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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形勢變易

2026-10-15 作者: 中更

第292章形勢變易一夜溺死多少潰兵是一個未知的問題,很難詳細統計。

孫策使者張紘逆汴水而上,駐留梁國虞縣的雍澤。

汴水注入雍澤,在這裡形成一片相對廣袤以及更大範圍的沼澤濕地,然後又向下遊而去。

因為戰亂的原因,雍澤這裡隱匿許多流民,過往船隊也暫時待在雍澤中停泊。

張紘被隨行衛士喊醒,登上甲板,就看到雍澤水麵上漂浮死屍,前後相連,順著暗流而動。

而雍澤流民則劃小舟、木筏於澤中,搜刮這些死屍的隨身衣物、器具;甚至還有一夥盜匪割取頭顱,企圖去上遊找勝利的一方換取獎賞。

因此溺死的曹軍吏士多被割首,淤血泡散,染紅一片片水域。

張紘觀望片刻,以袖遮住口鼻,問左右:“溺亡者是何身份?”

“多是青州兵,衣物上繪畫符咒,也有竹符可以證明。”

隨行的皇象語氣低沉:“也隻有青州兵,才會多用符咒祈禳避凶。”

張紘從湖麵收回目光,就說:“既然曹操兵敗,我等不宜耽誤,快督促各船。趙侍中用兵迅捷,若是去晚了,又要耗費腳程。”

徐州這裡的事情不能再拖延,要快些解決孫策的名位問題。

皇象聽了應答一聲,轉身就去尋找船頭。

上遊七十裡處,趙基也睜開眼,很不適應現在的這種狀態。

雖然能感受到身體強健有力,耳聰目明,能觀察入微,可就是有一種難以撫平的疲倦,這種疲倦感一陣陣的襲擾他的思緒,仿佛細碎水流衝刷玻璃牆一樣。

也像服用大量濃咖啡,整個人意識清醒,能思考,可就是見到的景物,聽到的聲音,仿佛被一層隔膜擋住,讓他腦海無法自然接受。

或許這就是人體的極限,是外掛的極限,畢竟隻是凝氣養神,而非煉精化氣,煉氣化神。

精氣神,目前也就精力代表的體力充沛。

昨日一戰,心力耗費過大。

最難受的就是現在入睡,也睡不踏實,這是第一次無法壓製躁烈情緒。

雖是大勝,他卻承受著精神壓力,不苟言笑巡視各處。

隨著天亮,張楊已經督兵與呂布合軍;陳國兵主動退出戰場,返回寧陵駐地去了。

就連淳於瓊,也怕遭受其他意外風險,天亮時就撤兵還於舊營。

趙基、呂布這裡各自救治傷員,驅使俘虜打掃戰場。

呂布這裡可能是窮慣了,扣留了許多趙基這裡陣亡騎士走散的馬匹。

甚至呂布麾下的梁國兵不僅搶奪死馬,還剝走馬皮。

雙方驅趕俘虜打掃軍械、鎧甲時,也冇少爆發衝突。

“侍中,蒙侯遣使相邀。”

韓述遞來一封帛書,趙基拿起翻閱,就說:“點選三百騎士隨我去見呂布,請徐公明主導全軍,由趙子龍、張俊義協助。”

韓述遲疑:“侍中,三百人是否有些少了?”

“我還覺得有些多。”

趙基抬頭觀察遠近,曹軍戰死的吏士已被搜集,與營壘木料堆疊在一起,就等著一起焚燒。

己方陣亡吏士也準備火化,比較豪華,都是單人一堆柴,可以保全完整的骨灰,不至於混雜。

趙基又摸了摸左腰懸掛的劍柄,此刻甚至耳際有冤魂不甘的呐喊。

所以趙基的五官神情趨於冷厲,對韓述說:“昨日大戰,我這裡積蓄了太多凶殺雜念。這些憋著,早晚壞事。”

韓述略疑惑,因為論血腥,昨日的戰鬥根本無法與當初夜戰匈奴、討伐白波諸將時作比較,那時候的趙基殺的渾身血染。

戰後也隻是睡一覺,就恢複正常了。

而現在趙基隻是指揮作戰,即便參加戰鬥,前後也就射了不足三壺箭。

這種前後反差,讓韓述有些想不明白,一臉疑惑看著趙基:“這是?”

“凶邪怨氣不該聚積,該發泄出去。”

趙基簡單說一聲,就督促說:“快去選人。”

韓述愕然,指了指東北方向呂布營地:“這是要?”

“呂布故意放縱,就是要看我的底色。與他這樣的人合作,就是與虎謀皮。我也要展露一下我的厲害,不然他不知好歹,會誤判形勢。”趙基說著拍了拍韓述肩膀,韓述點著頭,快步走向馬匹,準備去選一批壯士。

等他騎到馬上,更覺得‘與虎謀皮’有問題,你都想要老虎的皮革了,難道還要老虎乖乖給你脫下?

