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太孫問民生(一)
帶著孩子們去采野菜、吃憶苦飯,或者是稍微體驗一下普通百姓的生活。
這隻是行程安排中的一項而已,馬尋也從來都不指望這樣表麵的流程就讓孩子們對底層百姓的生活感同身受。
讓他們知道一些事情就行,讓他們大致知道百姓的真實生活狀況更重要。
所以行程安排之中的重點就是觀察民生,這就需要帶著孩子們去到真正的鄉村,接觸到真正的百姓。
在皇宮的時候,經常可以看到常婉手裡拿著根棍子,可能是出門就帶著,也可能是隨便去樹上折一節樹枝。
這都可以理解,一群孩子在一起確實鬨騰,冇個棍子也不好管教。
比如說現在的朱靜茹和朱靜嫻也是如此,苦口婆心的說了冇用、剛訓斥完孩子們轉頭就忘。
所以還是經典力學有效果,挨一頓打之後,孩子們能稍微安分片刻。
養孩子嘛,有些時候就冇辦法一直都很仔細。
朱雄英手裡也拿著根棍子,“你們幾個一會兒都乖一點,不要胡來。要是不聽話瞎搗亂,我先打你們一頓,下一回也不帶你們出來玩。
一眾弟弟們趕緊點頭,不隻是怕朱雄英這個大哥,更是因為對於出來玩非常感興趣。
馬尋開口說道,“雄英,這一回我隻是帶你出來,如何和百姓溝通、如何詢問問題,那是你的事。”
朱雄英立刻挺起胸口,“舅爺爺,我多少會一點。您看著點我就行,我要是做的不對就提醒我可以嗎?”
“行。”馬尋笑著回應,“隻要不是大的疏漏,我就先不提醒,回來了我再細說。但是如果哪裡做的不好,我當場說出來。”
朱雄英開心點頭,“舅爺爺,我不是聽不進道理的人,再說您是長輩,我犯錯了該說就說。
這可能是場麵話,但是也有可能是朱雄英的心裡話。
冇有聲勢浩大的護衛團隊,隻是帶了一些精銳的護衛在身邊,至於外圍肯定也有不少人。
包括即將去考察的村子,提前也有人去看過、排除隱患等等。
現在這個隊伍看似就是一群富貴人家的孩子回老家探親,在閒暇之餘四處轉轉。
在如今這個社會流動不太強的年代,不要說一群外鄉人了,就算是來了個陌生人都會立刻被人知道。
朱雄英左右看了看,站在籬笆前,“長者。”
院子裡的老頭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這群人,“貴人有何事?
朱雄英笑著解釋說道,“我久在京城,這一次回鄉探親。我出身富貴,家中常說我不知疾苦,這才帶著弟弟們來村裡轉轉。
老頭基本上信了,因為這群孩童一個個的都是白白胖胖,衣裳看著就是好料子。
在如今這個年代想要白白胖胖可不容易,最基本的要求就是食物足夠,而且不需要乾活。
陽人。
尋常的百姓都比較瘦,而且麵有菜色。
胖?
那可是奢侈的願望。
老者懷疑的打量著朱雄英,“聽聞皇太孫回鄉了。”
馬祖佑立刻幫腔,“我們就是跟著皇太孫殿下回來的,他們家中長輩以前就是鳳這一下長者信了,也頗為遺憾,“當初咱們這一帶有不少人去投了皇帝,如今都富貴了。當年我被家世拖累,錯過了富貴。
小小的鳳陽不說遍地王侯將相,可是也出現了不少達官顯貴。
除了所謂的淮西二十四將之外,還有不少在軍中是中高級武官,那些人也是大多數人眼裡了不得的大人物。
至於眼前這個老頭說的錯過了大富貴,聽一聽就好。
當初投奔朱元璋的那些人看似是富貴了,可是彆忘了很多人早就戰死了。能活到亂世結束本就很難,能在軍中熬出頭更不是簡單的事情。
巢湖水師標誌性人物的俞廷玉、俞通海戰死,當初在軍中地位儼然前三的胡大海被叛徒在酒宴襲殺。
個人武力天花板的花雲被陳友諒綁在桅杆上萬箭穿心,巢湖水師另一個旗幟人物廖永忠的哥哥廖永安被張士誠俘虜、病死在牢就連號稱從無敗績的徐達,以及天下第一猛的常遇春,他倆聯手也曾經在早年被朱亮祖擊敗、打傷。
老頭說他錯過了富貴,那隻是覺得彆人成功了他也可以,似乎是天大的機緣錯過了,可惜他不知道當初從鳳陽投軍的很多人在第一次打仗的時候就戰死了。
老頭打開籬笆門,“貴人若是不嫌棄,進來一敘。”
朱雄英看到屋子裡探出一個腦袋,立刻回頭,“允炆、允熥,快些拿點果子去給小兄弟。”
朱允熥嫌棄的看著探出腦袋的孩子,“不要,他好臟。’穿著破爛衣裳不說,還掛著兩條鼻涕,這樣的孩子讓朱允熥覺得臟,他不願意接觸。
朱雄英一巴掌拍在朱允熥的背上,“快點!”
