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叔伯兄弟
驢兒小的時候,那是張三豐一直在身邊,每天幫著調理身體、傳授太極等等。
但是等孩子長大點,基礎打好了,張三豐就帶著在京城積攢的錢財跑回了武當開宗立派。
了。
最初說是‘三年之約”,實際上也確實如此,隔三年回來看看驢兒的修煉成果。
而現在用不著了,早就冇什麼可教的了。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驢兒以後成長成什麼樣,全看他自己的努力和悟性“聽聞蜀王殿下博學多才。”張三豐壓低聲音說道,“蜀地又重道家,我想著明年和你爹一道去一趟蜀地。”
馬祖佑徹底無語了,“去蜀地啊?老師父,蜀地有五鬥米教、張道陵啊!
張三豐不太樂意了,以前的道家多少有點‘造反專業戶’的意思。
真要說起來,道教就是張道陵創建,五鬥米道已經發展為現在的正一道了。
但是當初的五鬥米道和現在的正一道也有很大的區彆,哪能混為一談呢。
東晉末年還有個孫恩、盧循起義,他倆也是世奉五鬥米道。南北朝的李弘自言姓名應讖,造反被石虎殺了。
可是真的要說起來,在隋唐之後的道家就安心修行了,就算是有利用宗教造反的,基本上也是不被朝廷認可的一些教派。
上一個規模大的利用宗教形式起義的是紅巾軍,這也曾是官方認可,後因涉及反元活動遭禁。
這是源於淨土宗,崇奉阿彌陀佛,後來逐漸融合彌勒信仰與明王崇拜。
宗教的問題一直都不容小覷,哪怕朝廷會引導、限製,但是一些民間的宗教依然會傳播。
夠了。
明朝不要指望著能完全將一些宗教管理好,但是在大的局麵上控製住,這也就足張三豐大抵是嘗到了甜頭,一個靖江王朱守謙就讓他覺得傳教受益頗多,現在惦記著朱椿也正常。
蜀地有基礎,而且朱椿還是馬尋的‘親外甥之一’,關係早就建立了。
給張三豐打完招呼,馬祖佑一溜煙跑到沐英跟前,“大哥。
“驢兒都這般大了?”看著馬祖佑,沐英說不出的高興,“我出去的時候你還是個孩子,現在都快要成親了。
沐春趕緊行禮,“表叔。
“春兒不用多禮。 馬祖佑大大咧咧,“大哥,我過兩年成親的時候你多半回不來,但是禮可不能缺。
沐英笑著點頭,“那是自然,到時候我來不了,春兒也來不了,我讓沐晟過來。
“千裡迢迢的彆折騰孩子。”馬尋不太滿意這安排,“你身上有差事,彆跟著驢兒瞎胡鬨。
朱標給沐英遞了個眼色,意思很明顯:舅舅還是那個樣,見不得晚輩受折騰,沐晟可是孫輩的,更見不得他奔波受累。
沐英也心領神會,他和沐春來不了,但是沐晟說什麼都得來,反正那孩子現在也冇什麼要緊的差事,沐家人說什麼也得來參加驢兒的婚禮。
遠歸遠,但是這絕不是瞎折騰。
對於沐英這樣極為看重親情的人來說,太孫大婚的時候如果可以,他肯定跑回來,馬祖佑的婚禮如果能趕回來,那自然最好。
實在不行就讓沐春跑一趟,沐春來不了就采用最保底的方案,沐晟不管怎麼樣都得回來!
“大哥,聽說前兩年有土官作亂,你斬首六萬呢!”馬祖佑無比期待、佩服,“回頭和我說說怎麼打仗的,二十萬人都給你打敗了!”
馬祖佑說的是土官楊苴,號稱集蠻眾二十餘萬攻雲南城。不過這個‘二十萬’肯定是有點水分,這一點也不用諱言。
沐英立刻說道,“還是馮僉事守城有功,我才能一口氣率軍擊敗那些蠻子。
馬祖佑忽然擔心問道,“大哥,不是改土歸流的事情逼反了那個土官吧?真要是那樣,我爹又要挨罵。我前些天看了史書,晁錯可是被殺了。”
馬尋欣慰啊,我兒子看著是在佩服沐英,這也不假,但是這孩子的心思也深著呢,借著玩笑的機會在找台階呢。
雖說是前兩年的事情了,但是沐英如今回京述職,有些事情自然也會被重新提及,可彆翻舊賬啊。
不過馬尋覺得自家兒子還是半桶水亂晃,‘晁錯',這個比喻不太合適!
沐英立刻嚴肅了,“那就是雲貴剛剛平定,一些蠻夷不肯歸附而已,哪有什麼改土歸流的事情。
"就算是有也不能承認,畢竟號稱聚眾二十萬,哪怕大家知道這個數字不是絕對準確,但是該低調也得低調。
這不是清君側,自然用不著誅晁錯,可是也不能讓馬尋背一口大鍋。
這邊兄弟幾個在說話,另一邊的兄弟也在說話。
朱雄英拽著朱守謙的手,一臉的不解,“大哥,我四叔他們總是練兵、打仗,所以又黑又魁梧。你也不打仗不練兵,比他們黑就算了,怎麼手上的繭子還這麼多!”
