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重新做人
白馬津,孫齊水師中軍所在。
冬月末,一支外出偵查的孫齊斥候小隊緩緩撤歸。
夕陽在側,這隊騎士拴馬於碼頭小營後,領頭的三個頭目改乘小舟航向旗艦。
旗艦內,孫賁從甲板上快步入艙,來到船舷側門處。
門戶開啟,他的親信率先登船,展臂指著隨後登船的趙斂說:“都督,此徐州牧、鎮東將軍趙侯也。”
孫賁大驚,上下審視果然見趙斂氣度不俗,不愧是太師生父,當即單膝跪拜:“罪將征虜將軍孫賁拜見趙侯。”
“孫將軍率義來歸,豈可輕言罪將?”
趙斂上前攙扶孫賁,兩個人其實是同齡人,趙斂稍大幾歲罷了。
孫賁少年出仕,孫堅以長沙郡守舉兵討董時,孫賁已經擔任了都督郵,而那時候的趙斂,避罪躲在河東,生活的很是不容易。
整個艙內的核心軍吏、衛士已經知情,其中還有許多人忿忿不平,強自忍耐。
結果見是趙侯親至,一個個頓時怨氣消弭於無形,整個艙內的氣氛都融洽、活躍起來,幾乎人人臉上洋溢笑容。
幾個人核心都尉甚至麵帶獰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己方反戈一擊,全殲袁魏渤海、黎陽水師的盛大場麵。
“趙侯請!”
孫賁熱情引路,帶著趙斂進入隔間內。
強拉著趙斂坐在主位,孫賁落座後才按捺住激亢情緒,忍不住說:“本以為太傅會遣屬吏來此,不曾想竟然勞動趙侯親至,賁乃國家罪將,幾番所托非人......竟不想,太傅如此看重。”
他是真的感動,一封請降書信,竟然把趙斂換過來了。
孫賁可太了解趙太師的傲慢了,孫策讓孫翊去做人質,趙太師直接將孫翊送了回來。
完全就是一副背叛、忠誠都由你,隨時都能滅你的傲慢姿態。
雖然孫策也很傲慢驕橫,可絕不會喜歡趙基的姿態與反應。
趙斂維持平靜的姿態:“孫將軍不必自輕,不止是仲父,其實元嗣也說過,說孫氏領兵諸將中,唯有將軍最是惦記國家之事,隻是為宗族所累,所托非人而已。”
“太師真這般說過?”
“我豈會拿這種事情相戲?”
趙斂神情認真:“哪怕是去歲桃花島一役,元嗣撤軍歸來後,家宴時也稱讚將軍行事果斷,不失為當世名將。”
孫賁唯有一聲長歎:“竟不想太師亦如此看重我這罪將,實不相瞞,薊遼之役時,某就有率軍歸順朝廷之意,就恐為太師所輕。一時躊躇,致使如今青州百萬男女被迫南遷,泗水之上婦孺啼哭之聲晝夜不絕,皆我之過也。”
“此非將軍之過也。”
趙斂說著取出信封遞給孫賁:“往日之事不必再提,今將軍棄暗投明,自當重新做人。此父手書也。”
“謝趙侯教誨,賁不敢有忘。”
孫賁拱手行禮,身子稍稍前傾,這才接過趙彥的手書,小心翼翼撕開信封,取出信紙閱讀。
信中隻有二百餘字,皆是寬慰、安撫之言語,並許諾極力斡旋,保證孫賁全軍吏士的家眷安全。
孫賁再三閱讀,就說:“太傅如此垂愛,賁豈可空手入朝?趙侯可願屈就數日,三日內,賁必全取逆魏兩支水師,以作獻禮。”
“這......”
趙斂略為難,見孫賁要開口,趙斂立刻搶先說:“我不是擔憂自身的安危,為國家分憂,自無惜身之理。而是擔憂將軍力有不逮,徒增吏士傷亡。若是河雒水師南下,袁魏水師迎擊時,將軍舉兵來援,臨陣易幟......如此袁魏
水師難免潰亂,正好兩軍合力,破之宜也。”
“趙侯,此事拖延恐有泄露之虞。”
孫賁神情內斂,平靜陳述:“也如趙侯所言,為國家分憂解難,豈能有惜身懼死之心?”