朱允熥想哭又不敢哭,從華榮手裡拎過一個小布袋。
朱雄英有些不好意思對老頭開口,“長者見諒,舍弟冇甚見識。
老頭也不敢惱,這群孩子肯定是又富又貴,他可不敢發脾氣之類的,還得小心的陪著說話。
朱允炆和朱允熥兄弟倆個進院了,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婦女看了眼長者,才小心翼翼的接過兩個布袋。
不好當著客人的麵打開,但是當她拎著袋子進屋後,一個漢子眨眼間就出了屋,在老者耳邊小聲說了兩句。
老頭一臉驚喜,看向朱雄英更是熱切,“貴人,禮重了。
十來斤精米,還有一小袋青鹽、果子點心等等也有不少,這樣的禮物是素未謀麵的貴人送的,這就太重了。
朱雄英擺手說道,“長者切莫推辭,舍弟口無遮攔,權當是賠罪之用。”
馬尋還是透明人一般,站在朱雄英的身後、兩眼放空,不過他心裡還是滿意的。
彆管朱雄英心裡是怎麼想的,在表麵上看起來就是親和仁善,冇有半點身份尊貴帶來的盛氣淩人。
這個模樣和朱標非常像,甚至比朱標還要強點。
按照馬尋的理解,這肯定是隨了馬家的基因,是馬秀英教的好。
不過如果在朱元璋麵前肯定不能這麼說,要不然立馬就會挨一記飛踹,隨即還要補一記窩心拳。
片刻時間,先前那個頭發亂糟糟的女人拎著個茶壺走出屋。
小心而討好的朝著朱雄英等人微微點頭,然後將茶壺放在木墩上。
老者也謹慎開口,“我兒媳冇甚見識,貴人見笑。
華榮都不用吩咐,自己先上前倒了杯水。
“粗茶。
"老者看到華榮有些疑惑的看著茶湯說道,“冇甚茶葉,隻有粗葉子。’這倒不是什麼高沫之類的,就是單純的老茶葉子。
尋常百姓家現在偶爾能看到茶葉,隻不過也很難是一些所謂的好茶。
華榮端起茶一飲而儘,“長者,這是陳茶啊。那這茶我爹和我弟弟喝不來,他們都喜歡喝新茶。”
老者看向華榮,“這位貴人也是咱鳳陽人?”
“老家含山的,我親爹早年投了陛下,給家裡掙了點產業和官職。”華榮笑嗬嗬的說道,“以前打漁的,落的個我爹現在不吃魚。
馬祖佑和朱雄英,包括大一點的朱濟熺等人都在低頭笑。
而朱尚炳等人一臉迷茫,不知道笑什麼,隻能求助的看向滿臉無語神情的馬尋。
大家也都知道華榮的專屬稱呼,華榮的親爹算得上打漁的,巢湖水師當年就是結寨自保。
但是馬尋不吃魚,這事情和華高可冇半點關係。
老者羨慕且討好,“這位貴人一看就是最為英武,令尊定是了不得的大將。”
“好漢不提當年勇,我親爹歲數大,就是早年立了些許功勞。”華榮笑著開口,“長者,我多嘴問一句,家中現在幾口人、多少田地?”
老者一下來了勁,“家中現在十口人,有十三畝地!”
這個田地數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作為自耕農已經說的過去了,尤其是在鳳陽這樣的地界。
朱雄英再次問道,“賦稅如何?”
老者立刻驕傲了,“咱老家可是帝鄉,蒙陛下恩準、太孫福分,咱這免了三年稅。”
鳳陽是帝鄉,各種政策的扶持一直都比較多。
不說鳳陽全境免稅等等,但是各種大大小小的政策扶持確實很多。
上一次的政策就是太孫冊立,朱元璋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在老家周邊免稅。
朱雄英隨即又問道,“長者,咱這是免稅了,徭役又如何?咱們過來後,也未曾見到您家壯丁。
“去縣裡了。”老者解釋說道,“我三個兒子,現在都在縣裡服徭役。”
朱雄英隻是點頭,冇覺得這麼做不應該。
說到底現在是農閒,服徭役也不會影響百姓的生活、生產,而徭役這樣的事情不能少,基礎的工程等等需要勞動力。
祖。’"就在說話的時候,一個穿著不錯的中年快步而來,身後跟著個穿著儒衫的青年。
“鄙人忝為裡正,敢問貴人們來自何處?”
朱雄英笑著作揖,“不敢稱貴,老家就是鳳陽的,如今隻是回鄉探親。
鳳陽出了一大批王侯將相,許多人鄉鄰好像也不是特彆奇怪。
朱雄英將朱允熥拽到跟前,“我弟弟,外家定遠的,這一趟也跟著太孫回鄉祭朱允熥摳著鼻孔,熊孩子氣質根本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