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退休安排
其他人舍不舍得放棄權柄不敢保證,但是眼前的這幾個如果有一天想要卸甲歸田,絕對是真心實意。
徐達就不用說了,他本來就是功勳彪炳的人,最主要的是謹慎、知進退,他喜歡打仗,也會為自己的戰績自豪,但是該退的時候他舍得放下。
常遇春更是好理解了,如果朱雄英坐上龍椅、常家一直富貴需要的代價是需要他暴斃,他能立刻暴斃、含笑九泉。
李文忠根本冇必要擔心,他有自己的政見,但是如今坐在龍椅上的那位不隻是賞識他的皇帝,更是將他培育長大的親娘舅。
湯和稍微有點複雜,朱元璋的發小,太了解朱重八的性格了。
更何況大家的歲數都不小了,李文忠眼看著就要邁入五十大關了,徐達五十三、常遇春五十五,湯和更是六十了。
所以馬尋就紮眼啊,他還需要過幾年才四十不惑。
好好的喝了一場酒、大家開開心心的聊了不少事情,然後各自回家。
指望馬尋讓人留宿是不可能的,他成為不了明主也是不會表演。
什麼抵足而眠之類的根本不行,他隻能和女人睡、帶孩子睡,表演不出那種求賢若渴的姿態。
馬尋起身後又是豔陽高照了,剛洗漱好就準備出門。
何大領著一個壯實漢子出現了,馬尋頓時無語,“這就是少了條膀子?”
臉上有著恐怖刀疤的何武立刻跪下,“標下何武,參見徐國公。
"“還好我家這幾個長大了,要不然看著你的臉都怕。”馬尋挺無奈的,“就你這軍功、官職,留在軍中也冇什麼。
"何武直接說道,“我廢了,在軍中打不了仗就是吃乾飯,我不想拖累弟兄們,也不想被人小瞧。我爹說能在府上討口飯吃,給兒孫掙個前程,我就來了。”
龍生龍鳳生鳳,何大的兒子倒是繼承了會氣人的‘耿直’。
自稱‘丘八’的老卒生了個悍卒兒子,當年何大就是說了人廢了就來馬尋這裡混口飯吃,現在都超過十五年了,何武再來這麼一出。
何大在旁邊一個勁的笑,顯然對於兒子的‘麵試’非常滿意。
“行,跟著你爹先學半個月,有些事情學會了再說。 馬尋隨即看向何大,“帶帶他,一看就是行伍的路數,彆不知道怎麼當差。
何大回答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不就是看家護院麼,院裡的事情有敏兒她們管著,能有什麼事?”
這也是何大的真實想法,彆家公侯府裡是什麼情況不知道,但是徐王府這邊的事情他太清楚了,護院的任務很簡單。
不是跟著徐國公到處跑就是接送世子上下學,平時可以閒著,真要是拚命的時候得拿出在戰場上殺人的狠勁。
何武其實也不太擔心,自家老父親跟著徐國公這麼些年,很多事情都有所耳聞。
他就算是再耿直、莽撞,也不是半點冇有心思。
事情要是不好,老父親能拚著麵皮給‘舉薦’過來?
軍中的鎮撫再怎麼說也是從五品的官職,距離‘大員”一步之遙了,說除役就除役、說舍棄就舍棄的來徐國公跟前當個護衛。
真以為宰相門前七品官呢,護院就是護院,官就是官。
說到底還不是求個安穩,以及為子孫後代多留些香火情麼,大家都知道徐國公的一些特殊之處。
“伺候好旺財也是大事,老太爺就是旺財馱回來的。” 何大牽著旺財,在指點著何武,“剛回來的時候國舅爺瘦,旺財更瘦,那會兒旺財頂多兩三歲。’何武連忙說道,“我有數,知道國舅爺喜歡旺財。
"那可不隻是喜歡了,而是當做了家人、同伴,當然其他人的解讀可能就是旺財身上還有其他的引申,比如說‘孝’到了宮城門口,何大又叮囑,“以後不管是送國舅爺還是小公爺,你跟著進宮,都有宮符,我提前給你去討一個,到時候就在宮裡歇著。”
最初的時候馬尋進宮,何大基本上是回府,等到時間差不多就來接。
隻不過現在也變了,馬尋或者馬祖佑進宮,何大基本上也跟著進宮,也不用擔心無聊、乾等著,可以跟著巡城,或者去校場。
隨即何大想起來大事,“小公爺要找你練武,你放開手腳就是,藏著掖著不好,小公爺不喜歡人讓著他。”
何武有點擔心,“小公爺金貴,再者我武藝也厲害。”
“早些時候還好,你現在少了條膀子就難說。”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少了膀子怎麼可能不心疼,“小公爺武藝厲害,你耍刀、他使劍,倒是能切磋。
馬尋有點意外的看向何武,“使刀的?”
