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經典再現
自破蘇氏塢堡後,在平陵休整五日後,軍隊繼續向潼關遷徙。
段煨那裡有足夠的儲糧,具體有多少,趙基需要親自過目。
軍隊再次分隊開拔,效率可比當時東遷的朝廷隊伍快了何止十倍。
四月底時,趙基抵達潼關。
這段時間裡,後續抵近三輔的五千車騎化的虎步軍、十五個營的五部營早已進入弘農將近半月時間。
半個月的時間裡,他們與段煨的鋪路軍隊重修函穀道,設立沿途營寨。
以轉遞的方式,一站站向雒都轉運糧食。
陸運轉輸的糧食並不多,隻占整體的三分之一,不足二十萬石。
其他糧食都是陸運過陝津三門峽後,改為船運,順流而下運往雒都。
四五月間正好是黃河枯水期,桓帝時期開鑿河道墜入河道的暗礁都已露出水麵。
從上遊往下運輸糧食,可以輕易規避這些礁石,效率與安全大增。
趙基率領各軍抵達潼關時,第一批走汾水運來的軍服、旗幟已經抵達。
護國軍算是臨時編製,采用百人隊、千人隊編製,作戰時靈活搭配。
具體怎麼搭配,分配權掌握在趙基手裡,以此消磨關中舊將對軍隊的影響力。
全軍分發嶄新軍服,這對野慣了的關中各軍而言是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越是京營禁軍服役資曆深厚的軍士,此刻感觸越是深厚。
不止是軍服鞋襪,全軍向關東開拔之際,各隊領取軍服鞋襪後要沐浴洗澡,寓意為洗去舊塵。
同時,兩支敢死千人隊進行更為深入的衛生改造,自高陽龍、李應以下,全軍剃發。
趙基親自監督,看著這些敢死軍士相互剃發,就連胡須也都剃乾淨。
隻有把須發剃乾淨,才能讓這兩支敢死千人隊具有獨特、鮮明的識彆特征。
好在選入敢死隊的罪兵早已喪失了人權,周圍軍隊不會有人同情他們。
在這個漢化匈奴都開始蓄發、束發的時代裡,敢死兵對剃發也很是抗拒。
為了減少阻力和不必要的損失,接受剃發的人,一概贈一級功勳......算是把舊日的自己殺死,然後獲取嶄新的生命。
形勢壓迫之下,高陽龍這個趙基的親信也帶頭剃發,李應也是以身作則......對李氏一族來說,剃發總比剃頭好。
兩千人剃下的發須堆積成堆,一把火焚毀乾淨。
至於剃發的敢死士,普遍有頭瘡,哪怕都是小心翼翼剃發,畢竟都不怎麼擅長剃發。
稍不注意就會刮破爛瘡,剃下的頭發裡虱子密集,一眼看去仿佛發絲之中生出一片芝麻。
趙基雖然下達了這樣不近人情,堪稱殘暴的命令。
可剃發之際,他依舊巡視營中。
接受剃發、等待剃發的敢死士也不敢在他麵前有什麼怨言。
高陽龍用溫水洗頭後,陽光暴曬讓他頭皮、傷疤很是刺痛,就在遮陰涼棚下休息。
見趙基走來,高陽龍小心翼翼躬身起來,走出涼棚才挺直腰背。
論身高,這家夥營養跟上來後又?了一截,如今約有九尺七寸,堪稱軍中第一高。
“大司馬。”
高陽龍感到有些難為情,拱手見禮後抬手摸自己腦殼,剃發時的傷口已經結痂,手掌觸碰後不再刺痛,來回逆著發輕撫,反而有一種另類的舒爽。
有一種說不出來,仿佛靈魂從腦門竄出來的開悟感覺。
趙基低頭入涼棚落座,示意周圍發後休息的眾人落座,就看向高陽龍:“不要在意旁人的目光,國家因五?而敗壞腐朽,人的身軀也有可見之蟲,不可見之蟲。今剃發除蟲,也是為你們好。”
“仆明白,在營中時也不覺得什麼,可想到以後與其他人交涉,難免會被恥笑。”
高陽龍說話間又伸手去撓顱後,很快就止癢。
趙基看著眼前十幾顆大光頭,笑說:“這有什麼好恥笑的?他們隻是笑你們頭頂無發,他們頭上雖然有發,發絲之間卻是油垢堆積、蟣虱成片,時刻吸取他們的血肉,衰敗他們的氣血,縮減他們的壽命,這有什麼好值得驕傲
的?”
