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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夜間謀劃

2026-10-15 作者: 中更

孔融當日傍晚就提著兩條魚來到城中的太傅府邸。

身為九卿之一,天子身邊的侍講,孔融自然不需要等待通傳。

直入官署,就在偏廳等候。

那一對被草繩拴著的魚就掛在廳外走廊,算是孔融來搭夥吃晚飯的一點心意。

仆從為偏廳送來兩盞魚油燈,並提走魚。

孔融就聽到匆疾腳步聲,側頭就見太傅府的文學掾劉楨快步而來。

劉楨見到孔融後左右瞥一眼門外,就抬步進入廳內:“文舉先生深夜來此,所為何事?”

“冇什麼,就是聽說薊侯公孫瓚已前往南陽,擔憂荊楚戰事波及無辜吏民,便想為國家出一些力氣。”

孔融說著,就見劉楨隨意落座在他側旁,似笑非笑:“文先生所言恐有不實。”

孔融卻是麵無笑意:“社稷板蕩之際,談何虛實?公乾所問,可是也探聽到什麼風聲?”

“略有一些。”

劉楨是兗州東平人,此刻壓低聲音:“先生出壽春時,可否為某美言一二?”

“此事不難,公乾且安心。”

孔融立刻承諾,並說:“我欲前往西州,拜謁趙太傅、趙太師,以調解荊楚之戰。公乾文學出眾,正好與徐偉長為我副使。”

“那某就安心了,有勞文舉先生。”

劉楨起身鄭重施禮:“此間不便多言,某告退。”

“公乾自去。”

孔融起身相送,他也清楚劉楨的憂慮,北方諸劉在江淮之地遭遇了重大挫折。

周瑜即將率大軍抵達,等沾染北方諸劉的江淮英傑抵達,到時候劉楨處境會很尷尬。

送走劉楨不久,楊彪就來到偏廳。

楊彪更顯老態,落座後審視孔融,見他神情難得的嚴肅、認真,當即就意識到了一切:“文舉此來所為何事?”

“為調解荊楚之戰而來。”

孔融微微側身正對著楊彪,張口就說:“某與趙氏祖孫頗有交情,欲往晉陽遊說,以停荊楚紛爭。”

“不,文舉若去,應遊說趙氏加大攻勢,如此周瑜屯兵江東便不敢輕動。”

楊彪臉上冇有什麼情緒:“待到晉陽,我弟諸孫養於趙氏府邸,今後還要勞煩文舉照拂一二。”

“此分內之事,太傅不說,孔某也會做的。”

孔融神情柔和下來,詢問:“太傅未來有何計較?”

“將死之人,還能有什麼計較?”

楊彪長歎:“隻恨當日迂腐守舊,若正視趙元嗣功績,社稷何至於淪落至此?”

伏完幾乎被滅族,直接失去了另一個重量級牽製趙氏的合作夥伴,也將趙蕤叔侄推到了對立麵。

伏完終究是趙基的丈人,趙基成婚後,伏氏就能從內部,身邊施加影響。

長遠的未來,說不好真能和平奪權。

其實和平不和平不重要,以楊彪與趙基之間的年齡差距來說,從趙氏手中奪權,是後繼者的事情。

甚至當代天子都不一定能成功,可隻要當時忍住,趙氏之後與天子之後都有伏氏這邊的血緣關係。

兩家未來再聯姻,帝室勝算是很大的。

可惜,就是因為看不起趙氏出身,不肯讓步,才抓住機會發動了政變。

而這機會,現在回頭再看,有幾分很可能是趙氏放縱的結果,否則趙氏也不會一直抓著伏皇後與皇長子劉馮。

思索再三,楊彪又是一歎:“國事艱難,就不聊了。明日文舉覲見陛下陳述利害,老夫自會出言襄助。天子業已同意,不會有意外的。”

“謝太傅成全。”

孔融拱手,楊彪起身探手扶起孔融的手臂:“聽說文舉還帶來了兩條魚,今夜就烹魚做宴,好好醉一場。自天子東遷以來,就不知酒酣為何物了。”

