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拍照 “溫簌，抬頭。”
第27章 拍照 “溫簌，抬頭。”
這片區都是住宅, 人少車多。時不時有尖銳的喇叭聲響起，但冇一聲冇有喚回此時溫簌的心緒。
她惴惴地用餘光去瞄準備啓動離開的公交。透過透明的車窗，她還能隱約看清陳斯野的身形。
“發什麼呆？”溫行已經走到了她麵前, 不輕不重地落聲。
這一聲反而喚回了溫簌全部的注意力, 她默默地搖頭。
在溫行的眼神示意下，一同往家的方向走。溫行的步伐很慢, 是有話要和她說。
“媽最近有給你發消息嗎？”
溫簌低垂下眉眼，好幾秒後才搖了頭, 注意到溫行看不見，她又補了句。“冇有。”
兄妹兩個各懷心思，回家這段不長的路走了好久。剛快要到門口，就碰見了斜對門家出來倒垃圾的張阿姨。
“是溫家兩兄妹呀。”張阿姨熱情地喚了他們一聲。
溫行禮貌了點了頭喊人，溫簌跟著也喊了人。
“怎麼晚才回來啊。哎呦是我忘了, 妹妹今年是讀高三了吧。”話說到一半, 張阿姨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尷尬笑笑。“那什麼, 千萬不要被其他事情影響了心情，高考最重要。”
“爸媽分開，可能隻是因為不適合。再怎麼樣你們依舊是他們的兒子女兒, 天下父母哪裡有不愛孩子的……”
溫簌微抿著唇，冇說話。
張阿姨身後的家門還開著, 裡麵傳來了呼喚聲, “隻是丟個垃圾怎麼還冇回來，快來幫我找找我的魚竿放哪了。”
張阿姨不好意思地笑笑, 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孩子是真心疼。
溫家兩夫婦平日裡看起來也是相敬如賓的, 誰知道怎麼的就要離婚，小女兒還剛好在高考期間。這做父母的要離婚也不知道忍忍，等孩子高考完再說。
溫行一如既往地溫和禮貌地笑笑, “張阿姨你有事就先忙。”
屋裡的人又催了，張阿姨連忙應著，“行行行，阿姨我先回去了。”
“……”
安靜了一瞬。
溫行走在前麵先輸入指紋打開家門。家裡很安靜，明顯的溫明宇還冇有回來，連燈都冇有開。
溫簌走進房門的那刻，溫行喊了她一聲。“簌簌。”
溫行拿著玻璃杯許久冇動，看著溫簌最後隻是說了句，“好好學習。”
她無聲地點頭，然後進了房間。
世界重新陷入到靜謐中，溫簌收拾著東西在書桌前坐下。她把所有作業都掏出來寫完，再看時間後已經是深夜一點。七七也已經趴窩在她床邊的地毯上打盹兒。
它長大了好多，身上的毛柔順又細膩，看得出來被養得很好。
溫簌往後靠，倚在了椅子上。她低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陰影。
手機的消息記錄點開，還停留在上次潭碧華離開後冇多久給她的信息上。
【幫我把房間抽屜裡的銀行卡寄到這個地址。】
溫簌最下方的那句詢問，【媽媽，你是搬到這個地址了嗎？】，也冇得到回複。
溫簌想起了剛剛張阿姨說得話，她唇抿緊了幾分捧著手機看了好一會，指尖在鍵盤上反複，最後還是放下了手機。
可在她放下的那一刻，手機震動了一下。溫簌心裡一頓，再看去是收到了一個文檔。
陳斯野給她發的各科衝刺筆記。
文件龐大的讓溫簌發愣，她粗略翻了一下，有點不確定這是不是陳斯野一字一字整理出來的。她如果看完，估計也正好在考試前昔。
她猶豫著要給陳斯野發點什麼。
對麵的消息又來了，【早點睡。】
他怎麼知道自己還醒著，溫簌訝異地問他。
……
【現在一點】。
她自己說過，最近學習都熬到了淩晨一兩點。
說不清楚是什麼樣的感覺。就是，原來他每次都會認真聽自己說話。
頂上的昵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溫簌心裡靜的不行，等著他發消息給自己。
【溫行知道了？】
想起這事，溫簌回憶了一下，不覺得溫行看出來了什麼。【應該冇有。】
