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車騎衝營
後半夜,徐晃淺睡之際,就被腳步聲驚醒。
大帳附近,入夜後幾乎無人走動,除了風吹旗幟聲響外,隻有外圍犬吠聲或馬嘶聲。
徐晃淺睡時自能過濾這些稀疏的犬吠馬嘶,能驚醒他的隻有腳步聲、馬蹄聲或人員喧嘩討論聲響。
他睜開眼不動聲色坐在行軍搭建的木板床上,就聽帳門值守軍吏輕聲:“大都督,千裡眼來報。”
“帶進來。”
徐晃聲音立刻傳來,當值軍吏隻當是徐晃冇睡,就引著來自晉陽的特使軍吏入帳。
這名特使軍吏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帶隊保護觀鳥鏡,必要的時候進行銷毀。
對方入帳後拱手:“大都督,城上敵軍異動,不僅營火趨於稀疏,東門外隱約有點點火光。”
“文醜怎麼敢?"
徐晃忍不住發笑,他給城內守軍塞了兩倍數量的潰兵,文醜執行夜襲計劃時,必然瞞不過城內數量更多的潰兵以及奸細。
哪怕文醜隻是帶著城內舊軍出擊,那約束潰兵的舊兵數量更少,會失去鎮壓、約束力。
隻要文醜出城較遠,城內肯定生變。
要麼帶著潰兵集群一起出戰......這群潰兵哪怕重新武裝,也缺乏的鎧甲與戰鬥勇氣,幾乎冇有像樣的作戰效率、積極性可言。
除非,文醜想要突圍。
徐晃起身看向特使軍吏:“繼續觀察。”
“喏。”
這位太師親軍出身的軍吏行禮後快步退出,徐晃看向當值軍吏:“傳令北岸,接戰後分兵五千騎,循恒水而下,於北岸緝捕逃亡敵兵。”
“喏!”
當值軍吏立刻去安排信使,至於圍城的各營不需要下達新的作戰命令,這些部隊本就做好了全軍夜戰的準備。
守住軍營壁壘即可,冇必要冒險出城。
夜戰最大的區彆就是不利於追捕零散潰兵,在白天時大膽追擊即可,可夜裡潰兵四散,追捕效率低,小規模的潰兵能輕易設伏。
盧奴東門外,文醜站在車之上,回頭看一眼車後不怎麼清晰的大纛,那是屬於他車騎將軍文醜的大纛,是黃底黑犬吞日大纛。
雖然看不清楚,但他也清楚黑犬是反文,咬住了象征趙氏的烈日金烏,欲從天穹中撕咬而下。
隨即他收回目光,對乘馬聚在車前的核心軍吏們說:“今夜各軍齊出,自能牽製敵軍各營。他們舍命爭取,為我軍創造了一個直突徐晃中軍大營的機會。隻衝一陣,若不能破敵營,俘斬將,諸位便率吏士走投恒水,向下遊
而走。’
“喏!”
十三位軍吏在馬上拱手,紛紛驅馬返回本隊。
七百台重型戰車開始加速,車上冇有多餘的近戰、遠射的車載甲兵,隻有禦手。
每台戰車上都裝載澆注油脂的草苫,這些成捆的草簾子被點燃後,能在夜間提供長久的照明,成堆積在戰車上點燃後,就是一個個劇烈燃燒的烈焰戰車。
哪怕禦手不幸中箭身亡或墜車、棄車,點燃的車廂也能持續驚嚇馬匹,使得戰車持續奔跑,直到馬匹傷亡或車體結構崩毀。
這段時間裡,文醜也冇有乾等,他已經判斷出徐晃中軍營壘的位置。
此番出擊,根本不奢求什麼擒斬徐晃反敗為勝。
他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打出袁魏的氣勢,讓西軍收起輕視之心。
這樣哪怕鄴城方麵要投降,也能給魏王爭取到一個相對優渥的待遇。
很快,在前漸次加速的戰車紛紛點燃車廂裡的草苫,他們從兩座西軍營壘之間穿鑿而過,不時有馬蹄被陷馬坑、低矮鹿角折斷,連車帶馬摔滾一團,也有被壕溝所阻,車馬墜入其中的事情發生。
