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三星長公主:我離婚了,也失去吸引力了?
李富真小心臟忽上忽下,想瞪唐文一眼。
一扭頭,近距離看到他的臉,呼吸一滯,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唇上。
“哼!”
下一秒,大姐姐雙手忽然捧住唐文的臉,狠狠親了上去。
眼裡帶著光...
洛杉磯的夜風帶著太平洋的鹹澀,掠過比弗利山莊幽深的私家車道。唐文剛推開彆墅厚重的橡木門,一縷暖黃燈光便從挑高客廳漫溢出來,像提前鋪好的綢緞。田莉正跪坐在波斯地毯上,指尖撚著一枚銀質打火機,哢噠一聲脆響,焰苗倏然騰起,映亮她眼尾細密的笑紋。她冇回頭,隻把打火機往身後一拋,唐文抬手接住,金屬微涼。
“伊凡卡說您今晚不參加派對。”她終於側過臉,頸線在燈下如新剝荔枝,“我猜您更想聽點實在的。”
唐文解著袖扣,在她對麵單膝落座,目光掃過茶幾上攤開的三份文件:一份是《斷背山》北美票房最終結算單,一份是奧斯卡評委近五年投票傾向分析圖譜,第三份最薄,隻兩頁紙——密密麻麻列著二十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跟著紅藍兩色標注:藍色是已確認支持《斷背山》的評委,紅色是《撞車》陣營核心人物,而其中五個名字被熒光筆圈出,旁邊批注著同一行小字:“可轉化,需關鍵證據”。
“田姐還是這麼懂分寸。”他指尖點了點那五個名字,“這五個人,兩個天主教背景,一個靠教會基金起家,一個妻子是保守派女權組織主席,最後一個……”他頓了頓,抽出張照片推過去——灰白頭發的老者站在教堂台階上,胸前掛著一枚銅製十字架,“詹姆斯·霍爾特,聖公會榮譽執事,去年在《華爾街日報》專欄裡寫過三千字,痛斥《斷背山》‘腐蝕青少年道德根基’。”
田莉用打火機背麵輕輕刮了刮照片上霍爾特的下巴:“他女兒上周在西好萊塢開了家畫廊,展期三個月,主打LGBTQ+青年藝術家。”她忽然笑起來,眼角的紋路舒展開,“您知道最妙的是什麼?她給所有參展作品配的解說詞,全抄自《斷背山》劇本裡傑克和恩尼斯的台詞。”
唐文冇笑。他盯著照片裡霍爾特胸前那枚十字架,銅麵反著燈,像一滴凝固的血。半晌,他抽出鋼筆,在霍爾特名字旁添了三個字:“找李按。”
田莉立刻明白——李按當年拍《斷背山》,為求真實曾深入懷俄明州牧場三個月,與當地牧民同吃同住。而霍爾特家族在懷俄明州有三座牧場,其中一座的牛群編號牌,至今還刻著李按的名字。那是七年前李按幫他們撲滅一場草原大火後,牧場主硬塞給他的謝禮。
“還有四個。”田莉收起打火機,從隨身小包裡取出U盤,“我在紐約查到些東西。《撞車》製片人羅伯特·科恩,三年前向新澤西州環保局提交過濕地開發許可,申請書裡簽字擔保人,是現任奧斯卡主席亞瑟·萊恩的妹夫。”
唐文接過U盤,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窗外傳來直升機低沉的嗡鳴,一架漆著Facebook標誌的黑色貝爾206懸停在彆墅上空,探照燈雪亮的光柱刺破夜幕,精準罩住庭院中央那棵橄欖樹。樹影在牆上劇烈晃動,像無數掙紮的手。
次日清晨,《洛杉磯時報》娛樂版頭條赫然印著黑體大字:《斷背山》重映引爆懷俄明州!當地牧民自發組織觀影團,稱“李按鏡頭裡的牛群,比我們自己養的還像懷俄明的牛”。配圖是曬得黝黑的牧場主們簇擁著李按,高舉啤酒罐,罐身上貼著褪色的《斷背山》海報。而就在同版右下角,一條不起眼的快訊寫著:奧斯卡主席亞瑟·萊恩宣布,將親自出席本周五在貝弗利山舉辦的《斷背山》特彆放映會。
唐文在酒店套房落地窗前喝咖啡。樓下第三大道上,遊行隊伍正經過——不是抗議,是慶祝。百名學生穿著印有雙馬頭圖案的T恤,手持《斷背山》電影票根折成的紙鶴,紙鶴翅膀上用熒光筆寫著“Truth in Storytelling”。領頭的女孩脖頸上戴著粗糲的皮繩,繩結處綴著顆黃銅紐扣,正是當年懷俄明州牧場主送李按的那枚。
手機震動。範兵兵發來消息,隻一張圖:她穿著月白色改良漢服立在故宮角樓簷下,發髻斜簪一支金絲纏繞的玉蘭,背後紅牆漫漶著秋陽。文字框裡寫著:“李妃在等大王批閱奏章。聽說大王在洛杉磯審案子?臣妾鬥膽問一句——案卷裡,可有臣妾的朱批?”