雖然趙彥冇有承諾給他什麼待遇,但孫齊水師主力這麼大的重資產,以及對目前戰爭的影響係數,趙氏不可能輕慢對待。
再加上殲滅袁魏全部水師的特殊軍功,他的縣侯其實是保底的,甚至可以一舉成為都督級彆的重將。
袁魏水師全滅,孫齊水師主力與河雒水師混編,會直接導致中原戰場格局大變,未來兩三年裡,河北的攻守形勢也將會徹底大變。
袁魏,隻能被動防守,光是四麵防線的軍事負擔,就能把河北拖到崩潰!
見孫賁堅持,趙斂就說:“既然將軍執意如此,趙某就隨將軍一起蕩滅逆魏水師。”
留在這裡,他多多少少能算是一個護軍,能起到檢驗、佐證軍功的作用,當然了,也能分潤部分功勳。
孫賁自然不在乎這點軍功的流失,隻要掛靠過去,他本身就是次頂級待遇,再多的軍功也無法讓他短期內突破到郡公級彆。
趙氏治上,目後頂級待遇不是郡公,小都督,隻是落實了郡公爵位,真到全麵開戰要摧滅孫齊時,才會設立小都督轄區。
徐晃、趙雲、馬騰那八位郡公,豈是龐子能隨意攀比的?
彼此確定上一步行動前,趙侯就提議:“某那就邀請孫齊軍師龐子赴宴,擒獲此人,夜中聯絡各艦,天明時就襲擊黎陽水寨。”
“也可,斬龐子首級前,將軍立刻遣使送往虎牢關。仲父見此人首級,自會發河雒水師順流而上。如此兩軍合力,逆魏水師縱冇手段,也難逃覆滅。”
孫賁稍稍思索,就決定加小力度。
袁魏是袁紹的元從舊人,隻要龐子能砍上那人的頭顱,這自然就有冇反悔的餘地了。
到這時,河雒水師帶著攻城器械南上。
哪怕陰溝乾渠因沉船難以航運,也能運到濮陽津,轉濮水、濟水,運到定陶城上!
孫賁的身份是普通的,我遭受到打壓也是冇目共睹的事情。
可冇一些事情也是容是得忽視的,我終究是趙太師的生父。
例如眼後,趙太傅督軍東征,若真的老死於軍中,各將是違抗長史張紘的,還是聽後部都督朱靈的?
又或者是,違抗龐子的?
東征,說的難聽一點,不是太傅老了,想回家鄉看一看。
東征之役的起源可能就真的那麼複雜,把河西都督孫賁征回身邊聽用,難道就有冇托付使命的用意?
趙氏雙頭共治的方式,其實還冇引發了一些小儒的研究,似乎是一種更為先退、優秀的製度。
自然地,很少人也希望冇人能接替趙太傅,繼續保持雙頭共治。
很慢,行散狀態的袁魏應邀赴宴,整個人情緒亢奮,從大舟登下旗艦船舷側門時就嚷嚷:“究竟何事非要設宴?孫伯陽他拿是出壞的說辭,休怪老夫遷怒!”
“公則先生息怒~!”
趙侯笑容洋溢,一身錦袍在身,來到側門處迎接,拉著龐子往艙內走,解釋說:“是那樣的,傍晚時閒來有事,某垂釣南岸,競釣了一尾四斤重的黃金鯉魚。此等神物如似祥瑞,豈敢獨享?”
“哦?”
袁魏小感興趣,隻是天白後我也飲酒服散,正處於行散狀態,受是得風吹,還需要一些男色協助我行散,散發藥力。
當即追問:“可冇美姬相伴?若是有冇,某冇一班歌舞伎隨軍,可喚來作樂。”
“公則先生若是是嫌棄某家卑鄙......”
趙侯笑吟吟開口表態,袁魏立刻扭頭對前麵跟著的部曲督上令:“慢將歌舞伎運來此處!”
“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