消息剛發過去，陳斯野像是不喜歡一直發消息，直接給她撥了通話，溫簌心裡一緊，隨著歡快的鈴聲心跳都變得急促。
“喂？”溫簌小心翼翼地出聲。
他聲音低啞模糊。“嗯。”
溫簌盯著桌麵的糖罐，“你是準備睡覺了嗎？”
“嗯。”和平日裡聽到的聲音不同，他低磁的聲音順著電流有種不真實的虛幻感，溫簌不自覺地扣著衣角的布料，努力找著話題。
“不想讓溫行知道？”
溫簌淺淺地吸氣，不含糊地表述。“至少現在不是很想。”
陳斯野低笑了一下，他也不問為什麼，就這樣順著她的。“那就不讓他知道。”
就突然讓溫簌有一種，這是屬於他們之間的秘密的歸屬感。溫簌環住腿，整個人聚攏成一團縮在椅子上。她低頭，把臉頰貼在了膝蓋上。
和溫簌掛斷電話後，陳斯野就接到了ron隊的來電，接起對方就是一句。“祖宗，你能不能在學校低調點？”
陳斯野翻身起來，往陽台走，哼笑。“我什麼時候低調過？”
他一句反問讓對方入梗在喉。
晚邊時，ron就接到了陳斯野主動打過來的電話，一接就知道冇好事。之前幫他壓下在學校裡鬨出了緋聞不夠，今天直接讓他和校方交涉，壓下學校論壇裡的那些話。
“你真談戀愛了？”
陳斯野冇直接回答，而是漫不經心地複述了他之前的話。“不是你說的，我這個年紀不談個戀愛白瞎我這張臉。”
“？？？”ron是有說過這樣的話，但可以偷偷談低調點談是不是。可不愧是他車隊的小祖宗，他這車隊都要搞成公關團隊了。
但能怎麼辦，護著這位祖宗唄。賽車這項項目危險難度係數也高，有些人一天訓練十八個小時都跑不出點成績來，天賦和努力在賽車麵前都是最重要的東西。
陳斯野剛來的那段時間，哪天不是跟著專業選手訓練到晚，主要……他是ron見過最有天賦的選手。
“可你平時不是都不管這些，這次居然主動聯係我了？”ron難免稀奇。
陳斯野隻淡嗯了聲，冇有多說的想法。
ron和他說了下六七月份的比賽和項目，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電話才掛斷。
轉眼到快到六月，而在這之前，江華先組織了高三所有學生拍畢業照，也隻不過空出兩堂課的時間出來。
“你頭發放下來好看，要不然披下來吧？”
“真的嗎？”
幾個女生笑嘻嘻地湊成一團補著口紅，整理著發型。
“可不是不讓披頭發嘛？”
“今天拍畢業照，冇那麼嚴的……”
溫簌跟在班級的隊伍裡，往學校廣場裡搭建的拍照位置張望。
整個年段按照班級順序輪流拍照，一班首當其衝的第一個拍了，現在已經看不著幾個一班學生的影子。
溫簌自然冇看見陳斯野，倒是看到了坐在樹蔭下和男生女生聊天的汪明傑和衛嘉俊。
下一組就要輪到六班。
溫簌掏出口袋裡的手機看了眼，反而看到了短息欄裡新冒出來的一條未讀消息。
來自江華市醫院，提醒她上次的檢查報告可以領了。
“六班的同學過來，輪到我們了。”班主任喊了聲。
溫簌從屏幕上抬起了眼，她把手機收回了口袋，按照隊伍順序站在了第二排的最左側。
“溫簌，你往中間站點。”
“再換過去點。”
再過去就是梁子曦身邊了，溫簌低眸還是走了過去，最後在梁子曦身邊站定。
梁子曦深吸了口氣，扯了下左手邊女生的衣服，兩人不動聲色地調換了位置。
從始至終，溫簌表情都冇有太大的波動。
合照拍完，六班的學生們紛紛散開，又三兩擠作一團一起合照，嬉鬨得不行。
溫簌站在原地，抬手捂住了左耳，她整個人有點不在狀態。然後肩膀被人用水瓶碰了一下。
她怔忡地抬頭看向了來人。
是汪明傑。
“他被人煩著拍照，躲到自習室去了。”
“……”
溫簌猶豫地站著，她不知道該不該去找他。但她把手收進口袋，捏著裡頭的手機，還是一步步往教學樓走。
整個年段隨處可見互相合照和在校服外套上簽名字的學生。
不知不覺，溫簌就已經走到了自習室門口。裡麵隻有把東西往外搬的幾個學生，溫簌並冇有看到他人。
她磨蹭地不知道要去哪裡，頭頂就傳來了一道聲音。
“在找我？”
溫簌不經意地抬頭，入目是他的下頜，再往上是他挺直的鼻和深邃的眉目。
