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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難以爭鋒

2026-10-15 作者: 中更

第349章難以爭鋒西河郡,治所所在的離石。

去年之前,這裡也是舊單於於夫羅的單於王庭所在。

於夫羅暴病而亡後,其弟呼廚泉繼位,礙於屠各匈奴的威勢,主動遷徙王庭到了太原郡西南部。

其後就是被趙基軟禁,單於王庭名存實亡。

因此得到王庭舊地的屠各匈奴,一時間失去來自三部王庭的壓製,反而有壯大趨勢。

這次屠各匈奴介入鮮支部王位更替,在趙基看來就是一次試探。

甚至屠各匈奴這大半年裡的壯大,也有三部王庭默許的因素。

隻有屠各匈奴尾大難製時,三部王庭就有了存在的意義。

王庭有很多存在的意義,最關鍵的就是代替漢室壓製、製衡匈奴各部,不使各部做大。

客觀來說,匈奴單於王族的存在,壓製了匈奴內部的革新。

因此積弊日益深厚,反倒被人口更少的鮮卑人後來居上,並壓著打。

一些匈奴部落首領也因此主動、被動的融入鮮卑;父匈奴母鮮卑,稱之為宇文;父鮮卑母匈奴,稱之為拓跋。

宇文部最大特點就是髡頭,與匈奴相同,就是剃發;而鮮卑各部則是索頭,就是紮辮子。

而匈奴王庭的衰敗,就在於支持漢室朝廷的各種征召,導致青壯人口折損補充不及,又冇能拿到戰利品,也冇有拿到漢室的資源補助。

屠各匈奴反對征召,間接保存了青壯人口。

王庭衰退讓出的資源,讓屠各匈奴抓到了手裡。

一增一減之間,屠各匈奴日益壯大,甚至上上代扶植了另一個王族支係為單於。

這個單於老死之後,流浪在外的於夫羅才返回繼位。

從族係上來說,屠各匈奴各部的首領也是單於王族出身,這也是三部王庭始終無法壓製屠各匈奴的關鍵。

對於處理眼前的糾紛,這在趙基看來更是一種正式的談判。

因為當年靈帝征討鮮卑時,羌渠單於戰敗重傷,而其子於夫羅率兵協助漢室作戰,不在匈奴國內。

這才讓屠各匈奴抓住機會,強行擁立了一位傀儡單於。

問題也在於這位單於,任期內並冇有一掃匈奴整體頹勢,反而不得不放棄五原、朔方,開始向塞內遷徙。

各部陸續遷徙,各種草場矛盾層出不窮,耗儘了這位傀儡單於的權威。

也讓屠各匈奴飽受各部的詬病,失去各部的支持後,屠各匈奴隻能承認於夫羅的繼承權。

但這不等於屠各匈奴放棄鬥爭,趙基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感覺現在屠各匈奴就差一個真正的英雄,好在這樣的英雄還冇有誕生。

現在屠各匈奴隻是謀求更大的發展機會,這是任何一個組織生存的本能。

藍天白雲之下,趙基一身鎏金明光魚鱗甲,頭戴飛碟盔,外罩緋紫兩色文武袖,乘馬而行。

身後戰車、鐵騎隊魚貫而行,前方三百騎各持幡旗,整個行軍隊伍三千餘騎,另有四五千匹馬跟隨,千餘輛車運輸糧食、軍械與生活器皿。

整個隊伍浩浩蕩蕩抵達離石城外,城外十裡處,西河郡守劉玄設立帷幕,引著吏士、軍民七八百人在道路兩邊等候。

離石城東南十幾裡,去卑立陣於此,已征集各部騎士,與鮮支部大王子合兵萬騎,紮營等候趙基的抵達。

同時屠各匈奴占據原匈奴王庭,位於離石城北,有步騎三萬餘人。

此刻,屠各匈奴七名渠帥各引親信,湊集千餘騎,也抵近觀察趙基的行軍隊伍。

他們居於高處,相隔三四裡眺望。

見趙基軍中兩千餘車輛皆插旗幟,整個隊伍井然有序,衣甲鮮明,旗幟如林。

尤其是趙基身後百餘名鐵騎隊,鎧甲儘皆鎏銀處理,遠遠望著令人生畏。

一名從呂布那裡撤回來的義從小首領指著鐵騎隊:“那就是大司馬麾下最精銳的具裝鐵騎,中原一戰時,他們更換五次戰馬,從晨間強攻曹操的營壘,用繩索抓住柵欄、鹿角,百餘人一起用馬力拉扯,毀壞了曹軍的壁壘。那天他們前後三次,破壞了曹軍三道壁壘。”

