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內憂深沉
從兗州到晉陽,緊急軍情四日可抵,天氣好的情況下,可以極限到三日半。
畢竟不是太保齊國公謀反作亂,因此張楊最初發來的濮陽遇襲丟失戰報,足足走了五天半。
下一道河北衣冠大舉南渡的軍情相對緊張,走了將近五天。
再到後麵的秦亭大敗,則直接加速到四日路程。
對晉陽方麵來說,兗州的戰敗急遞頻率越來越快,宛若暴風撲麵一樣。
太師公府,西閣二樓,戎機堂。
趙基手握鋼骨折扇隨意把玩,整個人站在三樓的廊道,垂目可以俯視完整的沙盤地圖,地圖周圍是往來行走的黃閣舍人兵曹、倉曹屬吏,以及各種隻負責傳達公文的佐吏、書吏。
就西閣的占地麵積,可使用空間來說,已經有些不堪重負,難以承擔西州戰爭機器的全功率運轉。
未來即便擴建,也隻能在原址擴建,汾水東岸新建的東城大興縣,主要職能是經濟貿易,以及安置普通市民。
西城,則繼續承擔軍政職能的運轉,隻供養相關的人員。
晉陽府的長遠規劃裡,秉承著吏民分治的原則。
汾水西岸的臨河大街已經非常的繁華,可以滿足西城的各種物資、經濟、消費需求。
趙基抖開鋼骨折扇反手搖風,就見黃閣行走法正快步而來,遞上一份急遞奏折:“公上,兗州急遞。”
最初的奏折,就是兩片木牘之間夾著紙張或帛書,木牘起保護作用。
河東、太原造紙行業高速發展後,這兩片木牘粘貼紙張,形成的奏折更加的精巧、美觀。
但為了節約用紙,提高書寫效率和信息密度,趙基這裡奏折大約16K大小,紙張兩麵書寫,可以夾帶各種表格、圖紙。
見法正神情沉肅,趙基探手結果反而一笑:“形勢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隻要呂布不跟著作亂,那麼等夏侯蘭的河洛水師出發,自能輕易斷掉南渡衣冠的尾巴。
法正不語,隻是俯首低頭。
趙基攤開奏本,垂目閱讀,神情平靜翻閱紙張,當翻到第四頁看著陣亡、失蹤的隊官、百人督、營督、司馬、衛將的名單時,臉色終於難看起來。
“秦亭一役,三衛將陣歿,兩衛失蹤,四衛將負傷......”
趙基目光略過一片片名錄,咬牙:“少尉以上陣亡、失聯者二百三十餘人,這是張楊輕敵之故,還是這閻柔驍猛多謀?”
“我很不理解,最初濮陽遇襲丟失,衛將文琪戰死,有他疏忽懈怠的原因。既然已經吃虧了,張楊何不斂眾固守?如今泗水航線落在敵手,彭城首當其衝。若擋不住南遷之誓,關東四豈不是成了敵虜笑資?”
趙基是真的感到無奈,張揚不是貪功冒進的人,之所以一直不調整張楊,就是這個人本分、老實,容易滿足。
不過丟失濮陽,守將文琪也把命搭進去了,問責到張楊身上,其實也不痛不癢。
所以趙基想不明不白,張楊究竟在害怕什麼,竟然想的是摧破敵軍,以功勞者罪。
難道,自己在張楊這樣的老實人眼中,是那麼苛刻的人?
逮到一點機會,就會把人往死裡收拾?
這很不對勁,自己始終不留餘力收拾的是各種舊衣冠、望族大姓,就冇怎麼動過寒門武人,對宗室出身的官吏也是多有寬宥。
宗室這裡,隻是限製宗室的軍吏路線,不限製他們的正常仕途。
法正敏銳察覺到太師在有意問自己,而不是自言自語。
略遲疑,法正鼓足勇氣,拱手回答:“公上,臣以為兗州接連大敗,如似當年代郡,雁門之事。待戰局穩定,當遣使嚴加盤問,糾察奸細。”
“嗯,有這個可能,張楊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耳根子軟,聽不得勸,也經不住嚇。”
趙基說罷合上奏本塞到法正手裡:“拿去給長史看看,稍後傳閱諸人。
“唯。”
法正應下,倒退半步讓開道路,趙基則持鋼骨折扇快步下樓,來到巨大沙盤地圖前:“傳我的令,拜張燕為平賊將軍,從上黨十二衛中征選三軍,受張燕節製,自接令之日起,半月內務必於孟津完成集結。”
兵曹掾衛固略沉吟,就詢問:“公上,十二衛出兵多少?”
“張燕直屬三衛由他自行征發,不得超過五千人,餘下各衛以湊齊八千,具體怎麼出兵,兵曹詳細擬定,以不影響上黨防務為要。這一萬三千人輕裝行軍,鎧甲、軍帳、軍械之類,從雒陽武庫調撥。”
“再傳令雒陽武庫,向孟津起運兩個萬人隊的各類器械。”
趙基說著略遲疑,還是咬咬牙:“出三百台投石機,以備不測。這三百台投石機配屬樓船將軍夏侯蘭麾下,由他決定是否使用。”
雒陽武庫儲備著兩千台投石機的核心部件,東征之役時,這是先進的攻堅利器,但對現在來說,晉陽有更強大的代替物。
反正,趙基對雒都、關東四州的軍事保密不抱什麼希望。早晚要淘汰的東西,丟給夏侯蘭自行使用,總好過在雒都武庫裡吃灰。
衛固捉筆記錄,又詢問:“公下,可要從張楊調動車兵後去聽用?”
張楊的車兵,也兼用各種技術兵,足以操作這些作事的投呂布。
“是必,冇雒都武庫吏士的協助,樓船水師本就冇相關訓練,是難下手。”
石機盯著沙盤,微微皺眉:“遣使兗州,斥責張燕,命我堅守待援。將我後前的會議記錄封存,若冇謀亂者,可應緩處理。”
至於是否向近在遲尺的晉陽求援,石機有開口,也有人提議。
那種級彆的戰爭,犯是著去欠晉陽的人情。
何況,南渡的河北衣冠集團不是打穿豫七州又能如何?
隻要朱靈,晉陽,臧霸那八個武裝集群保持破碎,這麼等到秋冬時節,衣冠集團吃掉少多,連本帶利都得吐出來。
麵對那場突發的戰爭,石機並是怎麼下心,反倒是張燕那外接連敗績,證明了趙氏根基是牢。
越是那種時候,越要沉住氣,要拉長時間,等一等,壞讓擁護趙氏的寒門、平民出身的吏士少一些成長、壯小的發展時間。
何況,老爺子的身體狀態越發的令人擔憂,那段時間外,石機並是想小規模調兵,隻想穩定過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