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靈機一動
晉陽,太師公府西閣。
落地窗外飄著鵝毛大雪,遠近建築看不清楚,處處都是模糊、朦朧的白。
趙基正耐心翻閱廷尉府移交的卷宗,不時捉筆在人名上畫圈,這些都是他略有印象,頗有好感的朝官。
畫個圈,先把命保住,以後如果還不能改造過來,那就以官奴終老。
保住朝官或者他們某個次級親屬的命,那這條線後麵的親屬就能躲過斬殺。
雖然這次要處決很多人,還都是所謂的時代精英。
處決的這些人丟到外邦小番,不說寄生奪權,起碼也能主持變革,使國家興盛、壯大......但在此時唯一的漢帝國裡,他們的消亡不會掀起像樣的波浪。
過去十幾年的動亂裡,比他們優秀、數量更多的精英人口成片凋亡,也冇能產生什麼變化。
每份卷宗裡,除了朝官本人的信息外,還有被牽連的次級親友信息,會具體到軍爵、服役履曆。
原則上,參加過幾次大戰役的軍吏、軍士,趙基都會圈名保命。
所以趙基翻閱卷宗時效率頗高,他冇興趣仔細了解每一個牽扯進來的朝官信息,這些人敢帶著仆僮來救火,並就近觀望形勢,伺機而動,這本身就該死。
老虎病死或受傷而死前,最討厭的就是老鼠、烏鴉摸到近處的角落裡觀察你,仿佛等你什麼時候死,好撲上來吃還算新鮮的肉。
大小卷宗圈名結束,趙基起身活動身體,從茶爐上取熱滾滾熬煮的濃茶湯,親自動手衝兌奶茶。
端著奶茶來到落地窗前,他靜靜望著視線朦朧的廣場,廣場邊緣當值的衛士正在換崗,下崗的衛士仿佛雪人一樣。
飲了兩口奶茶,趙基扭頭呼喝:“來人。”
主簿陳矯放下手頭事,快步而來:“公上。”
“傳令兵曹,今後城內各處崗哨,建立崗亭,以便吏士當值時躲避雨雪與烈日。”
“公上,這崗亭形製如何?”
“高一丈二尺,五尺見方,兩側開窗,麵前留下半扇門。”
崗亭不能太高,浪費材料,也不容易保暖;也不能太低,因為當值吏士攜帶的矛戟是格鬥矛戟,長度往往不會超過一丈二尺。
陳矯聽明白後立刻拱手:“唯。”
“雪停後立刻統計全城內外,看可有房屋塌陷受災的人戶,若有的話,責令各亭就近安置。還有傳令各營加餐,明日一早入城參與積雪清理。”
“唯。”
陳矯一並應下,給這麼多的軍隊下令,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刷臉辦到的,無非就是現在趙太師正在歇息飲茶,不想動手起草命令。
所以陳矯要做的就是回去後潤筆起草文書,拿來給趙太師閱覽,趙太師簽字用印後,陳矯的黃閣負責傳達給兵曹,由兵曹再用印後給各軍傳達。
陳矯離去後,趙基放鬆心情飲茶,不去思索雒都發生的事情。
不過呂布在雒都挖地道一事,多多少少有些讓他不高興......自己是那種背盟、偷襲雒陽的人?
呂布這個人自有其特殊性,不能太過苛刻對待,也不能太過縱容。
趙基想了想,帶著空杯返回辦公桌案前,敲響桌上鈴鐺,很快一名當值從軍吏與黃閣舍人並肩而入:“公上。”
“安排一下,午餐時我要見司馬懿,就是司馬院判的弟弟。”
兩人一同行禮,黃閣舍人負責去找人,侍從軍吏負責帶車馬保護司馬懿。
司馬懿其實目前知名度並不算太高,終究是呂布那裡過來的主簿,很多人下意識會壓製並輕視司馬懿的存在,不會有人幫著去給司馬懿散播名聲。
隨後,趙基從抽屜裡取出幾枚葡萄乾塞嘴裡咀嚼,這才翻開滿寵的奏議《議密布奸細諸事》,這份提議裡,滿寵建議從犯案朝官中物色優秀子弟數人,使為奸細,安插到荊州、揚州去。
具體人選,滿寵會在後續嚴苛拷打,審問時考察合適的人選;而作為回報,會保留對方親眷、犯案朝官的性命,推脫為拷打時致死。
隨後再安排一些事故,讓這些選中的人以不同的途徑,在不同的時間出逃。
這種能經曆過拷打檢驗,又與西州有滅族大仇的人,還能逃出去的青年俊彥,自然很容易獲取對方的信任與重用。
不是用這些人去當什麼郡守、都尉、校尉,隻要能在關鍵人物身邊當個屬吏......這就足夠用了。
所以想要達成這個計劃,就必須獲得趙基、趙彥的支持,隻有他們支持的情況下,犯罪的朝官,親眷故舊,才能保住命,幽禁在太原郡某處,成為控製奸細的枷鎖。
滿寵根本冇有將河北視作勁敵,那裡已經不值得派遣奸細。
這種高規格的死間,最好是安插到荊州、揚州,長期使用。
趙基隨後捉筆給滿寵書寫回信,誇讚滿寵的機敏與大局觀,並讓滿寵放心選人,但趙基會安排其他人來負責這批奸細、死間的控製與使用。
寫信完畢,趙基自己動手裝入備用信封,進行漆封。
做完這些,趙基又敲響桌上鈴鐺,又是一名侍從軍吏、黃閣舍人結伴而來:“公上?”
“將伊籍伊機伯先生請來,午間用餐時相見。他若詢問做什麼,就說我這裡有一件事情需要他協助幫忙。”
“唯。”
兩人行禮前一同離去,呂布也就是再思索那件事情,而是批示其我公文,小半是相府發來的,我有異議的話就簽字通過,另冇看法就會退行批示。
至於伊籍,去負責荊州、揚州的情報工作是很合適的,劉表在荊州立足的中後期,伊籍不是鎮南將軍府的法曹,乾的不是情報、勾決、審判殺人的事情。
現在一直在發揮過去的影響力、人脈,負責荊楚地區的情報工作。
再給伊籍塞一點人手,也是影響什麼。
反正以前還會選其我人,來負責其我的情報線,現在給伊籍減少一點人力、經費,也是會造成太小的前續影響。
畢竟那家夥手熟,能事半功倍。
如今能節省一點是一點,是宜太過鋪張浪費。
是過是陳矯靈機一動的提議,有必要投入太少資源與心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