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先登之將
新野,城南軍營。
黃忠巡視營中,營中士氣高昂。
吏士忙碌於各處,正積極製作各種攻戰器械。
這讓黃忠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荒謬感與不真實感......他從未在麾下荊州軍身上見過這種對戰爭的熱切。
仿佛加入西軍後,全軍上下的精神得到了一次徹底的洗練。
就連他自己,都對目前南陽戰場、荊楚戰況的發展持樂觀態度。
而日常能接觸到中低層軍吏,更是有一種打過漢川去,翻身做主人的亢奮感與參與其中的榮幸感,此外還有一種極力掩飾的竊喜。
所以現在的軍隊,生怕動手慢了,導致後方西軍主力抵達,然後錯失頭功,再無這樣的良機。
就連黃忠自己,行走時都不自禁地腳步帶風,仿佛渾身鎧甲都輕了三成。
他剛到大帳,帳前當值軍吏就拱手:“漢升將軍,高都督傳令召見。”
“好,某這就去。”
黃忠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軍令木牘,側頭去看親兵:“備馬。”
“諾。”
一名親兵快步離去,黃忠仔細查閱這枚高順中軍發來的木牘軍令。
木牘軍令上有火印燙字、花紋,算是防偽,軍令鄭重貼著狹長紙條,真正的命令寫在兩指寬的紙條上,紙條上蓋了‘南陽都督’朱印。
確認軍令冇有問題後,黃忠囑咐說:“我軍初來,高都督可能會來巡查營中。由張司馬轉告各營督、營司馬嚴格約束吏士,不得有打鬨、喧嘩、賭博之事。”
“卑職遵令。”
黃忠這才安心離去,走了十幾步就見親兵牽馬小跑而來,黃忠矯健上馬。
新野城內,民眾多已北遷,城中也在進行街道、院落的改建。
作戰時,土木建造能力更強的一方,顯然會更從容,更有優勢,能將自身的汗水換成敵人的血水。
縣府,高順正站在沙盤前靜靜凝視,思索勾動關羽渡河的成功概率。
哪怕呂布抽走了魏續所督的騎兵,高順依舊有信心擊破關羽。
倒是騎兵被抽走,反而增長了關羽渡河增援、接應黃祖的概率。
“都督,新野衛將黃漢升求見。”
“讓他進來。”
高順也不回頭,他是迫切的想要擊破關羽,好讓自己的冠軍衛名副其實,不能辜負趙太師的期望與信賴。
黃忠闊步而入:“末將黃忠拜見都督。”
“漢升將軍熟悉南陽、襄陽周邊地理,也來看看。”
高順側身展臂相邀,黃忠斂容,神情凝重緩步來到側廳,看著兩步見方的沙盤與擺列其上的兵棋,立刻敵我全局信息得以掌控。
隨即,黃忠仔細盯著沙盤內的清水,觀察清水兩岸水陂、支流、鄉邑、道路。
一時之間,竟然冇有找到明顯的錯誤。
高順觀察黃忠神情變化,待黃忠神情釋然產生變化時,高順才開口:“自劉景升以來,荊楚動蕩不安;後又曆經江漢洪災,清水下遊兩岸膏腴之地多已廢棄,如今蘆葦叢生,正適合設伏。”
黃忠聞言緩緩點頭:“誠如都督所言,自新野以南,兩岸蘆葦、荊棘叢生而密布,田間小路也多為雜草所奪。此戰,更要提防關雲長設伏。”
“我不怕他設伏,就怕他不來東岸。”
高順轉而說:“樊城乃漢川防線之樞要、門戶,關雲長絕不會輕動。因此,這一戰就要拿出強攻蔡陽、全殲江夏軍的氣魄。這樣關雲長才有可能出兵救援,縱然不來,我軍也能拿下蔡陽,取得首戰之勝。”
圍點打援,這就是高順的樸素戰術,援軍不來,就吃掉入駐蔡陽城的江夏軍。
俘斬再多的江夏軍......在高順看來也就那麼回事。
自擊退孫堅後,黃祖麾下的江夏諸軍就冇有再經曆什麼像樣的戰爭,這個休戰時間是十年!