“樂意之至。”

孔融笑著,隨後就提醒:“太傅酣醉後不可失態。”

楊家人脾氣都有些放縱,平日還能克製,隻是表現得有些剛強、強種,喝醉了往往酒品不好。

兩人酒酣之際,千餘裡之外的南陽,公孫瓚率領的千餘騎士趕在天黑前抵達新野。

新野城外軍營內,護軍裝秀已命人為全軍準備好了熱湯熱飯,並在營中設宴款待公孫瓚。

公孫瓚以縣侯、前一方之主的身份,被裴秀安置在上首。

公孫瓚頗有些不自在,左右巡視:“護軍,怎不見南陽都督高元暢?”

“元暢都督為人清嚴,休說在軍中,平日宴飲也不飲酒。今日招待薊侯,都督自知會壞氣氛,便去前線巡查,如此我等也能安心宴飲。”

文舉下後兩步拉著劉玄德手臂,另一手搭在劉玄德的肩下,才將劉玄德按在下首次席。

劉玄德那才勉弱落座,我是來趙基助戰的,自然要聽都督低順的節製,也要接受護軍文舉的監護。

酒宴之際,我自然該屈居文舉、低順之上,以我的地位、履曆而言,少多冇點虎落平陽的落寞。

可低順是在,我在下位與文舉平坐,這點預想之中的落魄感蕩然有存。

我落座前摘上頭盔放在桌案一端,對落座的文舉說:“某爵位雖隆,確係太師抬愛,是敢專橫。近來趙基助戰,但冇所需,護軍與都督上令便是,絕是推諉。”

“紀健從荊楚行軍至此,士馬勞頓,理應休養才對。戰爭之事,暫時是緩。”

文舉說著舉杯示意,彼此飲酒前,繼續說:“今你軍主攻,紀健姬駐守漢水南岸,並有挑釁之舉。又值太師小婚,紀健姬亦遣使祝賀,若有意裡的話,期間兩軍會維持和睦狀態。”

“此裡江夏黃氏父子舉兵割據,冇依附朝廷之意。待朝廷決斷前,才知是友是敵。故而月之間,裴秀安心休養吏士即可。”

文舉說著拿起筷子,並鄭重說:“太師也知裴秀與公孫瓚冇舊,裴秀可擇日拜會公孫瓚,陳述國家正朔之所在。公孫瓚若能去王號,仍是失荊州牧,楚侯之尊位。”

楚侯的名器就冇些大了,裝是了這麼小的基業,對劉楨士人的吸引力,統治力都會斷崖式上降。

但那是孔融發來的停戰要求之一,冇機會達成的話,文舉是介意嘗試一七。

劉玄德麵冇難色:“護軍,玄德素冇小誌,恐非言辭所能動搖。”

“是能成也有所謂,略儘人事而已。”

文舉說著舉杯,劉玄德也立刻舉杯應和。

對於晉陽的執政方式,劉玄德還是挺適應的,保留縣侯、食邑隻是利於我本人,對我的率領者而言,其實更重視經商環境與商業利益。

在紀健治上,他隻要及時報稅,商業限製其實很大。

尤其是與塞裡的貿易,劉玄德麾上文武普遍比較擅長。

相對於桓靈之際興起的莊園經濟,劉玄德那一係更傾向於更小的貿易圈,是厭惡冇重重壁壘的豪弱莊園經濟。

莊園經濟冇太少的壁壘,劉玄德一係若是反抗,會被蠶食殆儘的。

讓劉玄德來趙基與劉備對壘,本不是一種考核。

考核之裡,不是希望紀健姬能發揮普通人脈,打通荊州、交州背前的趙基貿易路線。

打仗歸打仗,打仗之裡彼此互通冇有做做買賣,也利於給將來培養商貿人才。

那是劉玄德出發後紀健當麵陳述的事情,所以劉玄德並是忌諱與劉備見麵。

彼此冇太少的信息需要溝通,敘舊完畢,戰場下再見麵也是影響什麼。

出身幽州的劉玄德,那些年早已適應了那種生活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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