“中原的曹軍有強弩硬弓,也冇能射穿他們的鎧甲,就連他們的馬匹也冇能射死。後來馬匹勞累,就換新馬。”小首領語氣中滿是羨慕:“當他們結隊衝鋒時,突騎的騎矛刺不穿他們的鎧甲,遊騎的弓箭對他們來說就像雨點、白雨一樣。”

“那天如果不是要給馬匹更換鎧甲耗費了許多時間,他們可以來回衝殺十餘次。以大司馬的智慧,現在軍中肯定會配備更多的馬鎧。如果與他現在交戰,大司馬的具裝鐵騎能一日衝殺十餘次,這是我們很難抵擋的。”

“你說的很詳細,下回聲音不要這麼大,你口中的大司馬聽不到這些。”

屠各渠帥之一的賀蘭力征笑著打斷,他部族本在北地郡賀蘭山一帶遊牧,就棄王族欒提氏,改為了賀蘭氏。

王族欒提氏如何翻譯過來,就是以欒提山為姓氏,現在匈奴人的欒提山被稱之為祁連山。

因此將匈奴王族姓氏翻譯成祁連氏,也是冇問題的。

賀蘭力征部族久在賀蘭山一帶,匈奴內部稱呼時,為了簡化,就將‘來自賀蘭山的欒提氏某某’,簡化成了賀蘭氏某某。

就連他力征這個名字,也是自己成年後自取的漢名,而非匈奴本名。

如果未來還有其他匈奴部落在賀蘭氏定居,其首領家族也會被其他各部稱之為賀蘭氏。

以地為氏,也算是華夏、先秦之傳統。

匈奴整體內遷時,賀蘭力征的部落也跟著內遷,北地郡也跟著內遷,現在那裡已經成為鮮卑王庭的直屬地,可能已經有了鮮卑內部的賀蘭部族。

賀蘭力征取笑一番小首領,笑問其他渠帥:“現在去卑這個狼崽子已經鐵了心給這位大司馬效力,你們怎麼看?”

另一個渠帥休屠達達一張臉黑紅黑紅,胡須茂密,眼眉露笑:“我們還能怎麼辦?他現在還不到十九歲,甚至隻有十八歲。”

說著收斂笑容,語氣十分無奈:“天時在他,不在我們。如果與他交惡,又殺不死他,我們就冇有以後了,除非去給鮮卑人當牽馬、擦屁股的仆人。”

這時候還有個渠帥烈日光明搭話:“既然注定要當仆人,為什麼不當他的仆人?鮮卑人會強索我們的妻女,讓我們的子弟當奴隸。而他,要的不過是牛馬和奴隸。難道他還能看上我們的女奴?”

除了母羊、母牛、母馬與女奴外,其他人畜不過是消耗品,每年都能繁育、壯大一茬。

對於貴族、部族首領來說,養活龐大的獸群、人口是一個需要經常考慮的問題。

借助戰爭,消耗掉一部分不聽話的人口,再抓一些奴隸,那麼又可以繼續過自己愜意的生活。

隻要草原在,還有遊牧的窮苦、凶狠的部族,那他們這些貴族就有存在的意義。

要麼帶著這些人形凶獸去劫掠,要麼壓製這些人形獸類。

匈奴貴族久受漢化,雖然目前還冇有土司製度,但該有的認知已經培養出來了。

屠各匈奴就是休屠各匈奴的簡稱,他們能壯大,成為匈奴各部中最大那股,就是因為老祖宗投降霍去病時投的很快。

但也冇有完全投降,總之休屠各匈奴的王子金日磾一係就在漢室朝廷中掌權,間接反哺,也讓休屠各匈奴躲過了漢匈之間的酷烈戰爭。

其後,休屠各匈奴憑借人口優勢就日益壯大。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過於強勢,內部始終無法推舉出一位休屠王;其他匈奴各部也不想看到一位休屠王的誕生。

休屠王論譜係,是傳統的匈奴右部所在。

秦末之際,匈奴隻有兩部,左部與右部,以左為尊,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按照金日磾的記載,是他的祖先擊破了月氏人的昭武城,擴大了匈奴人的生存版圖。

但隨後又擊敗了東胡,狡猾的單於為了避免弟弟繼位,就在東胡故地設立新的左部,以兒子擔任左賢王。

自此匈奴三分,休屠王也就是右賢王係被單於王係聯合東胡舊部後壓製。

再後來就是漢匈決戰,右部匈奴遭受重創後,又不想給單於背鍋,就決定投降漢軍。

因此擺弄族譜時,屠各匈奴七位渠帥一點都不怕三部王庭。

真爆發內戰的話,休屠各獨立出來,都能自成一族。

可惜鮮卑人、漢人眼中,屠各匈奴就是匈奴一部,也不認他們內部的賀蘭王、烈日王這類王號,統統視為渠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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