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6章 陳星月出手!
二當家開始扳手指數了起來,“人不少啊!一人十萬,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錢啊。”
“二當家你真是英明啊!我來數一數啊!”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走了上前來,一副輕佻的樣子說道:“這人不少啊!一個十萬,十個一百萬……”
大漢說道:“有錢的趕緊給錢,冇錢的就去死!”
眾人嚇得簌簌發抖,“十萬,我們哪裡有十萬啊!”
“求求你們,十萬我們真冇有,能不能少點。”
大家都開始求饒。
大漢見到大家求饒,開始變得越發的囂張,“你......
“退走?你們當我們過來是玩的嗎?你說退走就退走?”程浩不爽地說道。
話音未落,他腳下青磚驟然炸裂,碎石如箭迸射四散,整個人已騰空而起,右掌翻轉如刀,裹挾著刺耳破空聲直劈城牆垛口——那說話之人正立於牆頭左數第三座箭樓,黑袍裹身,腰懸青銅短劍,乃趙家執法堂副統領趙硯。
趙硯瞳孔一縮,倉促拔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周遭觀者耳膜嗡鳴,餘波掃過城磚,竟犁出三道深達寸許的白痕!
可就在劍鋒與掌緣相撞的刹那,趙硯隻覺一股沛然不可禦之力自劍脊狂湧而入,五指發麻,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筋絡如被烈火灼燒,喉頭一甜,踉蹌倒退七步,後背狠狠撞在箭樓朱漆柱上,木屑簌簌而落。
他低頭看去,手中那柄隨身十年、曾斬過七名武道神行高手的青銅短劍,赫然從中斷裂,斷口平滑如鏡,寒光凜冽。
全場寂靜。
連風都停了半息。
秦玉下意識攥緊父親衣袖:“爸……程浩隻是葉天身邊一個副手,竟能一掌劈斷趙家執法堂副統領的佩劍?”
秦府主喉結滾動,冇答話,隻死死盯著城下那匹白馬上的身影——葉天依舊端坐不動,甚至冇抬眼,仿佛剛才那一擊,不過拂去肩頭一粒微塵。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拂塵。
這是宣戰。
真正的宣戰。
趙硯踉蹌起身,抹去唇角血跡,目光狠戾卻不敢再出言挑釁。他踉蹌退入箭樓陰影,隻留一道殘影在風中微微發顫。
城門內,淩闕世家核心議事廳。
趙前行猛然捏碎手中紫檀茶盞,瓷片紮進掌心,鮮血順指縫滴落青磚,他卻渾然不覺。
“廢物!”他低吼一聲,聲音嘶啞如砂紙磨鐵,“連個副手都攔不住,還妄稱執法堂?”
身旁老仆欲上前包紮,卻被他揮手震退三步,撞翻屏風。
“傳令——”趙前行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趙家‘玄甲營’,龍雀世家‘白翎衛’,即刻列陣西門!徐鬆親自壓陣,不得再放一人靠近城牆三十步!”
“是!”侍從飛奔而出。
同一時刻,魏家主匆匆闖入,額上全是冷汗:“趙家主,不好了!剛收到密報,天宸世家李家老二、李老四率三百精銳繞行北嶺小徑,已逼近淩闕世家後山‘斷雲崖’!白家三百弓弩手隨行,攜帶破甲強弩二十具,另有觀海世家三位神行境長老隱於霧林,隨時可突襲內院!”
“什麼?!”趙前行霍然起身,案幾轟然坍塌,“他們怎麼敢?!斷雲崖守備隻有五十人,全是雜役!”
“不是守不住……是根本冇人守!”魏家主聲音發顫,“今晨巡查發現,駐守斷雲崖的趙家外支子弟,昨夜全數失蹤,連同巡哨令牌、符籙引信,一並消失無蹤!”
死寂。
趙前行緩緩坐下,指尖蘸著自己掌心血,在案幾殘木上劃出三個字——“葉、天、局”。
墨色未乾,他忽然笑了。
笑聲低沉,陰冷,帶著一絲近乎癲狂的清醒。
“好……好一個葉天。”
“他壓根就冇打算從正門攻進來。”
“他要的是……逼我們把所有底牌,一張張掀開給他看。”
話音未落,門外忽有淒厲長嘯撕裂長空——
“趙家主!西門告急!!”
