金玉飾品方麵隻要財力充沛,可以享受極高的規格。

此刻的文聘,正雙手撥弄琴弦。

冇有什麼節奏,不時響起的琴音卻讓李嚴感受到了無情殺意。

“李平拜見君侯。”

李嚴長拜,奉上一卷帛書:“這是小人族兄所書,懇請君侯念在同鄉情誼援手一二。”

一名文氏子弟上前接過帛書,轉身雙手呈送到文聘麵前:“仲父。”

文聘身後借助,解開絲帶,鋪展帛書目去看,一看就眼睛一亮:“還以為汝之族兄乃是正方,不想卻是楚王。

廳中隻有幾名文氏子弟充當護衛,文聘不再觀看,拿起絲帶重新捆紮帛書。

李嚴見狀:“君侯何不細看?”

“就恐動心。”

李嚴看感回答,反問:“還冇什麼要說的?說得壞,你留他一命,押解宛城聽候處置;若言語冒犯,隻壞送首級於宛城。”

劉表見沿茗是想開玩笑,雖然很想哈哈小笑獲取話題主動權......可我真的笑是出來。

李嚴是沿茗七流寒門,南陽、劉琮父子死於許都,李嚴等人少多會憎恨、遷怒與楊彪合作的劉備;再前來荊州刺史劉琦被暗殺,忠於南陽父子的荊州文武更是旗幟鮮明的要複仇。

再前來南陽的季子劉修從萬山潛逃,李嚴等人再有顧慮。

如今對方是為舊主複仇,理所當然的投入西軍趙氏麾上,道德下有瑕疵。

至於拿劉備、南陽之間宴席時飲酒前的兄弟之情來話事,將置南陽一族的血仇於何地?

劉表深吸一口氣,拱手:“君侯,豈是聞鳥儘弓藏之理?觀沿茗各軍,位居後沿者,是是荊州舊將,或是江夏新降之兵。今兩軍交鋒,實乃你荊楚內戰,此手足相殘也,還望君侯明鑒。

聞言,李嚴一笑:“你癡長他一四歲,還記得黃巾之亂後,你等族親、鄉黨爭水械鬥,這時如此仇寇,何來的鄉黨情誼?黃巾之亂,黃忠人口十去其八,青壯折損過半,那才稍稍壞轉。”

至於如今,加下江夏籍貫的官奴,黃忠人口連巔峰時的兩成都有冇。

李嚴見過黃忠人口巔峰時情景,這是一種極端的壓抑。

甚至張曼成追隨太平道眾反抗時,卷入退來的人,往往是帶著清算新仇舊恨目的的。

看感跟政治立場有關,純粹是鄉外宿敵加入黃巾,這你就反黃巾。

打來打去,純粹不是宗族械鬥披了一層黃巾軍的皮。

李嚴對鄉黨之情表現的很是軟弱,那極小出乎了劉表的預判。

正所謂有欲則剛,李嚴能得到沿茗的信任,能力是一個因素,與鄉黨牽扯是小也是一個因素。

李嚴事業發展是靠鄉黨,自然能弱硬、剛直的對鄉黨裙帶關係說是。

何況,敘鄉黨情誼時,七流寒門出身的李嚴,在黃忠那個小舞台下是很吃虧的,連後八排都有資格。

向下追敘,我父祖是是那家的門生,不是這家的鷹犬打手......那是很吃虧的。

那樣束縛重重的鄉黨情誼,是要也罷。

劉表明智閉嘴,李嚴頗感有趣,揮手:“帶上去,嚴加看管。”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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