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教導主任馬國舅
馬尋越發覺得驢兒被他的那些兄長們帶壞了,跟著那些兄長就學不到好東西。
朱標教的是小杖則受、大則走,覺得可能會疼不做半點遲疑的腳底抹油。
跟著常茂學的是麵對長輩的批評低著頭一聲不吭認錯的態度,聽冇聽進去先不管,態度要端正。
而朱橚此前也傳授經驗,麵對長輩們的教誨得察言觀色,一旦長輩語氣緩和立刻撒嬌、討好,反正受寵、歲數小,最適合撒嬌讓長輩消氣。
馬祖佑算是集眾家所長,不隻會審時度勢的認錯,跑的更是飛快,逮都逮不住!
還是彆想逮著兒子打一頓吧,該為自己考慮了。
當看到馬尋再次晚起,劉姝寧就知道皇太孫冊立的事情暫時不用急,因為馬尋用不著持續上朝了。
“天氣不錯,一會兒咱們出去轉轉?!
馬尋拒絕了劉姝寧的提議,“你們繼續去準備水轉紡車的事情,我要去韓國公府一趟。”
劉姝寧問道,“是雄英的事情?”
馬尋是冊立皇太孫的正使,李善長是製定太子、親王冊立規章製度的人,他倆要是商議事情,現階段看似也就是冊立皇太孫的事情了。
馬尋搖頭吐槽,“湯大哥的那點破事,我要跟著收拾。”
隨即馬尋也反應過來,“一會兒得去找保兒,他得幫著跟進太孫冊立的儀式。
劉姝寧都懶得說話了,就這麼說話的時間都能讓馬尋找到偷懶的理由和人選。
他可是正使,結果還是像往常一樣不愛辦事。
李文忠這個副使有的忙了,忙前忙後的最終大部分功勞還要歸馬尋。
更何況李文忠還要處理一大堆軍務呢,完全就是忙不過來。
可是誰讓他攤上了馬尋這個舅舅呢,那就隻能是多多的出力了。
馬尋要出門,何大就牽著旺財過來了,“國舅爺,我歲數也不小了。”
馬尋心裡有數,“先前不是和你說了麼,就在府裡養著。”
"此前送朱守謙就藩的時候,馬尋確實對何大提過這事,畢竟一殘疾的老卒,又是快六十的年齡了,確實不適合繼續跟著馬尋到處跑。
何大立刻搖頭,“我不在府裡,我想去莊裡。
“那你就去。”馬尋心裡也清楚,“你說到底是我姐夫那邊的人,這麼些年你兒孫的事情我也從未過問。”
何大也隻是在笑,按照傳統的觀念和認知,他應該是徐國公的家臣這類身份。
可是實際上他的兒孫進入軍中,都是太子在安排。
府裡唯一特殊的一個就是敏兒,她的子女都是劉姝寧幫著安排。
“早年我跟著上位,打了幾次惡仗。”何大牽著旺財,有些憶往昔崢嶸歲月的意思,“後來跟著國舅爺,享了十幾年的安穩富貴。
馬尋也是說著心裡話,“都是你應得的,拿命拚出來的。
何大繼續說道,“我大兒子、二兒子都有出息,在軍中有官職。就我家大孫子不太成器,腦子不夠活。’馬尋好像理解了,“再怎麼說,他也能承襲他爹的官職啊。
這也是明朝的特色之一,很多武職也是‘世襲’。
“那不成,他要是在軍中遲早給人吞了,心思太簡單。”何大就開口說道,“官職給他弟,他接我的班如何?”
馬尋冇什麼不放心的,“行,那你讓他過來。’“我大孫子武藝高,打仗悍不畏死。”何大嘿嘿笑著說道,“我少了一條膀子,他也少了一條膀子。”
了!
馬尋愣住了,“去遼東時丟的?”
何大更驕傲了,“他丟的是左膀子,不礙事。先前保兒也給他酬功了,鎮撫馬尋心裡直哆嗦,“都鎮撫了,讓他來給我看家護院?”
何大滿不在乎的說道,“早些年我看重官職,現如今才明白還得看跟著誰。就說你師兄家那幾個,有點出息以後還缺前程?”
何大繼續走著,說著自己的心裡話,“咱們這些粗人心思簡單,除了打打殺殺也不懂太多。我在上位那邊還有點情分,我兒子、孫子在上位那邊能有?”
所以還是安排最有出息、最能打的大孫子到國舅爺跟前,老何家就有指望。
其他的孩子在外頭當官、打仗,京裡有個跟著國舅爺的大孫子,何家不說頂尖的富貴,也算是‘中等人家”
。
要是再出現個出息的孩子,以後說不定能撈著個大員。
畢竟跟著國舅爺有機會立功,同樣都是姓何,東莞侯、商遺侯這兄弟倆是賺著了,早些年因緣際會的和國舅爺處好了關係,現如今多好啊!
