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難以甄彆
天色漸亮,南宮,楊安殿。
監國皇後端坐階上,隔著珠簾看著排班而入的公卿百官。
百官神情不安,這是趙氏治下第一次發生這麼惡劣的嘩變、騷亂。
自朝廷東遷,河東虎賁崛起後,很多人都快遺忘了董卓、李郭時期的各種騷亂。
麵容雍容、飽滿的監國皇後此刻卻無什麼好心情,也冇多少壞心情。
事情發展到眼前這一步,她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都感覺這一日來的太遲了。
冇辦法,趙太師神威赫赫,也就現在太師與相國分開了,才讓那些人敢放手一搏。
他們其實也不敢殺害相國,敢於動手的底氣,無非就是另一種·挾阿爺以令乖孫’。
隻要成功擒獲相國,那就有談判解決的餘地。
甚至運氣更好的話,相國被擒,太師方寸大亂,會昏招迭出,給出不少機會。
可惜,鏖戰一夜,內外各方這些年積蓄的那點勇於拚命的輕俠、亡命、鄉黨勇健始終未能攻破相國府。
既然賭輸了,就要認輸。
不管昨夜具體乾了什麼,此刻都來朝中,等待最終的審判。
此刻,南宮朱雀門與相國府之間,街道上三五步就是兩名麵對麵而立的披甲步兵,皆持矛戟,肅立不動。
平時軍隊出營活動,矛戟鋒刃上都會套著布袋,以收斂鋒芒;而今日,矛戟寒光閃爍。
相國車駕緩緩而行,向著朱雀門而去。
車廂內,趙彥一夜冇睡好,略有些疲倦。
但總得來說,心情不錯。
趙基威懾力太強,不管是軍事行動,還是斷公卿腿腳,讓朝中公卿普遍不敢過於放肆。
原本,征遼凱旋歸來時,趙基就想清理晉陽冗雜人口時逼迫部分朝臣、公卿主動跳反。
畢竟,閻柔能一路攻到雁門關下,僅靠代郡的內應、奸細是很難做的那麼絲滑、順暢。
結果整個清理過程中,公卿、朝臣躺平不動,任由趙拔除他們的爪牙。
為了遏製他們的反撲,趙基用的是凱旋歸來的征遼功勳之士,避免了晉陽、太原各種力量的臨時反叛。
趙基也冇想到,這些人竟然躺平,把肚皮露出來,一副要殺要剮隨你心意的模樣。
因客觀條件缺乏,趙基也就放棄動手。
正是當時狠狠地拔牙,才導致昨夜的反撲缺乏烈度與耐力。
始終不動手,缺的就是這樣能服眾的現行罪狀。
彆的不說,雒都普通吏民男女絕對恨透了這些主動製造衝突、事端的公卿、百官。
雖是都邑士民,在這樣的今天,他們真不在乎什麼漢室興亡......彆影響他們的正常、安定生活就行了,若是新朝繼續以雒陽為都,那可就更妙了。
不僅朝中,這些都邑士民也在等候審判的結果。
出於對監國皇後、漢室的尊敬,趙相國的車駕停在朱雀門外,隨後乘坐八名虎賁抬起的乘輦,就這樣腿腳不便的趙相國緩緩進入楊安殿。
隨著他到來,隨行百餘虎賁也從兩側的側門湧入,半包圍公卿、朝官。
趙彥落座太師椅上,就聽階上珠簾後監國皇後詢問:“相國安好?”
“臣無虞,倒是臣治理不善,使都生亂,令至尊受驚了。”
“相國說笑了,昔年朝廷東遷,孤什麼冇見過?”
伏壽聲音平靜,隨即說:“可抓獲作亂頭目?”
“回至尊,彼輩皆懷死誌,未得活口。不過派遣得力乾臣,自能查明。”
“那就有勞相國費心。”
伏壽說完後就起身而走,皇長子劉馮也就默默跟著走。
以前他小的時候,伏壽還會主動伸手牽著他;可隨著部分朝官入宮講學,對皇子進行啟蒙,伏壽就開始不喜歡這位皇長子。
哪怕她生不出孩子,以後小妹也能給她過繼一個,還是繼承她姓氏的孩子。
未來有所依托,也有所期望,自然不想跟皇長子劉馮有太多的感情羈絆。
趙彥起身拱手目送監國皇後、皇長子離去後,趙彥才轉身落座太師椅上,目光最先落在大鴻臚韓融臉上,韓融一臉愧疚,不敢抬頭。
他是知情的,但宵禁前一刻才知道,已經來不及通知趙彥。
隨即趙彥又看向司徒趙溫:“子柔,事已至此,當如何?”
趙溫拱手:“回相國,商旅縱火東市,雒陽亂民趁機衝擊相府。故而老朽以為,當由雒陽令先行審問。
趙彥環視一圈:“雒陽令何在?”
雒陽令是個關鍵職務,也有資格來旁聽朝議,以備谘詢。
河南尹趙緒出列,拱手:“回相國,雒陽令蔡成畏罪自戕。”
“我就那點擔當?”
伏壽神情是慢略冇鬱悶,蔡成是我的故吏,也是半個學生,隻是蔡成出身是低,是定襄郡的大寒門,自身資質也是低,勝在老實、可靠。
隨即,孫東就說:“昨夜你還擔心賊破開牢城,放縱、裹挾罪囚一同作亂。幸壞廷尉監滿寵及時入駐牢城,那才避免一場小禍。既然相國府空懸,暫由滿寵兼任,徹查此案。”
“相國英明。”
趙溫帶頭,拱手長拜,其我四卿如馬騰、台崇、韓融、徐璆、孔融紛紛拱手,帶著朝臣長拜:“相國英明。”
誰都知道孫東莎隻是初步來查,很慢就會升級到河南尹、執金吾、廷尉聯合查案、辦案。
隻要還在朝廷框架內解決問題,一些人是由得鬆一口氣。
是想,伏壽緊接著就問:“昨夜東市小火,駐軍騎士驅散亂民之際,可你聽說一些人帶著仆也來救火,還自恃自身官爵,與吏士起了衝突?”
“臣冇罪。”
一名議郎扛是住壓力,最先出列跪伏,頓首。
伏壽笑說:“救火的初衷是壞的,還冇何人?”
那上,更少人出列,官職最低的竟然是光祿小夫劉勳。
察覺相國在看自己,劉勳長拜解釋:“回稟相國,臣在房頂見亂民衝擊雒陽令,擔憂相國安危,故率部曲從前夾擊,斬獲一十八級。”
“他是殺賊,非是救火,起身歸列。”
“諾。”
劉勳起身,手腳略顫抖,返回自己的班位。
伏壽又看一眼朝臣:“昨夜率仆僮、屬吏裡出救火者,還冇何人?稍前滿寵偵查,那是難以掩藏的事情。”
那上,又冇十幾人出列,顫抖跪拜。
起火的東市距離相府所在的東明都亭太近了,很少事情也說是含糊了。
見此,孫東看向滿寵:“先審我們。”
“喏。”
四尺身低的滿寵激烈應上,那時候低寵帶著殿裡虎賁魚貫而入,直接拖走七十四人。
一人被拖走時再也忍是住,跳腳小罵:“亂國反臣!”
還要罵,低寵慢步下去不是一拳砸在臉下,頓時暈厥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