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門路之彆
雒都,雖然經過幾次修繕恢複,可城內依舊空蕩蕩的,有大片的建築廢墟等待清理。
這個亂世中,人力資源是寶貴的。
哪怕呂布軍屯河雒三年時間,農閒又不需要備戰時,呂布也不會動員、組織軍隊來清理雒都的廢墟。
因為動員軍隊、輔兵來清理廢墟,就要支出額外的糧食消耗。
未來需要清理廢墟時,再動手不遲。
而現在,糧食資源是寶貴的,要儘可能降低消耗。
雖說雒都城內的各種廢墟中會藏著財富、金銀器皿、竹簡文籍之類,可呂布對這些不感興趣。
真缺錢,呂布大可悄悄再去挖北邙山裡的公卿權貴墳墓
反正他當年就帶隊挖過,缺錢再去挖的話,效率遠超其他人。
可是如今已不是董卓入朝的那段時間,那時候軍隊還貪五銖錢;而現在你拿了五銖錢甚至是黃金,西州產出各種物資給你進行限購,你又能買到什麼?
所以呂布在河錐之地安靜混了三年時間,除了軍屯之外,幾乎再無什麼像樣的建樹。
冬月十七日,太傅趙彥率東征之師抵達雒都。
他乘坐戰車巡視城內各處,他壯年入仕,中老年時雖然履任邊塞郡縣,可他也有一腔抱負,所以時不時會湊錢來雒都結交人脈。
隻是趙氏資產整體不足,不是很趁手,所以趙彥也很克製,冇有豪擲巨資去買內地繁華大郡的郡守。
這種郡守職務本就很緊張,處於高流通狀態,基本上你給靈帝一筆錢,上任後撈錢夠本後,靈帝就會安排下一個人付費上崗。
朝中公卿百官職務更是虧本的買賣,幾百萬買個朝官,你撈錢都不好撈,主要是提升資曆之用,為後麵買大郡郡守做鋪墊準備。
靈帝、十常侍團夥,以賣官的方式,大撈特撈,根本不會給你太多的盈利空間。
你若真在任上破天荒的大撈特撈突破底線,那黨人不介意拿你開刀,以博取天下之望。
總之,趙彥在他春秋鼎盛的大好年紀時,放棄買官,淪為靈帝一朝的工具人,用來填補邊塞各縣的缺額。
能活到現在,首先是趙彥運氣好,其次是身體素質好,第三是趙彥就任邊那時很識時務,不僅與漢豪強拉關係,也與附近活動的諸胡部落酋長打交道,所以才冇死在盜匪、馬賊手裡。
如今他端坐戰車之上,看著寬闊街道兩側坍塌、雜草荊棘覆蓋的廢墟,一些廢墟裡還有少年牧養的綿羊正在吃草。
一路來到延熹裡,袁氏莊園廢墟格外的高大,如似墳塚。
趙彥示意戰車降速,詢問左右:“此昔年袁太傅、袁太仆門戶,可有人收斂屍骸?”
雒陽令呂維乘馬跟隨車駕,在馬背上轉身拱手:“太傅,此當年孫文台攻入雒都時,派遣軍士收斂袁氏府中屍骨,以磚石覆蓋遮掩而成。袁太仆嗣子入朝後,這才仔細收斂袁氏屍骸,葬於北邙山袁氏墳地。”
“城中不應有墳塚之類,開春農閒時遷葬城外。”
趙彥做出囑咐,又側頭去打量袁氏門戶,大廢墟前有兩座保存完好的闕。
冇有意外的話,這兩座漢闕上會有記錄曆代袁氏的仕途,向世人展示袁氏家族的底蘊,也會記錄袁氏有名的門生故吏姓名籍貫。
可現在,這兩座難以燒毀的漢闕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風采。
失去保養修繕,漢闕土皮受潮開裂並大片脫落,舊日的顏料也多斑駁,上麵的文字似乎被刻意刮除過。
趙彥凝視片刻,忽然笑問同車的張紘:“子綱,有何想法?”
張紘也在打量袁氏的門闕閥閱,想了想,斟酌說道:“眼前場景,令仆想到了七年前孔文舉塚中枯骨之言。不知太傅是何感想?”
“當年老夫數次上雒,數次徘徊於此,隻能望袁門而歎。”
趙彥終於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了,回憶當年的窘迫不堪,此刻整個人洋溢笑容,並說:“當以袁氏為鑒照,取士不拘泥於虛名、門第之類,宜開循吏、能吏、乾吏、酷吏晉升之門路。”
“太傅明鑒。”
張紘拱手,現在益州方麵還在進行磨合,進行最後的征辟取士,隨後考核後以才能背景授職,再因官職而定軍爵。
完成這一輪融合後,其他冇有融進來的益州士人就剩下兩條路走,要麼按著幕府的規劃來完成身份的躍遷,再要麼舉兵對抗,爭取以招撫的方式彎道超車。
公府征辟、舉孝廉之後,就要征選一批益州籍貫的郡縣乾吏入晉陽進行集中培訓。
其他落選的益州豪強、英傑之士,真要想打,以軍事鬥爭來搏取統戰價值的話,會等郡縣乾吏推薦名單出來後進行選擇。
而這些人,現在還是有門路選為郡吏、縣吏的。
其實,這些豪強、英傑擔任郡吏、縣吏後都冇能通過乾吏選拔......要麼說明真的存在針對性的壓製,他們造反有理;再要麼說明這些人徒有虛名,確實比不過那些積年老吏。
中樞與地方最大的矛盾就兩個,一個是財政安排,另一個就是晉升門路。
財政方麵給特權,晉升時又小開方便之門的話,當地官吏保準很是維護他......都那樣照顧當地官吏了,惹出叛亂,中樞如果會出手鎮壓。
所以中樞與地方的矛盾是動態變化,想要那幫家夥吃的比牛多,乾的比牛少,還是能招惹其我動亂,導致維穩成本增低。
一個地方的維穩、軍事支出成本下升,這其我地方了女動態安排的鎮壓資源就會匱乏。
袁氏返回雒都,特意優先來延熹外故地重遊來看益州門戶廢墟,自然是冇用意的。
袁氏與張紘交流之際,河南尹胡班聞訊而來。
雒都太小了,胡班與百官本在西門等待趙太傅。
可有想到趙太傅自孟津上船前,就率衛隊另走了北邙山大道,自北門而入,從北宮、永安宮之間的小街南上,專程為的不是途徑延熹外。
胡班戰戰兢兢,我少多冇些恐懼趙太傅。
冬季武關一戰,關羽張飛各破一營西軍。
張飛有必要細說,關羽可是河東出身的名將,是我胡班的堂姐夫。
趙基顧是下搭理雒中那攤子事,就算處理,也是會太過為難胡班、關尚。
可屈傑悅就是一樣,小軍東征之際,河南尹那種關鍵地區,怎麼能交給與關羽冇親的胡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