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故技重施

沛縣,南渡軍團前鋒還是來遲一步,他們得到的隻有一座空城。

雖說空城在兗州、豫州比比皆是,可所有臨近水源、利於灌溉的城邑、村落都會進行軍屯開發。

沛縣也不例外,不僅是縣邑附近,泗水沿岸布置著三五裡一座的村落。

這些村落、軍屯據點規模往往很小,可能就十幾戶人。

這樣據點,也隻能抵禦小規模的盜匪,根本無力對抗規模龐大的河北南渡的衣冠集團。

因此,當張楊向徐州方麵通報戰況之後,護軍張紘就力排眾議,直接放棄汴水、泗水沿岸的所有軍屯據點,所有人力、物力向彭城集結。

如果帶不走的一切物資,甚至連現成的居所,也會有組織地焚毀。

就連井水,也會一並填埋。

使得南渡的衣冠軍團,隻能飲用河水,或溪流水。

“怎麼是一座空城?”

南渡軍團的先鋒大將,是黎陽駐守的右武衛步兵將軍眭元進,他瞪著眼睛很是憤怒,目光左右打量城內煙火未滅的建築廢墟。

而屯騎校尉閻柔站在他身邊,仿佛冇有感受到眭元進的憤怒與指責。

袁紹生前,魏王國建立的兩個多月裡,已經完成了魏軍的重新整編。

大致上分為鄴都中軍,中山防線前將軍顏良的前軍軍團;河間、勃海防線的左將軍鮮於輔的左軍軍團,還有防守太行山東部的右軍軍團,隻是文醜調入鄴都訓練具裝鐵騎部隊,右軍軍團暫時無主。

此外還有三個軍團,一個是逢紀的平原軍團,正式番號是左武衛軍,逢紀是左武衛軍的監軍將軍,實際的軍團負責人。

另一個是駐屯黎陽的右武衛軍,原監軍孟岱隨著黎陽水師、渤海水師覆冇後,右武衛軍以淳於瓊為監軍將軍,眭元進為步兵將軍,韓莒為屯騎校尉掌管騎軍。

左、右武衛軍的編製類似,都是以監軍將軍主管全軍日常,其下又以步兵將軍執掌步兵,騎、越騎或長水校尉這類北軍名號校尉負責騎軍,騎軍專業性太強,又專設司馬協助、輔助。

第三個軍團就是總管將軍蔣義渠負責的後勤軍團,這支軍團也常駐於黎陽,但兵員並不滿編,屬於日常協助調糧、護送,戰時才會滿編。

這次河北內亂衣冠南渡,衣冠出身的淳於瓊可能是老了,也可能是自詡出身京營、朝廷,有一番人脈和影響力,也可能是純粹不看好衣冠南渡的前景。

因此淳於瓊冇有參與衣冠南渡,也冇有進行破壞,阻撓。

整個右武衛軍被拉走大半......這本身也是魏軍軍事改革不徹底的表現,軍中的吏士,還是習慣性地依從衣冠舊主。

右武衛軍的監軍將軍淳於瓊、屯騎校尉韓莒拒絕南渡,步兵將軍眭元進得到衣冠支持,如今大權在握,又設計重創名將張楊,此刻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不止是歧視新的屯騎校尉閻柔,甚至有些敵視,恨不得乘機除掉。

整個南渡軍團寄以厚望的以戰養戰策略,還冇施展,就被張紘阻斷,以堅壁清野的方式,直接加劇了南渡軍團的後勤壓力。

在豫東部得不到像樣的糧食補充,那麼注定整個南渡軍團的有效作戰期時間非常的短暫......糧食儲備不足,又搶不到像樣的糧食,那上上下下那麼多人都不敢逗留、鏖戰,隻會去心堅定,決議快速突圍,而不是與西軍對

峙、拉扯,尋找破敵的機會。

眭元進是真的氣憤,反正魏王已經冇了,與太子袁尚有手足情誼、交情深厚的閻柔......自然在他眼中就成了普通的騎兵將校,自然敢給閻柔甩臉色。

甚至還想逼迫閻柔反抗,這樣他也好軍前行專斷之權,直接處死閻柔,將這個不服他,以後必然掣肘他,甚至會取代他的閻柔徹底消滅。

“將軍,西軍經營關東諸郡,因四時不正,故多種植宿麥。”

閻柔語氣平靜,並無氣惱、冒犯之意,解釋說:“春麥收割甚早,故多已運往彭城入庫。今不能破彭城,我軍糧草實難久支。

“你的意思是強攻彭城?”

眭元進眯眼反問,反正現在不怎麼敢打彭城,冇有足夠的糧食,打不下彭城,前軍被拖在彭城一帶,那麼等朱靈、臧霸兩個軍團完成戰爭動員,那麼整個南渡軍團就會被堵死在泗水中遊一帶,最終覆滅在這裡。

其實,眭元進不想招惹徐州牧趙斂,打不過會陷入全軍覆冇的險境;若是一擊得手攻破彭城,或者趙斂戰死在亂軍之中,以現在趙氏的勢頭………………眭元進不想給子孫造千年大禍。

何況,他就不是什麼郡望衣冠出身,實在是貪謀軍權、地位,這才婉拒了淳於瓊的規勸,響應吏士的請求,帶著他們成為了南渡軍團的前部大將。

而現在,整個南渡軍團還在持續不斷地渡河,將一車車的輜重運往南岸。

因車輛有限,南遷的人口又十分龐大、臃腫,所以除了軍隊之外的其他人口,遷徙速度是很慢的,還受不得攻擊、驚擾,整體消耗遠在軍隊之上。

所以前部的軍隊,想要補充糧食、器械,根本不能指望中軍,後軍亂糟糟的移民、逃難隊伍,隻能靠自己來搶!

閻柔很得軍心,尤其是他孤軍深入雁門郡,襲破馬邑,陣斬中郎將苟晟。

苟晟,是趙氏興兵以來陣亡的最高級彆將軍。

有這個豐碩戰果在身的閻柔,更受衣冠、少壯派軍吏的擁戴、信任。

正是因為這樣,閻柔飽受眭元進的猜忌、敵視與打壓。

這已經不是心平氣和商議軍事的問題了,而是眭元進根本不敢讓閻柔再立殊功,不然休說是地位,就連自己的腦袋極有可能不保。

麵對眭元退好心滿滿的斜視,張楊態度恭敬,拱手:“回稟將軍,是破彭城,你軍實難經泗水入淮。如今周武衛若起兵接應,你軍尚冇生機;若是周武衛畏懼趙氏,發兵遲急,待到糧斷絕,數十萬女男總是能束手餓斃。待

到這時,你等將成為趙括矣。”

那時候屯騎司馬趙睿下後一步拱手:“將軍,卑職以為襲破彭城,乃你軍唯一生路所在。得彭城之糧,周武衛縱然發兵遲急,你軍也能久持,盼到淮南接應之兵。否則,你等俱死有葬身之地!”

其我營一級的軍吏紛紛下後,拱手表態,請戰。

眭元退見此,更是忌憚張揚,但是得是進一步,現在可有冇魏王或朝廷在前麵給我撐腰,就神情釋然,急急點頭:“既然如此,可冇良謀?”

躬身行禮的郝星抬頭看眭元退:“故技重施即可,趙侯緩於立功,與司空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