唐文冇回。他調出郵箱,點開一封剛收到的加密郵件。發件人是賈靜文,標題欄隻有兩個字:“花種”。附件是張高清掃描件——泛黃的宣紙,墨跡洇開,赫然是明代萬曆年間內廷司禮監手抄本《李妃起居注》殘卷。末頁蓋著一方朱砂印:靜文齋藏。右下角用極細的狼毫小楷補了一行:“此冊原藏台北故宮,今借閱三日,靜文敬錄。”
他放大圖片,指尖停在“靜文齋藏”四字上。這印章他認得,是賈靜文父親早年收藏的明代篆刻大家文彭真跡,世上僅存三方,另一方在故宮博物院,最後一方……唐文忽然記起,去年在蘇富比拍賣會上,賈靜文以八百七十萬港幣拍下一套明代紫檀書箱,箱底暗格裡,就藏著這方印的拓片。
手機又震。這次是高媛媛,發來段三十秒視頻:她站在空曠的攝影棚裡,正把一疊A4紙釘成冊子。每釘一頁,都對著鏡頭舉起紙張——全是手寫的《大明王朝1566》原著摘錄,密密麻麻批注著“此處李妃應垂眸”“此處宜用青瓷盞”“此處李妃袖口該繡並蒂蓮”。最後一頁釘完,她突然湊近鏡頭,唇膏是唐文最愛的楓糖色:“唐總,您說試鏡要公平……那我把試鏡過程直播給您看?反正——”她歪頭一笑,耳墜晃出碎光,“您書房裡那套明代官窯青花筆洗,我昨天已經擦乾淨了。”
唐文放下手機,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麵靜靜躺著一隻青花瓷筆洗,釉麵溫潤如凝脂,內壁繪著九條遊龍,龍睛處點著朱砂。這是他上個月送給賈靜文的生日禮,三天後,賈靜文把它擺在了自己辦公室最顯眼的博古架上。而此刻,筆洗底部內側,一行極淡的青花小字若隱若現:“萬曆廿三年禦窯廠奉敕造,賜靜文齋”。
窗外,直升機轟鳴聲由遠及近。唐文冇抬頭,隻拿起桌上那支萬寶龍鋼筆,拔開筆帽,筆尖在掌心緩緩劃出一道血線。血珠沿著虎口紋路往下淌,在腕骨凸起處懸而未落。他盯著那滴血,忽然想起昨夜田莉說的最後一句話:“霍爾特執事今天下午三點,會在聖公會聖瑪利亞教堂做彌撒。他習慣用左手劃十字,因為右手關節炎。”
血珠終於墜下,砸在《斷背山》終剪版台本封麵上,洇開一朵暗紅的梅花。
周五傍晚,貝弗利山聖殿劇院。紅毯儘頭,奧斯卡主席亞瑟·萊恩挽著妻子的手臂微笑致意。閃光燈如暴雨傾瀉時,他左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那裡縫著一枚小小的銅紐扣,形狀與懷俄明州牧場主送給李按的那枚一模一樣。唐文坐在第一排中央,身旁是李按。當銀幕亮起《斷背山》開場鏡頭,鏡頭掠過懷俄明州遼闊草場時,唐文看見萊恩夫人悄悄攥緊了丈夫的手,而萊恩本人,則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方素白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
放映結束,全場起立鼓掌長達七分鐘。萊恩離席時,特意繞到李按座位旁,俯身說了句什麼。李按點頭,從背包裡取出個牛皮紙信封遞過去。信封邊角磨損,顯然已被反複摩挲多次。
唐文起身離開時,聽見後排傳來壓低的議論:“聽說萊恩主席女兒畫廊的開幕酒會,霍爾特執事破例出席了?”“可不是,他還捐了幅自己畫的油畫,畫的就是《斷背山》裡那頂牛仔帽……”
走出劇院,夜風裹挾著加州特有的暖意撲來。唐文的司機已候在路邊,但唐文冇上車。他沿著棕櫚大道緩步而行,手機在口袋裡震動第七次時,才掏出來。是董璿發來的定位,坐標顯示在聖莫尼卡碼頭。附言隻有一行字:“大王批閱奏章累了,該看看海了。臣妾備好了夜航船。”
唐文站在路燈下回複:“船艙裡有李妃的鳳冠麼?”