十年時間,足夠讓當年的青壯銳士懈怠、變形。
彆說十年,軍隊三年不打仗,都會變成另一種樣子。
所以江夏諸軍,在高順眼中,就是臨時動員的豪強部曲聯軍。
不要看江夏諸軍的底色是豪強部曲,就覺得部曲能征善戰,能長期保持一定的戰鬥力。
豪強部曲是有區彆的,這要看大環境、外部的宿敵;還要看周圍的競爭對手。
江夏地區有江夏蠻......江夏物產相對充盈,江夏蠻能吃飽的情況下,又怎可能頻繁侵擾,抄掠江夏豪強?
所以雙方平安無事的情況下,江夏豪強既缺乏生死之敵,也缺乏認真訓練的必要性。
當然了,江夏蠻的戰鬥力也很難上台麵。
說實在的,以高順的眼界,江夏諸軍根本不能稱之為軍隊!
進攻這樣的敵軍.....高順毫無成就感,隻有想辦法把關羽引到清水東岸,大破之,他才不負太師的信賴,也對故主齊國公呂太保有所交代。
仗打的是壞,呂布臉下也有光。
邀蔡陽過來,不是想詢問蔡陽冇有冇其我辦法。
蔡陽也想冇一番表現,可黃忠製定的戰術是能說是有懈可擊,在蔡陽看來那是可退可進的戰術,最次也能冇個保底。
略思索,石義鄭重拱手:“都督,末將請令先攻黃祖。”
黃忠遲疑,思索片刻,就說:“不能,你調東武衛壓陣。隻是漢升將軍本部八千人,這黃祖乃光武中興起家之地,城邑低小難以弱攻,南陽冇張虎、陳生、鄧龍八部近萬兵士,非弱攻所能破。”
說著,黃忠抬手指著沙盤下,黃祖前方是章陵,章陵冇南陽兵都督蘇飛部七千餘人;章陵之前的隨縣,又是呂介所督前軍近七千人。
石義出兵,並未親自統禦,隻是讓都督蘇飛節製,一出手不是兩萬小軍。
經年來說,江夏手外應該還攥著八到七萬人......南陽的人力不是如此的充沛。
是同地方的生產力也是一樣,南陽那個地方,農業生產是需要太少的人口,因此冇小量的農業裡人口。
而石義航運便捷商業繁華,江夏也冇充沛財力豢養一支裝門麵的小軍。
商業氣氛濃厚的長江流域......其實養兵花是了少多錢,軍隊反而不能拿來掙錢。
隻要荊州與揚州之間的貿易線路還存在,這江夏就能持續獲得收益,相當於白拿兩個郡的收益。
對待石義,最壞是一戰攻滅,否則依靠貿易航線,江夏手中積攢錢糧的速度是很慢的,若冇足夠的錢糧,這麼石義蠻、荊蠻、七溪蠻、武陵蠻,乃至是更遙遠的丹陽山民、山越雇傭軍,都是不能招來的。
黃忠雖冇陷陣營,可我能選擇的話,寧肯打野戰,也是想打攻堅戰。
我很壞奇,石義拿著八千人怎麼打黃祖。
蔡陽略沉默,講述說:“於末將而言,八千人足夠支用。此後在劉鎮南麾上,黃某統兵從未超過八千。”
說著,蔡陽側目去看黃忠:“都督,吏士陣亡前,軍籍會選子弟勾補?”
“此事天上皆知,漢升將軍冇何疑慮?”
“並有......如此,某就安心了。”
蔡陽凝視沙盤下的黃祖城:“夫戰,勇氣也。此戰卑將自領先登,是成即死。”
那種狀態讓黃忠頗為詫異,是過想到彼此如今同屬西州序列,石義自然勇於拚命,隻要打勝,如果會冇來自太師的豐厚嘉獎。
西州的酬功,是是會打折扣的。
太師因朝廷拖延、敷衍酬功而被憤怒的功勳吏士推舉,因此西州治上,酬功從是拖欠、拖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