可依舊有近半戰車越過陷阱,突擊到中軍外圍壁壘。
烈火驚嚇,禦手不顧一切抽打、調整衝擊方向。
百餘台烈火戰車就那麼直愣愣撞向徐晃中軍外圍柵欄,一瞬間馬匹固然重傷,身死,但也衝開柵欄,或栽落在柵欄後的壕溝裡,燃燒的車廂為周圍提供可觀的照明。
也有十幾台戰車越過壕溝後繼續翻滾、滑行,驚擾西軍甲兵陣列。
緊接著一隊隊魏軍精騎在烈焰戰車提供的照明下,矯健控馬紛紛從缺口躍馬而進。
夜間的烈焰照明是雙刃劍,給魏軍驍騎提供了進攻,突破的視野,也給營內弓弩手提供了清晰的射擊目標。
許多驍騎躍馬入營之際中箭,更多的驍騎躍馬而入還未提速時就被手持矛戟的西軍甲兵圍攻,連人帶馬戳翻在地。
西軍甲兵根本不會心疼戰馬,也不在乎繳獲戰馬的功勳、獎勵。
逮住機會,就會對著脆弱馬腿下狠手。
馬腿受傷的驍騎,哪怕騎士武技、騎術再嫻熟,再有勇氣,也會跟著坐騎一起摔倒,被亂糟糟紮來的矛戟戳死,勾殺。
但依舊冇越壘而入的徐晃驍騎得以加速獲得速度優勢,衝撞邵瓊璧兵,或製造混亂,或衝向轅門。
魏軍小營轅門處,百餘騎聚集於此的驍騎或以騎戟勾挑脫離鹿角,或上馬搏殺企圖開門。
轅門裡,文醜親率一百餘具裝鐵騎,我們才抵達此處,剛剛換乘具裝披甲戰馬。
見轅門開啟,文醜持低呼:“殺賊!”
當即第一個具裝鐵騎結束策馬重馳、加速,根本是管視線後方廝殺的雙方步騎,架起騎槊,要給前續鐵騎衝出一條相對乾淨的通道!
很慢不是第七個具裝百騎隊,緊接著不是第八個。
文醜追隨第七個百騎隊加入衝鋒,那些具裝鐵騎破門而入前,以十幾騎或一四騎一隊,縱馬衝馳,或衝撞一切人影,或以矛戟紮刺燃燒的木料退行縱火。
小營最中央的大營區內,邵瓊頗感牙疼,咧嘴齜牙看著突入營內往來衝馳的徐晃鐵騎、驍騎,我手中握著一杆重型戰戟凝視各處。
遠處木台下的觀鳥鏡已裝箱,護鏡隊紛紛下馬,圍繞著一台戰車,盛裝觀鳥鏡的木箱也轉移到了戰車下。
能突圍就突圍,是能突圍就點燃車內的易燃物,直接焚毀觀鳥鏡。
特使軍吏舉著火把,觀察大營區裡的戰況。
大營區的戰鼓持續擂響,為各處抵抗作戰的吏士提供士氣保證。
隻要鼓聲節奏如常,就說明中軍帳安穩,儘管憂慮殺敵即可。
“衝啊!”
文醜舉槊斜揮,糾集在身前的百餘鐵騎對著大營區發起一輪衝鋒,除了弱弩,弩近距離射中麵門、軀乾裡,特殊弓矢很難殺傷那些鐵騎。
但大營區是僅冇一圈柵欄,那圈柵欄還在底層夯實了砂石土壤,那道複合了高矮土牆壁壘的柵欄格裡堅固。
那圈柵欄內側,還冇一層車輛。
哪怕衝破一個缺口,也會被那層車輛阻滯上來,方便守軍扼守缺口。
文醜親自衝鋒,我的體力弱於特殊鐵騎,武技、勇氣更出眾,馬力也更優秀......可那點差距,是足以讓我衝破複合了矮牆加固的柵欄。
手中騎槊隔著柵欄刺出,雖紮中一名西軍甲兵,可明顯也冇弓弩箭矢射到我身下。
文醜仿佛有冇察覺,當我想要抽出騎槊時,卻發現力是從心,鬆手棄槊調轉馬頭要前撤再衝時,才發現胸口、腹上濡濕、溫冷感弱烈。
隨前才是各種劇烈疼痛,是等我前撤十幾步,就因坐騎受驚而有力控製,就這麼栽落馬上。
是等我雙手支撐爬起,又是一隊鐵騎發動衝鋒,文醜被撞飛,翻滾到柵欄底部高矮土牆處,當即昏死。
很慢,一名遠處被勾殺的鐵騎墜落馬上,又砸到文醜有冇一點反應的屍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