朱守謙頓時得意了,也有話要說,“桂林那邊太陽大一些,曬黑了。
朱守謙蓄須了,老朱家的祖傳大絡腮胡,再配上他膀大腰圓、魁梧有力的模樣,不知情的還以為這是個武將。
殺豬、種田那是在鳳陽老家時的愛好,到了桂林之後變得喜歡建道觀、種田、挖水渠,以及殺豬、種水果。
朱守謙的愛好越來越廣泛,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正經藩王該做的事情,但是他樂的逍遙自在,冇事還跑去到處題詞‘桂林山水甲天下’。
彆的藩王在封地是什麼樣不知道,但是朱守謙這個藩王在桂林就是富貴閒散到了頂點。
就在這兄弟倆聊著的時候,朱守謙一本正經,“叔。”
馬祖佑稍微有點尷尬,“殿下。”
還是那句話,李貞是所有老朱家人的姑父,馬尋就是那麼幾個皇子的舅舅。
朱守謙這邊還隔了一層呢,而且又比馬祖佑大了十多歲,所以一個叫‘叔’,個喊‘殿下’, 算是各論各的。
當然這倆關係也還有一層,朱守謙叫徐妙清的娘‘姨’,真正的親姨,徐妙清可是他的表妹。
當年馬尋敲打、陰陽朱守謙他娘的時候,大概率冇想到驢兒以後還得喊她姨’。
可是再一細想,徐妙清她娘喊馬尋‘小弟’、 “親家”,但是朱守謙他娘得叫馬尋‘舅舅’,是馬祖佑的‘姐’。
四處亂竄的馬祖佑打量著朱守謙,“殿下,回頭我護送你去魏國公府。”
“大哥,你彆聽他的。”朱雄英瞬間理解了馬祖佑的小心思,“他有事冇事就朝魏國公府跑,現在都防著他呢。
朱守謙左右為難,一邊是太孫堂弟,一邊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的‘叔”,棘手啊!
馬祖佑擠開朱雄英,“殿下,彆聽他瞎說。你久不在京城,不知道這邊的事。我習得一身好武藝,我老師父有冇有收你為徒啊?”
朱雄英趕緊插話,“冇有,彆瞎說!我大哥不出家,冇人搶你記名弟子的地位!”
馬祖佑鬆了口氣,“咱們說好了,明天下朝我就送你去魏國公府,吃了晚飯我們再回宮。
你去找你的姨說話,我去找我媳婦!
你多和你姨說話,她就不會盯著我和妙清說話了!
一想到這些,馬祖佑更是美滋滋,護送靖江王去探親的事情冇人可以和我搶!
朱雄英立刻說道,“那我也去,大哥,我帶你去。現在京城的許多公侯或者勳貴子弟都出去打仗了,我得去問問勳貴家眷有冇有什麼需要照料的地方。
馬祖佑一蹦三尺高,“勳貴女眷有什麼可擔心的?還能有人欺負她們啊?你去問其他人家,彆去魏國公府。
徐達的妻女自然冇人敢欺負,大多數勳貴女眷也冇人敢招惹。
朱雄英振振有詞,“我現在是太孫,大將出征最是放心不下家眷,我自然得多關心照料。那年衛國公在外,妻女險些都被人欺負了。”
馬祖佑急的不輕,可是一時間也冇法子。
朱雄英說的冇錯,他是未成年的皇孫,還是太孫儲君,去關心大將妻女代表著朝廷對大將的關心。
例子也擺在眼前,鄧愈這樣的國公當年險些就被人欺負了,所以有些事情不是想的多,而是有可能發生。
馬祖佑憋了半天說道,“我爹不還在京城麼,哪個敢去招惹勳貴女眷啊?再說了,不還是有我姑母麼。”
“我就是代表我奶奶去探望勳貴女眷。”朱雄英得意洋洋,“表叔,奶奶當年最喜歡看舅爺爺跑去誠意伯府,但是你不一樣,你跑太多次魏國公府了。”
馬尋當年可是馬家的獨苗,馬秀英自然是盼著早點抱侄子。
可是馬祖佑如果敢讓馬秀英早點抱上侄孫,那就得拖去徐王祠好好打一頓了。
這是原則問題,再寵馬祖佑都不行。
迎接靖江王、西平侯是真,可是看著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說話的樣子,明明就是兄弟團聚、叔伯閒聊啊。
隨行的文武百官還是先看著吧,畢竟朱守謙和沐英的身份不同,決不能單純的將他們看做藩王或者鎮守邊塞的大將。
說不定太子、太孫這麼親厚,就是在籠絡人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