雖然有些不理解,但這大半年來征戰各方,韓述也不怕呂布一方。

呂布當年能誅殺董卓,若是換自己這夥人來,說不定能做的更好!呂布能從南天門砍到蓬萊東路,自己這些人青出於藍,為什麼不能?此刻的呂布已換上了鮮豔錦袍,頭戴拳頭大的金冠,坐在堤壩北端的草灘處,帷幕布牆分置三麵,敞口正對著汴水河麵與灘塗草地,其左右是持戟衛士。

在他注視之下,被俘的曹軍大小軍吏二百餘人被押解而來,齊齊反綁在一排密集木樁上,形成了一道人牆。

張楊坐在側席,見到這種場麵,就猜到呂布的心思,左右觀察見冇外人,就說:“君侯,平陽侯性情剛強,恐難輕易折服。”

呂布微微扭頭斜眼看右側的張楊:“他昨日挖走你兩千人,你就不生氣?”

“話雖如此,可平陽侯誅殺眭固、楊醜等人,換算下來,我也多了三千餘人。”

張楊又看著附近布置的馬紮,趙基如果來這裡就坐,隻能坐到呂布的左後側的位置,如似徒屬。

雖然是左膀右臂的關鍵位置,可徒屬就是徒屬。

眭固、楊醜隻是名義上從屬於張楊,昨日冇有趙基,張楊不見得能順利擊斬二人及黨羽,更不可能快速吞掉這五六千人。

這五六千人吃到肚子裡,再分一些人給其他校尉,張楊本部能再壯大三千,還是精挑細選的三千。

至於被趙基拉走的苟桓部,苟桓是河內豪強,性質與楊醜類似,隻是勢力不如楊醜。

即便苟桓留在他麾下,他對苟桓的調度、節製也隻是停留在表麵,很多事情必須先說服苟桓,才能調動苟桓所部。

呂布見張楊一臉愁苦模樣,就輕笑安慰:“我家女兒豈能輕易嫁給他?既然是翁婿之盟,我在主位,於情於理,有何不可?”

說罷,呂布端起一杯濁酒淺飲一口。

必須要有人去追擊曹操,不然曹操會快速站穩腳跟。

還得有人去潁川方向迎奉朝廷,截殺曹洪、夏侯淵,這兩人的軍隊即便合流,聽聞曹操汴水大敗後,麵對朝廷的圍剿,大概率不戰自潰。

這樣順勢還能逼迫陳宮一夥人重新與他合流,到那個時候,他自然能成為中原主宰。

雖然不至於火並,但必須壓製趙基。

對於此前的婚約,呂布也覺得挺合適可他除了女兒,還有兒子。

以後冇有意外的話,他還會有更多的兒子、女兒。

其中輕重得失的選擇,對四十歲的呂布來說,並不困難。

“君侯、張將軍,趙侍中來了。”

秦宜祿快步而來,對著呂布拱手,也對張楊行禮。

張楊還禮,就聽呂布問:“他帶來多少人?”

“三百餘騎士,儘皆壯士。”

秦宜祿想到趙基的情緒狀況,很想言語,可看到呂布那自得又沉穩的模樣,就忍住冇開口。

張楊這時候也起身:“君侯,我去迎趙侍中。”

再怎麼說,趙基是侍中,代表著天子、朝廷;可張楊的提議,並冇有換來呂布的響應。

呂布擔憂張楊驚走趙基,就伸手拉張楊落座,說:“今曹操敗走,公事已畢,席間敘舊談論私事而已。你我是趙元嗣長者,哪有長者出迎晚輩之禮?”

張楊聽得目瞪口呆,呂布又看向秦宜祿:“你也將這番話告訴他,我要在這裡與他商議兩家親事。故而席間隻敘私事,不談國事。”

“喏。”

秦宜祿乾脆應下,長拜後退五六步,轉身快步而去。

然而秦宜祿還冇回到堤壩上,十幾名紫袍義從精騎就縱馬登上土堤,確認堤內冇有伏兵後,這些人向左右散開,更多的騎士驅馬登上堤壩。

守衛堤壩的呂布衛士根本阻攔不住,趙基就是欺負這些人不敢亮劍拔刀。

既然不敢亮劍拔刀,又有什麼威懾力可言?

很快百餘名騎士占領堤壩,百餘名騎士繞路下河堤,這時候趙基才驅馬來到土堤。

望著呂布所在的帷幕,以及那一排綁住的俘虜,趙基忍不住笑了笑:“這樣的年代,殺人能威懾幾人?”

他斷定呂布的思維,可能還停留在上個版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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