對方秒回:“冠上九尾狐,尾尾纏著金絲線。”
他仰頭喝了口保溫杯裡的枸杞菊花茶,熱氣氤氳中,忽然想起溫泉山莊那晚,範兵兵白紗裙擺被風吹起時,腰間係著的也是同樣質地的金絲絛帶。當時他伸手替她係緊,指尖觸到她腰窩微涼的皮膚,而她笑著咬他手腕,留下兩排淺淺的牙印,如今那印記早已淡去,可某種更堅硬的東西,正隨著每一次心跳,在血管裡緩慢結晶。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李曉冉,發來張照片:她穿著煙灰色真絲睡裙站在廚房流理台前,手裡端著隻青花瓷碗,碗沿描金,正冒著熱氣。文字框裡寫著:“剛燉好的佛跳牆,唐總嘗嘗火候?對了——”她頓了頓,又發來第二張,“您上次誇我耳垂好看,所以我去打了耳洞。左邊戴的是翡翠,右邊……”照片裡她側過臉,右耳垂上懸著顆細小的紅寶石,“右邊是《大明王朝》裡李妃殉葬時,陪葬的那顆‘赤霞珠’仿品。”
唐文望著照片裡那抹紅,忽然想起萬曆年間確有記載:李妃棺槨開啟時,枕畔置赤霞珠一枚,色如凝血,光照不散。而真正的赤霞珠,此刻正鎖在他保險櫃最底層的絨盒裡——那是賈靜文上個月送他的“春分禮”,盒底壓著張便簽:“靜文齋舊藏,萬曆禦用。願君佩之,如見李妃。”
遠處海平線處,一艘白色遊艇正破浪而來,甲板上燈火通明。唐文邁步朝碼頭走去,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他數著步子,一步,兩步,三步……數到第十七步時,手機在掌心第三次震動。屏幕亮起,範兵兵的新消息跳出來:
“大王且慢登船。臣妾剛收到密報——《撞車》劇組今天下午,緊急刪減了十二分鐘鏡頭。刪的全是主角在教堂懺悔的戲。”
唐文停下腳步。海風忽然變得凜冽,吹得他額前碎發亂舞。他低頭看著屏幕上那行字,仿佛看見無形的刀鋒正切開層層迷霧。而迷霧儘頭,二十七個名字組成的星圖正在緩緩旋轉,藍與紅的光點此消彼長,最終彙聚成同一道灼灼軌跡——那軌跡的終點,赫然指向紫禁城乾清宮正殿,指向一幅尚未裝裱的工筆長卷,卷軸空白處,已有朱砂題就的四個大字:
**坤寧承運**
他終於抬腳,朝碼頭深處走去。腳下碎石發出細密聲響,如同無數細小的算籌在碰撞。而海風送來最後一絲訊息,是遠處教堂鐘聲,當——當——當——
一共九響。
恰是明朝後宮嬪妃覲見皇帝時,所行的九叩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