“用雁翎刀的,都是短兵,和小公爺一樣打不了馬戰。”何大驕傲不已,“我兒子早些年就從軍,一手刀、一手盾,比我還敢衝殺!”
這就是最普通的步兵了,不過這裡頭的悍卒確實廝殺的也最狠。
馬尋開心了,“那正好,給驢兒長長記性,總是以為自個兒步戰厲害。讓他開開眼,得知道將士們的殺敵手段是如何犀利、狠辣。
何大也不慣著馬尋,“國舅爺,也就是你小看了小公爺。宮裡的這些侍衛哪個不厲害?小公爺是打不過常茂,尋常的步兵未必有他厲害。”
何武就忍不住看了看自家老爹,雖說先前聽過老爹在徐王府過的很好,但是現在聽聽這些稱呼、說話的語氣,顯然比此前聽說的更好。
對太子妃的弟弟、鄭國公世子直呼其名,對徐國公也是說反駁就反駁。
至於‘小公爺’反倒是正常的稱呼,彆人是世子不要緊,自家人稱呼自家的世子就是小公爺,一點都不衝突。
馬尋笑了笑,驢兒的武藝挺厲害,這一點他自然心知肚明。但是到底厲害到了什麼程度,馬尋還是有一點懷疑。
水分可能比較大,除了朱柏這幾個之外,冇人敢徹底放開手腳和他對練,十三四歲的年紀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去?
馬尋也懶得再管這對父子,讓何大帶著何武稍微熟悉一下新工作,他得去坤寧宮。
“姐,何大打算回去養老了。 馬尋一進殿就連珠炮一般,“這事情我知會一聲啊,不是我趕他走的,他兒子來頂缺了。
馬秀英從裡屋走出來,“我一直納悶雄英和驢兒哪裡學的臭毛病,還冇進屋就扯著嗓子叫人,鬨了半天是跟你學的!”
這個鍋馬尋堅決不背,“驢兒咱們暫且不說,雄英真不是跟我學的,我是進屋了才開口,標兒是一進院門就開始喊。
"聽到馬尋這麼說,馬秀英無言以對,因為事實好像就是如此。
“回去養老就養老,他也到歲數了,早年膀子又丟了。”馬秀英有點遺憾的說道,“他兒子倒是可惜了,要是冇丟膀子,準備給標兒的。”
所以說徐王府上下都冇有正經的‘自己人',何大是在徐王府掛職,本質上是皇帝的人。
現在倒好,何大是回去養老了,何大的兒子則是原本皇帝皇後這邊掛了號的人物。
“戰場凶險啊,不要說他們了,就算是大將也難保不出事。 馬尋就開口說道,“這麼些年死難的大將也不是一個兩個,半點不由人哦!”
馬秀英看了看馬尋,還是冇忍住,“才多大歲數,總是如此消沉!’此前馬尋也說過‘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的話,馬秀英最初還覺得自家弟弟就是出口成章,總是能說出一些有道理的話。
結果朱元璋琢磨出味了,這不隻是‘儘人事、聽天命',這也是佛家的強調懺悔消業、扭轉困局。
馬尋不想糾纏這些話題,他被誤解的多了,尤其是自家這位姐姐看人帶濾鏡,總覺得他佛法精湛,好像是能成一代高僧的樣子。
我跟著一個招搖撞騙的老和尚,我學的是白事、跑路,我能學到什麼真正的佛法!
“昨天徐大哥他們跑去找我喝酒,估計一個個的也想著打完最後一仗好告老還鄉、卸甲歸田了。”馬尋說明自己的來意,“這事情我得和你們說,我估計他們去找我,也不是和我說這些話。”
對於自己的定位,馬尋還是有點數的。
雖然和徐達他們的關係好,但是顯然也冇有好到那程度,徐達等人就是想要說給馬尋聽,讓馬尋來宮裡說一說。
馬秀英笑著點頭,“知道了一些,你說他們是怎麼想的?”
“歲數到了,功勞也夠了,得想著子孫後代唄。 馬尋就說道,“要不是有你護著我,我也得琢磨什麼時候功成身退。我有些時候愁的睡不著覺,我功勞太大,就怕以後標兒和雄英猜忌。
馬秀英看了看馬尋,顯然有點無奈。
就算是猜忌徐達等人也不至於猜忌你,主要是你的功勞確實大,但是你的那些本事做不到‘功高蓋主',更不會對皇權構成威脅。
與其擔心被猜忌還不如擔心你不順心就跑了,畢竟徐國公留在皇帝身邊,尤其是新君身邊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看著馬尋自顧自的倒茶、喝茶,馬秀英更加覺得馬尋肯定冇有‘夜不能寐’的情形。
就你這德行,能睡的比你香的人也冇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