“徐鬆大人下令布陣,可……可玄甲營剛列陣完畢,地麵突然震顫,隨即裂開三道地縫!黑霧從縫中湧出,所過之處,甲士雙目翻白,抽搐倒地,七竅流血,竟無一人能撐過三息!!”
“什麼黑霧?!”
“不知……隻聽霧中似有……蛇嘶,還有……嬰啼……”
趙前行猛地站起,袖袍獵獵:“毒?幻術?還是……域?!”
他一步踏出議事廳,身形如電掠向西門高塔,途中抽出腰間玉玨,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淩空畫符——一道金紋古篆陡然浮現,懸於半空,映照出西門戰場實況:
隻見玄甲營三百重甲軍士已倒下大半,橫七豎八癱在青石地上,麵皮青紫,嘴角凝著黑涎;而白翎衛則結成圓陣,手持銀鱗盾,盾麵浮起淡淡水紋光幕,勉強隔絕黑霧侵蝕;徐鬆立於陣心,白衣染塵,左手持一柄寒玉短笛,正閉目吹奏,笛音清越,卻壓不住霧中愈發密集的“嘶嘶”聲。
更駭人的是——那黑霧邊緣,正緩緩浮現出數十道人影。
並非活人。
而是……白骨。
森森白骨披著殘破戰甲,空洞眼窩燃著幽藍鬼火,手持鏽蝕長矛,踏霧而來,步伐整齊,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震顫一分,黑霧便濃稠一分。
“屍傀……陰兵借道?!”魏家主失聲驚呼,“這不可能!此等禁術早已失傳百年,需以百名武道宗師精魂為引,煉化三年方成!葉天哪來的百名宗師?!”
趙前行死死盯著玉玨中那最前方一具白骨——它左肩甲上,赫然刻著一道殘缺的“趙”字紋。
是他趙家三十年前叛逃的供奉長老趙琰!當年此人自爆丹田,屍骨無存,怎可能被煉成傀儡?!
“不是煉……是召。”趙前行聲音沙啞如裂帛,“他冇煉,他隻是……把埋在趙家祖陵地脈深處的舊賬,全挖出來了。”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葉天入獄前最後一戰——那一戰,葉天獨闖趙家封印千年的“鎮魂淵”,斬斷三道鎮壓鎖鏈,放出九縷遊魂。當時無人知曉他為何而戰,隻當瘋子搏命。
如今才懂。
那是……收租。
收趙家欠了三百年的魂債。
趙前行轉身,一把抓住魏家主衣領,力道之大,幾乎掐斷其咽喉:“立刻帶我去看祖陵地脈圖!現在!馬上!”
魏家主被拖著踉蹌奔出,身後議事廳轟然倒塌——不是被毀,是自行崩解。梁柱斷裂處,滲出絲絲黑氣,凝而不散,化作一隻隻細小骷髏頭,在風中無聲獰笑。
而此時,城外。
葉天終於動了。
他輕輕一夾馬腹。
白馬長嘶,人立而起,雪鬃飛揚。
葉天抬手,指向淩闕世家西門高塔。
冇有怒喝,冇有號令。
隻有一指。
指尖所向,風止,雲裂,日光如金瀑傾瀉而下,儘數彙聚於他指尖一點,璀璨奪目,灼熱難當。
圍觀人群下意識後退,有人被推搡跌倒,竟無人扶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指釘死。
秦玉渾身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某種血脈深處被喚醒的戰栗:“爸……那不是武技……那是……道痕?!”
秦府主嘴唇發白:“是……是‘斷嶽指’第三境,‘裁天’……傳說中唯有初代洞天府主曾以此指劈開過隕星……”
話音未落——
“嗤!”
一道純白指芒,細如發絲,卻快過雷光,瞬息跨越千步距離,不偏不倚,正中西門高塔塔尖銅鈴!
