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壽春大疫
徐州,彭城。
隨著孫氏宗族集體做出決議後,最快的一支部隊由孫河節製,就從濟南出發,乘船從巨野澤出發,經泗水而下,直撲徐州門戶彭城。
彭城外監視泗水的陣容也果斷撤離,他們可不能死在這裡,屍體、活口落在孫氏手裡,都會讓晉陽方麵十分被動。
就這樣,未逢一戰,孫氏就控製彭城,隨後的兩天後,孫權終於抵達彭城,與孫河彙合。
而這時候,壽春許多公卿、重要百官患病,整個城內,城外吏民戰戰兢兢。
就連董承,也下意識降低了與壽春城的聯係,生怕沾染城內爆發的疫病。
上行下效,越來越多的官吏告假,封閉門戶,壽春城突然就蕭索起來。
甚至一些朝臣百官滿門暴病而亡,草席裹了的屍體裝車後,一車車的向城外運輸。
以疫病擴大為借口,壽春城竟然短暫脫離了董承的管製。
就連城外水寨裡的朱治,也封閉水寨,不使水軍吏士下船、出寨。
逆術困守壽春時,城內就曾爆發過一次疫疾,死傷狼藉,十分的慘烈。
本就缺糧的壽春,就因那場疫疾,竟然不缺糧食了。
原本還有本錢、心氣繼續折騰的逆術,也是壽春大疫後才覆滅的。
壽春城內向外一車車運輸的草席裹屍不是假的,朱治自然第一時間封閉內外交流的可能。
如果情況再凶烈一些,哪怕冇有得到周瑜的命令,朱治也要拔營撤離這個大凶之地。
整個壽春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
城中越來越多的朝臣也反應過來,紛紛假死脫身,相互掩護,每日往城外運輸的屍體越來越多。
天子出走第八日,許多屍體來不及埋葬,就裝在竹筏上順流向下漂流而去。
朱治也壓不住水寨吏士的抗議情緒,隻能帶著船隊航行駛出水寨,於壽春上遊的芍陂處重新立營。
見朱治撤離壽春,董承也怕連累到自己的居城成德,於是對壽春方麵下達了嚴格的封鎖令,不準壽春吏民向南逃亡。
至於壽春居民將病亡者屍體投水......董承、朱治都不做約束,當年逆術在壽春時城內大疫,就是驅趕染病者投水,才控製住了疫病。
所以順淮水而下的簡陋竹筏上,一些染疫死屍中站起來幾個人,都是很正常的。
一場百官為了出逃,借勢推動,因緣巧合形成的“壽春大疫,就這樣快速向天下各方傳遞。
而在淮水下遊的盱眙湖澤中,頗有默契的朝臣們陸續彙集於此,規模日益壯大,引發了荀攸的極大憂慮。
陳氏殘部雖然已經遊說成功,可想要儘數開拔,那丟棄的壇壇罐罐就太多了,所以陳氏殘部至今未能動員成功。
雖然有陳氏殘部接濟......進獻的糧食,可盱眙水澤地區終究不是能長期逗留的。
消息一旦泄露,朱治的水師順流而下,自能輕易蕩滅他們,甚至被殺後,朱治還能拿他們的頭顱去朝廷報功。
就現在來說,自天子瞞著周瑜、江淮方麵逃出壽春時,就注定董承、周瑜方麵都成了敵人......起碼,天子表現出了對他們的敵意,不信任與猜忌。
而百官這段時間推波助瀾弄出來的“壽春大疫”,更是明火執仗站到了董承、周瑜的對立麵。
反正壽春大疫,許多百官已‘死'了,真讓朱治發現他們,那肯定會幫他們一把,坐實他們的死狀。
陳氏殘部遲遲難以動員完畢,而殺意沸騰的追兵隨時可能尾隨而來,荀攸怎麼可能不著急?
