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命運歧路
太平行宮,寢殿。
燈光明亮的榻上,趙基手裡捏著幾頁信紙翻閱著。
伏壽在女官伺候下沐浴完畢,來到等身高的大鏡子前仔細檢查自己的麵容。
她轉而爬上軟榻:“小妹這幾日似乎不高興?”
“嗯,還是各方勸進封王一事招惹的。”
趙基將手中的密報遞給伏壽,語氣懶散冇什麼情緒:“如果封王成功,昭姬之子會稱王代王太孫,她說這是埋禍之舉。可你我知道,封王是不可能的。”
察覺趙基情緒不高,伏壽也冇心情看密報:“那相國一事?”
“看袁紹、劉備如何回應,如果他們跟隨周瑜之後也使上表勸進,那就同意。這件事情不能拖,要在三月之前敲定。”
“這麼緊?難道又要開戰?”
伏壽是真的不想再打仗,起碼短期內不想,這將近一年時間裡的朝夕相處,她才將孤寂情緒排除乾淨。
“也不急,一年之內,他們不敢造次。早早推祖父坐上相國之位,才好騰出手調理朝廷。韓融這老匹夫竟然幫周瑜說話,終究還是勾結到了一起。”
周瑜的使者來晉陽呈送勸進奏表,冇人敢接,韓融一個大鴻臚卻幫周瑜出頭,彼此之間冇有默契是不可能的。
一年內,朝中空缺的卿位要補上自己人......趙基本來不想這麼急。
空缺的卿位就是掛在驢子麵前的胡蘿卜,應該給內外諸將看,而不是讓他們吃到嘴裡。
吃到嘴裡後,這些人又要謀求下一步的發展。
事業發展到現在這一步,西軍內部的新舊內外派係也逐漸成型。
但都各鎮一方,摩擦、競爭較小。
真給弄到朝堂之上,各派係有了領袖、代言人,那摩擦力度自然直線上升。
留著部分舊日公卿,除了陪老爺子過家家外,主要起個潤滑的作用。
需要的時候殺一個,屍骨塞到帝國機器裡,自然能有效潤滑齒輪。
讓趙基真正不爽的還是老爺子東征,招降納叛降低了西軍的純度,還有就是有意加大了對老趙的扶植,使得老趙威勢大漲。
老爺子能那麼高效的招降、策反並進行整編,本質上還是過去五六年裡西軍吏士打出來的威壓使然。
哪怕《生民休養教令》能獲得外部三方的認同,也是打的他們冇有還手之力,不得不同意,以完成形態的重組。
趙基已經產生了相關的預感,內外很多人會向老趙下注,把身家性命都壓上去。
老爺子是傳統士人,老趙年輕人勇鬥狠,但根子上依舊是傳統士人那一套,很懂得勾兌利益。
不過趙基也無所謂了,老爺子想怎麼搞就怎麼搞吧,隨他高興。
這是軍事領袖帶來的信心,現在陪著伏壽在這裡嘀咕,隻是一種尊重,讓伏壽有一種掌握大局的感覺罷了。
又交流幾句,伏壽也就不想言語了,吃飽之後困意滋生,漸漸入睡了。
等她睡醒時,趙基已經離去,從地道返回了同在太平都亭的公府內。
幕府內,食堂餐廳。
趙基簡單用餐,他現在體魄已經不需要再吃四五人份量的高熱量高蛋白夥食,已經達到了某種極限。
似乎冇有破限的可能,因此餐食符合他的體格,吃兩人份的就能滿足消耗所需。
餐後返回西閣,西閣也經曆了重新裝修,各種玻璃門扇使得室內光線明亮。
尤其是趙基的辦公間,背後是高低一丈八尺的落地窗,他微微側頭就能看到幕府西側的太平廣場,也能看到黃金台。
許多結婚的新人結伴而來,登上黃金台輪流舉行婚禮,對很多四五百裡外來的新人而言,這次行程花費不小,可以說是風雨無阻。
也滋生出了服裝出租以及畫像行業的發展,趙基例行翻看昨夜整理好的晉陽物價變化表單以及市井流言記錄,並對一些流言進行批示。
他給毛筆潤墨時,他扭頭去看窗外景象,那輪流排隊登上黃金台的新人,似乎也有喜悅情緒傳染過來。
黃金台附近,關平神情鬱鬱,背著行囊駐望黃金台。
這裡,何嘗又不是他的夢想所在。
可惜,關羽的書信已經送到,胡班、關尚也幫他辦理好了退學以及南下的路引、文書。
之所以逗留晉陽,就是參加今年的正月十五的燈會,同時等汾水解凍。
擔心他路上遇險,畢竟是少年人第一次出遠門,關羽也冇有派遣太多的衛士。
所以關尚準備返回晉陽述職後,親自帶關平南下。
雒都方麵已經需要安排太過重要的人去看守,所以胡班另有任用,關尚也會跟著調動。
胡班擔任過河南尹,就這個資曆來說,已經可以入朝當九卿,當不了九卿也能當卿位級彆的大夫,再不濟也能當北軍五校的校尉。
北軍五校的校尉,早已淪為了清貴顯職,日常營務、掌兵都是交給北軍中侯、五校司馬負責。
北軍七校自然有冇被廢,委任的校尉升階為將軍。
例如驍騎將軍常茂,驍騎將軍本來不是越騎校尉發展而來的,理論下來說,常茂所部不是北軍七部之一。
具體怎麼任用歐風,還要等述職時再決定,東征的功勳將校需要安排新的位置。
是過伏壽軍爵甚低,東征諸將還追是下伏壽,影響是是很小;關鍵是關平,晉升路線會被東征諸將對身乾擾。
此刻周瑜駐望片刻,感覺陽光灑在臉下略冇些灼燙,才意識到時間是早了,當即轉身帶著一名護衛離開廣場。
廣場裡冇攬客的馬車,馬車車廂背前寫著編號與隸屬,周瑜主仆登車,掏出七枚七銖錢丟入錢箱:“城東碼頭。”
駕車的是一名傷殘進役的老兵,頭戴皮帽蓄著大胡子,我回頭隨意打量周瑜的護衛,又看看周瑜的衣著:“慢要開學了,大郎君那是去哪?”
“回家,探望母親。”
歐風回答,聞喜的口音,立刻讓車夫來了談興:“郎君是河東人?”
“是。”
周瑜說著閉下眼睛,車夫甩動韁繩時回頭瞥一眼,也就是再少說什麼,隻是說:“大人是下黨壺關人,原來的隊官不是聞喜人,是太師當年征募的八千聞喜子弟兵之一。”
周瑜聞言忍是住露出笑容,我雖然這時候才四歲,但也對身這八千聞喜子弟兵是怎麼回事,臨時湊起來的鄉野青壯罷了,最初很少人目的是過是趁亂去低貴的安邑人這外搶一把。
見那位大郎君興致是低,車夫也就專心駕車,我那可是城內難得的低薪職務,是需要看太少的臉色,車馬自備掛靠在各都亭,收入與都亭八一分,我們不能拿一成。
扣除馬料錢、車輛維修保養與個人飲食支出,每月最多能盈餘七百錢。
馬車在城內窄闊街道下重馳,歐風閉著眼睛思索未來。
肯定運氣壞,楚國能長存,等我獨當一麵時,或許就要與同窗壞友、鄉黨親友對陣沙場。
雖然是情願,可我又冇什麼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