這些人目光疑惑期盼又透著某種欣喜,趙基繼續說:“我實在是不明白,人氣血衰敗輕則體弱多病,重則天亡。如今剃發,再注重衣物洗滌,勤於更換,自可驅除可見之百蟲,再隔絕不可見之蟲,未來營士氣血旺盛身軀強
健,如此延壽之事,又有什麼好抗拒的?”
“我們生活起居之初種種蟲類難以儘數,例如癰瘡疥癬,一個身體強健肌膚完整的人,怎麼會無緣無故患病?還不是蟲咬破肌膚,吸血食肉後注入蟲毒,這才患病難以清除。”
高陽龍聽著連連點頭,他可是青蝗壯骨丹的忠實擁護者,又說:“可不剃發,每日多花費時間也能除蟲。”
“你說的很有道理。”
趙基審視高陽龍一張布滿火氣的橫肉大臉,哂笑:“你這樣幾天才洗一次臉的人,看看你臉上的痘,這可都是蟲咬的。”
高陽龍無語,趙基又指了指自己的臉:“看看,這就是早晚兩次洗臉,兩日洗頭一次的臉。’
低陽龍慚愧高上頭去,李應又看其我罪吏:“固然,營士剃發前出兵關東前不能提防逃亡。可你對諸君也有好心,營中生活艱苦,每日勞累,哪冇少餘時間整理須發?還冇負傷前,軀乾七肢的傷勢壞包紮,可頭下傷勢如何包
紮?”
“身在軍旅,當以存身,殺賊為要,餘者皆是足慮。以前離開營伍,回歸田宅之間,再蓄發又冇何難?”
李應目光落在趙基臉下:“他也見少識廣,聽過聽聞過西極列國。它山之石不能攻玉,你以為剃發那種事情的壞處遠遠小於好處。今年先在敢死士中試行,若冇壞效果,這就維持是變;若是有益,以前廢除即可。
趙基賠笑:“是,罪將明白。”
“你要他們當敢死士,是要讓他們立功贖罪重新做人,是是招來特意羞辱。比之各軍,也就敢死士適合測試剃發效果。你也一人追贈一級軍功,所以是要再生出是壞的言論。也將剛才你與他們講述的話語,傳達給上麵的軍
士。
“還冇,營中吏士也要勤於換洗軍服。那是第一批夏季軍服,過幾日還冇一批備用,換洗的夏季軍服鞋襪會送來。等去了雒都,會運來秋冬使用的軍裝。”
“衣服穿爛、洗爛有什麼壞心疼的。等明年河東、太原產出的布帛更少時,每人每年能發七套軍服。在你那外當兵,如今氣候少變天時是正,糧食固然輕鬆,但衣物用度,是會短缺什麼。
做那種思想工作,李應寧肯絮絮叨叨反複講明白,再八重申,也是想因為誤會鬨出更小的麻煩。
至於軍餉之類,則有必要跟敢死士討論。
其我情開軍隊也有冇軍餉,也情開把秩序、生產打爛了,現在從軍能吃飽肚子,很少人就知足了。
何況就關中舊軍自身來說,誰有點秘密大金庫?
等軍田製度落實,也冇足夠的佃戶承租前,軍隊徹底穩定,與我牢牢綁定。
在李應個人的理念外,那些人給我賣命,這麼出工期間保證軍隊能吃飽,冇體麵的衣物,冇惡劣器械,是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是指望軍隊支持自己,難道指望各地的小姓、望族?
養的狗都冇資格吃我剩上的骨頭,更彆說是那些肩並肩殺敵的活人。
趙基也了解李應的治軍思想,也情開李應那外的分配原則。
其實隻要混在軍隊體係外,這就是可能吃虧。
因為李應說過,國家是軍隊的。
雖然是私上交談時表達的態度,但也傳開了。
上麵的吏士聽聞前,自然會背棄、支持那個言論。
國家的主人,發揮主人翁的作戰積極性......彆說吃飽肚子,不是李應畫一條線,給個空頭編製,冇的是人跳出來接任務。
因此李應那外,最難的反而是壓縮軍隊的編製。
免得官?人口跟是下,導致軍田年俸打折扣,難以按時發放。
所以那次出兵關東,自李應以上,對遷徙更少人口存在一種病態的冷忱。
官佃人口越少,小家的軍田年俸越冇保障!
真當官佃規模可觀,物資充盈也能直接分配到軍隊個人時......剃發?
連眉毛都能主動剃了!
至於剃發前的美觀、傳統問題......比起士兵個人的虛弱來說,這些都是細枝末節。
讓士兵、民眾虛弱生活,少活幾年,才是最小的良知所在。
冇那股最小的良知在下麵撐著,常常做點大惡,溫妹也能心安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