冇有巨響。
隻有一聲輕“ ping”。
銅鈴應聲而碎,化作漫天金粉。
緊接著,整座高塔開始無聲瓦解——不是倒塌,是分解。青磚、朱漆、鬥拱、飛簷……所有構件皆被無形之力精準剝離,懸浮半空,繼而如流沙般簌簌坍縮,最終凝成一座三寸高的微型塔形沙雕,靜靜懸浮於指芒餘暉之中。
沙雕內部,清晰可見塔內正在奔逃的十餘名趙家修士,如困蟻穴,徒勞撲打透明壁障。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趙前行衝到祖陵地脈圖前,正欲展開卷軸,卻見整幅圖突然自燃,火苗幽藍,不傷絹帛,隻將上麵縱橫交錯的靈脈紋路,一寸寸燒成灰白斷線。
最後一筆,燒至趙家主墓所在位置時,圖卷徹底化為灰燼。
灰燼飄落,地麵無聲裂開一道縫隙。
一隻蒼白的手,從縫中緩緩探出,五指箕張,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不是血,是粘稠的、泛著磷光的墨綠色液體。
液體落地,滋滋作響,腐蝕青磚,騰起腥臭白煙。
趙前行盯著那隻手,忽然笑了,笑聲淒厲:“原來如此……你不是來覆滅淩闕世家的。”
“你是來……收屍的。”
話音未落,他反手抽出背後古劍,劍名“承淵”,乃趙家鎮族之器,通體玄黑,劍脊隱有九道暗金龍紋。
他高舉長劍,劍尖直指蒼穹,體內真元如決堤洪流瘋狂湧入劍身——
“趙家子弟聽令!焚香,祭祖,啟‘九曜鎮魂陣’!今日,以我趙前行之血為引,以淩闕世家千年氣運為薪,與此獠……同歸於儘!!”
“轟隆!!!”
九道血色光柱自淩闕世家九處祖墳遺址衝天而起,貫穿雲層,攪動風雲變色。整個淩闕世家地界,靈氣瞬間枯竭,草木瞬間枯黃,連圍觀者都感到胸口發悶,修為稍弱者當場嘔血。
徐鬆臉色劇變,棄笛拔劍:“撤!所有人撤回龍雀本部!此陣一旦啟動,方圓百裡,生靈儘絕!”
可晚了。
九道血柱交彙於天穹,凝成一枚巨大血色眼眸,緩緩睜開。
眼瞳深處,映出的不是葉天,而是……一座血池。
血池中,沉浮著無數麵目模糊的人影,皆穿趙家製式法袍,雙手被鎖鏈捆縛,頸項套著鏽蝕鐵環,鐵環上刻滿“罪奴”二字。
最中央,一具無頭屍骸盤坐血池,雙手捧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心臟表麵,赫然烙著與葉天眉心一模一樣的赤色蓮花印記。
趙前行仰天狂笑,笑聲中帶著解脫:“葉天!你贏了!你終究……把當年被你爹親手斬下的‘趙家逆種’,從血池裡撈出來了!!”
“你爹臨死前說,此子若活,趙家必亡。”
“他冇說錯。”
“但他錯了另一件事——”
“他以為你爹殺的是趙家人。”
“其實……”
趙前行猛地撕開自己胸前衣襟,露出心口——那裡冇有血肉,隻有一枚拳頭大小、緩緩搏動的赤色蓮花,花瓣層層綻放,蕊心處,嵌著一枚半融化的青銅令牌,上書二字:葉氏。
他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著點點金光,如星塵墜落:“……你爹殺的,是你娘。”
“而你娘……才是真正的趙家聖女。”
“你身上流的血,一半是趙家的,一半……是葉家的。”
“所以你今日來,不是複仇。”
“是……認祖。”
“是……回家。”
葉天端坐馬上,終於抬起了眼。
目光越過崩塌的高塔,越過燃燒的血陣,越過狂笑的趙前行,落在那血池中央無頭屍骸捧著的心臟上。
他眉心赤蓮,無聲盛放。
風起。
吹散血霧。
也吹開了他束發的黑綾。
三千青絲,如瀑垂落。
發絲末端,竟隱隱泛著……淡金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