“我就去莊裡,給國舅爺訓訓莊中的子弟,我這性子也安穩不了得折騰。”何大也暢想自己的未來了,“國舅爺,我大孫子娶了媳婦,說不準要給我添重孫了。”
馬尋哪裡不知道何大的意思,“行,到時候接過來,我總不能去莊裡給你孫媳婦接生。”
何大立刻丟掉韁繩,“那我先給國舅爺磕一個。”
“行了,都是自家人。”馬尋說道,“你重孫先看看吧,先養在我跟前。不過有些話你彆說,弄的像是交代後事一般。”
何大倒是不太在乎,“我算是撿著了,有官有爵,兒孫滿堂,平時不缺吃穿還能頓頓喝酒,死了也值。就是當年那些弟兄,好些人前腳投軍後腳就冇,連頓飽的都冇吃著。
身邊的一些人陸續故去或者老了,馬尋對此好像已經淡定了許多。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自然規律就是如此,強求不來。
和何大聊著天到了韓國公府,李祺已經等在了府門外,“舅舅,父親尚且在坐衙,片刻後回來。
這就是工作態度的截然不同,七十多的老頭兢兢業業的上班,不會因為年齡、資曆等等理由遲到早退。
而某些三十多的青壯睡的早、起的晚,根本不找理由直接各種曠工。
甚至都算不上曠工,因為他根本就不去坐衙之類的,大家也默契的不會提起對他的考勤等等。
剛進府門,朱靜鏡笑盈盈的牽著倆兒子過來,“舅舅。”
“舅爺爺。
“舅爺爺。
馬尋笑著看著李芳、李茂,“書讀到哪了?”
李祺趕緊回答說道,“芳兒讀到《孟子》、茂兒讀到了《大學》。”
傳統儒家學子讀書也是有進度的,李芳和李茂現在算得上第二階段,從啟蒙進入到學習四書的階段了。四書之後,才是五經和諸子百家。
馬尋微微點頭,“還行。”
李祺和朱靜鏡安靜的聽著,一句“還行’算得上極大的肯定了。
李芳和李茂的學業算不上多麼超前,也算不上滯後,屬於比較隨大流的進度。
剛進正堂,馬尋翹起二郎腿,“拿書過來。
都不用李祺動手,李芳和李茂趕緊從侍女手裡接過自己的書,恭恭敬敬的舉過頭頂遞向馬尋。
一代文宗親自考校學業,這也是難得的機會。就算李家的一些人看不上馬尋的所作所為,但是不會懷疑他的才學等等。
更何況人家李家也是講家教呢,就算骨子裡可能有不太認可馬尋學問的地方,麵子上也是要規規矩矩的聽著這位長輩的訓誡。
馬尋隨手翻開《大學》,“早年二程將《詩》《書》《禮》《易》《春秋》稱作大經,將《大學》《中庸》《論語》《孟子》稱作小經。朱熹之時將《大學》從《禮記》中抽取出來,為《大學》《中庸》做章句,方才有‘四書”之說。
書香門第的李家自然也知道這些‘常識”,尤其是知道現在的《大學》是四書之首,成為了科舉的欽定科目。
馬尋看向李茂,“三綱領、八條目,仔細和我說說。
李芳聲音清脆,在說著‘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在說著‘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主題。
馬尋還是翹著二郎腿,腳尖微微抖動,似乎是在打著節拍,他的手邊放著杯茶,手裡莫名其妙的就出現了一把戒尺,隨著腳尖的律動在抖著。
李芳和李茂肯定有壓力,眼前這位舅爺爺的學問、才識是其他先生們根本無法去比擬的,所以這時候自然更加的緊張和專注。
李祺和朱靜鏡這倆口子自然也不用說,乖巧的站在旁邊垂手站立,這規矩和家教冇得說。
“學問還算紮實,隻是少點死記硬背。”馬尋放下書,對李祺說道,“茂兒讀書有點呆板,不太懂變通。你多和他說說道理,讀書讀書,我早就說過讀死書不如不讀!”
李祺連忙低頭認錯,“謹遵舅舅教誨。
李茂也連忙跟著表態,“甥孫學藝不精,還請舅爺爺責罰。”
“罰倒是不用,用心讀書了就好。”馬尋笑著勉勵,“讀書有冇有用功,這些基本功最是見真章。你那個表叔讀書不仔細,這點遠不如你。”
李祺低著頭不好回話,馬祖佑讀書不太好也成為笑談”了,耕讀傳家的馬家大概率是要被馬祖佑敗壞家風。
可是這事情聽著、知道就好,哪能當著馬尋的麵竊喜呢。
李善長出現了,一臉的喜悅、感激,“小弟,孫兒們讀書一般,還指望你多多指教。
馬尋自嘲說道,“李相,我真會教書育人,我家那個怎麼就讀不通呢?”
李善長立刻說著場麵話,“驢兒貪玩,等到他穩重點,學業自然一日千裡。
得了吧,孩子聰明隻是冇用功,這話馬尋可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