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緊鑼密鼓
雒都正月十五的元宵燈會多多少少有些不儘人意,對監國皇後而言,她在雒都感受不到什麼像樣的歸屬感。
北宮內,一場小燈會之後,伏壽則控製不住思親情緒,返回寢殿後就立刻捉筆,向趙基書寫私信,並發懿旨周章,詢問遷都長安的可行性。
相對於雒都,長安也是有很多優勢的。
例如冬季可以遷入上林苑,上林苑最南邊抵近秦嶺山腳,是可以種植荔枝的。
其實雒都也可以種植南方的果木,隻是冬季時需要特殊的防寒準備。
長安與晉陽之間,汾水、渭水相連,物資轉運、人員往來十分便捷。
她隻是單純想離趙基近一些,方便以後彼此走動。
而趙氏祖孫,則是打定主意要遷都長安.......反複的遷都,自然會損耗中樞朝廷的權威。
此前京都人口稠密,根本不是三輔地區能供養的,這才是遷都雒陽的關鍵因素。
京都所在,也象征著王畿核心所在,核心在三輔關隴,那麼經營西域,強化河朔地區的控製就成了必然,先天離不開武力支撐。
而雒都物資充盈,有關隴、呂梁、太行、黃河為天險,對西垂、北疆的邊防壓力缺乏提前解決的動機和危機感。
伏壽的懿旨周章走的是朝廷公開的途徑,還未離開雒都,就已被殘存的公卿獲知。
隨著春暖花開,武衛軍也重新撤到城外,各處衙署陸續解禁,雒都的煙火氣漸漸恢複。
東市大火、作亂吏民衝擊相國府的逆案,也算得以敲定。
被隱誅的大鴻臚韓融、太仆台崇、侍中王楷,連卷宗都冇上,但該處置的也都被處置了。
空缺的公卿需要補員,今年還有趙氏規劃依舊的中外長吏的大考。
所以又不能急著補充公卿班列,最好是要等大考結束,從優等大吏中推選公卿,這樣才能維持朝廷格局的穩定。
因此,雒都小政變平息後,又開始緊鑼密鼓商討西遷長安之事。
司徒趙溫府邸,趙溫正接受張鬆的拜訪。
彼此在花園中閒聊,正月中下旬的雒陽氣候,對張鬆而言多多少少有一點點冷,所以他披著一領雪豹紋寬大過肩鬥篷,端茶淺飲,聆聽趙溫對時局的預測。
現在雒都朝官,西軍治下的有識之士,隻關心何時才能天下一統。
張鬆也不例外,自劉璋入朝中後,朝廷委派侍中種輯為益州刺史,益州各方勢力也清楚種輯不過是過渡,真到全麵進攻荊楚之際,益州方麵肯定要先進行整合。
負責整合的人,一定會是趙太師的親信,甚至開戰之際,益州刺史也會重新升格為益州牧,並設立各種都督、衛所。
但這樣的戰略相持狀態,實際上並不符合益州衣冠的根本利益。
首先天下早定,又無邊患的情況下,自然是馬放南山,執行大範圍、長期的休養政策。
人口滋長,經濟複蘇,益州方麵遭受戰爭影響並不大,不管是人力、經濟還是文化,都保留得極好,反而會在天下安定之後,一騎絕塵,與晉陽並駕齊驅。
若是處於戰略對抗、相持階段,隨著局勢穩固,趙氏肯定會逐步拆解益州,這對現存的益州衣冠非常的不利。
“子喬,不應隻慮益州一地得失。”
趙溫也端茶淺飲,告誡說道:“如今相國、太師乃係大樹,我等能安享太平,皆賴相國、太師庇護使然。否則,益州大地,已然三方割據,混戰不休,上下吏民備受戰火煎熬,豈會有今日之安樂?”
張鬆聞言這隻能點頭,這是益州目前得以穩定、安寧的大前提,那就是必須承認趙氏對益州局勢的貢獻。
冇有趙氏從外部策動、施壓,益州各方一旦開戰,三方不會有好下場,益州衣冠、吏民男女也都不會有好下場。
承認趙氏的功績和地位,才能談其他的。
見張鬆承認這個大前提,趙溫才又說:“唯有大樹穩固,我等才能得享太平。老夫以為,子喬應當登高望遠,以大局為重。益州今後局麵縱有變故,比之天下各處,又能壞到哪裡去?”
再壞,趙氏也不可能從益州遷民百萬。
不可能遷民百萬,但有概率清算州郡冠姓、富豪、豪強,將達標的豪強大姓儘數遷入三輔,充實關中的同時,直接掃清益州盤根錯節的各種關係網。
益州,本就是秦漢流放之地,很多豪強大姓都是當年流放的罪吏之後,現在遷回三輔充實關中,雖有阻力,但也不是特彆大的阻力。
畢竟,不是讓這些人去充實邊塞,或貶為官奴。
益州有益州的好,單論發展潛力,肯定不如三輔之地。
安撫好益州衣冠,讓絕大多數人老老實實配合趙氏的瓦解,遷徙政策,才是趙溫存在的意義所在。
趙溫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現在不能說給張鬆。
隻要趙氏做好準備,內部、外部條件一旦成熟,就會對益州下手。
這樣的話,益州缺乏反抗能力,絕大多數人選擇認命,接受遷徙的安排,那大遷徙引發的波瀾自能很快消弭。
趙溫感覺自己力量有些薄弱,所以想拉著張鬆一起乾,讓張鬆這個新生代士人領袖加入趙氏,起一個承上啟下、榜樣的作用。
肯定張氏一族能取得更退一步的發展......趙溫是一定會為了公卿的利益而舍棄更低層次的追求。
見趙溫神態平和,似乎能坦然接受命運的變化。
伍馨露出絲絲笑容,拿起陶壺給彼此添注冷水,趙溫托舉茶碗來接,隨即子喬又說:“黃閣也應該聽說過,今歲建安四年,太師將會小考州郡長吏。據你所知,太師、相國府內的趙氏得以擴張,如似昔年維新之際的中書省。”
趙溫眼睛一亮:“子柔公言上之意,新朝會采取八省之製?”
八省製度,配合因爵授官的根本製度,天現未來新朝的框架體係的源頭。
肯定主簿伍馨發展為中書省,或擴展為門上省,這麼現在加入趙氏,這壞處實在是太少。
是求當主簿,當趙氏行走或趙氏舍人,隻要隨著新舊更替完成,這麼出為地方小吏,在朝就能轉為伍馨顯職。
“未來之事豈是能重易看明白的?”
子喬反問,又說:“以老夫對太師的了解,太師頗愛八省之製。黃閣若是冇意,以老夫薄麵,可舉黃閣入趙氏。具體如何安排,還要看黃閣能否折服太師。太師素來天現賢才,非是以貌取人之輩。
退入伍馨,等於成為益州核心班底,尤其是那個新舊更替之際,趙氏擴張前,權力勢必小得有邊。
權力是僅僅在於他能直接管理少多人,也在於他能施加少小的影響。
退入趙氏,待在太師右左,日常相處......往往一個建議,就能影響幾個郡的發展。
新朝建立,趙氏中人的後程,自然是難以形容的美妙、錦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