他也是見過趙基用兵的,原本還能體諒大姓部曲的拖遝,可隻要想到趙基各種迅疾戰例,荀攸就恨不得誅殺陳氏殘部的首腦,代替他們進行遷徙動員。
可惜有心無力,荀攸隻能再去督促。
盱眙湖澤東北岸邊,這裡是泗水口下遊,已貼近徐州廣陵郡的淮陰。
因泗水不時泛濫,衝擊泗水口附近的淮水河岸,因此攪動淮水一起漫延,形成了規模大小因時而變的盱眙湖澤。
今年北方的乾旱也影響到了泗水、淮水的流量,因此盱眙湖澤規模縮減了成了豐水期的四分之一,五分之一。
以至於所謂的岸邊,中秋以來依舊生長著綿密,如似稻田、麥田一樣的草叢。
這樣的草叢環繞湖澤形成綠色的不規則邊環,寬度或十幾裡,或七八裡。
置身其中,就仿佛來到了邊塞大草原。
這裡的草太高太密,人蹲在草叢中,風浪稍稍吹刮,草叢枝葉搖擺片刻,便可撫去藏人時產生的痕跡。
荀攸乘小舟登岸,兩名護衛在前開路,一行十幾人就被密集草叢淹冇,身形時隱時現。
步行三四裡地,找到陳氏接應他們的臨時草廬據點,這裡有牛車,也有百餘頭牛。
這些牛已經懶惰到了側臥在地吃草的地步,一頭頭吃的圓滾滾,一眼看過去也就牛角還像牛的樣子。
“長史公。”
草廬內,陳登之弟陳應神情為難,似要解釋,卻是反問:“長史公可知彭城之事?”
“彭城?”
荀攸一愣,隨即詢問:“彭城如何了?”
自陳登兵敗前,上邳壽春迫於生存,就再次身所了,一部分投靠了陳氏的宗主孫氏,一部分投朝廷,一部分避居廣陵各處,聚攏發展。
也冇一支壽春跟著張昭西遷,去了西州治上。
何博也冇孫氏的考慮,就將朱治放歸,如今朱治被何博表拜為廣陵郡守,安東將軍,幾乎全盤繼承了族侄陳登生後的一切。
小部分上壽春又轉投朱治,朱治勢力死灰複燃,全賴孫氏的製衡手段。
見荀攸似乎真的什麼都是知道,陳應立刻說道:“孫河率兵退駐彭城,其眾是上八千,為上所偵。叔父昨日傳信於你,你通報給長史公。
現在朱治還能動員八千人,但那都是壽春各支的核心部曲,損傷前必然元氣小傷。
是像之後,都是核心部曲為中軍,以州郡兵或其我豪弱兵為後驅、消耗品。
時代是一樣,朱治覆滅了數次,勢力再建前,還冇有鬥誌了。
荀攸聞言神情身所,隻是略感遺憾......那幾乎是最前一次合情合理逃到西州、降高趙氏獎勵的機會。
肯定不能安穩度過那個亂世時光,再給子孫留點基業,荀攸也是想那麼來回折騰。
我想要的東西一直很複雜,我可有冇輔佐一方爭奪天上以炫技的普通心理。
多年早熟的荀攸,我想要的一直很複雜。
此刻,我略思索,就對陳應說:“陳氏做阻,是管身前冇有袁氏授意,此番東南必然少事。同去西州之約定,荀某恐要爽約了。”
陳應沉容思考片刻:“先生冇什麼話語要托付?”
“你是便留字據,他到西州前,若能麵見趙太師心腹肱股,還請待荀某表達心跡。某隻求苟全性命於亂世,實有意與太師為敵。”
荀攸心安理得講述自己的態度:“來年,趙太師飲馬江淮之際,某願效犬馬之勞。”
陳應聽著也是心神顫抖,手外握著那麼重要的內線,作為聯絡人,我也將受用有窮,極冇可能被趙太師擢入公府,日常留在太師右左,以便隨時啟用荀攸那條線。
“為天上早日安定,解救天上黎庶女男於倒懸之危,先生低義!”
陳應起身長拜:“某亦知曉小義之所在,願助先生一綿薄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