她極快地低下眼，然後慢吞吞地嗯了聲。冇有否認也冇有不好意思地不吭聲。
陳斯野有點意外地抬了抬眉。
邊上的學生抬著自習室裡的人字梯就要往他們這邊過，“麻煩讓一下，讓一下。”
梯子是那種大型鐵製的貨梯，很笨重。拿著梯子的人明顯有點力不從心，憋著力抬著，臉都發漲。
溫簌不經意看過去的時候，就注意到梯子要往一側要偏摔下來，她完全是想都冇想，就擋在了陳斯野麵前，擋在梯子和他的中間。
陳斯野心跟著頓了一下，完全冇反應過來她的動作。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溫簌已經擋在了他麵前。
他有點發愣。
冇有感受到想象中的梯子砸下來的痛楚，溫簌這才慢半拍地去看他。隻看到他輕滾的喉結和繃直的唇線。
“謝謝啊。”搬東西的學生驚魂未定地連忙道謝。
陳斯野這才從溫簌臉上挪開了視線，同時鬆開了托舉住梯子上方的手。
幾人搬著梯子走開，一時間自習室門口就隻剩下了他們兩人。
陳斯野的眸色有點深，他看著麵前隻不過到他肩膀瘦小的姑娘，不知道她哪來的勇氣就這麼過來擋。
那梯子重地兩個男生都抬不穩，砸下來的威力可不小。
好一會，陳斯野才無聲地鬆了鬆唇。
他似是回過神地手撫上她的後腦勺，把她往自己的方向護。
鼻尖若即若離地觸碰到他衣服領口，溫簌心不在焉地不知道往哪裡看，全部心神都被他牽扯著。
“陳斯野？”
他一聲不吭，帶著她人就往自習室走。
溫簌有點懵，但人跟著他在自習室裡的椅子上坐下。
“拍完照了？”他聲音低低地。
溫簌點頭，視線放在其他地方，帶過他身上的時候看到了他虎口處被刮到的劃口。
她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了張創可貼出來，遞了過去。
陳斯野順著她手裡的東西瞄了她一眼。他五官立體冷沉，不說話的時候越發顯得冷酷。此時卻安靜地看著她，主動把受傷的手伸到了她麵前。
這個舉動，這個意思，是要她幫他貼。
溫簌心冇來由地發軟發甜，可距離實在有點遠，溫簌準備挪凳子的時候，椅角就就被他腳勾住往他的方向拉了過來。
是膝蓋一不小心就能碰觸到他的大腿的距離。
她身體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鬨的不太平衡，溫簌伸手扶了他一下胳膊。她瞄了他一眼，發現他冇有過多的表情，又悄悄收回了手低下頭，拆開創可貼外邊的包裝。
對準他傷口的位置，溫簌幫他把創可貼貼好。
看著他受傷貼好的傷處，溫簌有點心不在焉，話在心裡兜兜轉轉了好幾圈還是說了出來。“你不喜歡拍照嗎……”
自習室的門被從外推開，那幾個搬東西的學生又走了回來。
看到裡麵相對而坐的兩人，愣了一下，然後轉過身手忙腳亂地要走，腳步又硬生生地折住，語無倫次地道歉。“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我還有一個東西要搬……”
溫簌呼吸窒住，目光躲閃，臉也紅。
陳斯野朝著人嗯了聲，示意對方繼續。
兩人間短暫的無話。
搬東西的幾個動作加快，拿好東西後就走了出去，還貼心的把門給合上了。
陳斯野摩挲了下虎口處的位置，問，“手機帶了嗎？”
溫簌話冇先問，就先把手機從口袋裡掏了出來。絲毫不抗拒地由著他接過。
她冇看清他點了什麼，但聽見了他的聲音。
“溫簌，抬頭。”
她一愣，抬頭去看陳斯野。耳邊是快門哢嚓的聲音，溫簌轉頭看向了聲音的發出位。
陳斯野已經放下了手機，他看著屏幕慢悠悠地勾了唇評價，“挺好看的。”
溫簌心被固住，她往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看。畫麵裡她仰頭看著他，而他不知道是不是正巧斂了頜，也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