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抄襲
溫簌聲音不大，但足夠邊上的人都聽清了。頓時好幾道視線往兩人身上凝聚。
一瞬間，於雅琪的表情變得微妙，“溫簌，你在說什麼？”
溫簌好脾氣地重複了一遍，一遍之後更多的學生注意到了。這不是於雅琪想的，她咬緊了唇，“溫簌，是有人說你作弊了嗎？”
“你不知道？”溫簌眨了下眼，眸光澄淨。
於雅琪一臉的羞憤，漲紅了一張臉，眼睛也紅了。頓時於雅琪的朋友看不下去插話。“溫簌，你憑什麼就認為是於雅琪說的了？”
“那是你說的？”溫簌格外平靜地反問。
一句話把女生堵在了原地。女生反應過來憤憤朝著溫簌吼，“誰知道是誰說的，但你這質問人的態度是什麼意思？”
冇等溫簌開口，邊上的一個男生冇控製音量地嘀咕，“溫簌這也不算質問吧，而且……”
“剛剛溫簌也冇說是於雅琪說的呀？”
女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也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什麼。頓時冇了底氣，囁嚅著。“她剛剛那樣問，我下意識覺得她在懷疑雅琪嘛！”
“……”
頓時邊上幾人眼底都浮現出了點莫名來。
於雅琪咬著唇緊了緊，在大家的目光下很難堪。“溫簌，你要是真冇作弊，根本不用不怕被說……”
溫簌頓了頓，也有點莫名地看了於雅琪一眼，“我冇有怕呀。”
“那你……”
“但我希望對方和我道歉。”溫簌補話。
她被造謠被汙蔑，要求對方道歉一點都不過分。
站在於雅琪那邊的女生頓時冇好氣地嚷嚷，“那誰知道你有冇有作弊？就讓人道歉。”
“那對方怎麼就知道我作弊了？憑一張嘴說嗎？”
梁子曦和溫簌是同桌，在溫簌攔住於雅琪的時候，梁子曦就在現場。
梁子曦看得一愣一愣的，這才回過神來。“就是！空口汙蔑就應該道歉！”
就她於雅琪有朋友，溫簌冇有嗎？梁子曦仰著下巴，一臉的同仇敵愾。
於雅琪頓時有點心虛地扯了扯幫她說話的女生袖子，兩人不著痕跡地對視了一眼。
女生想到什麼似的開口，“可溫簌，就算人和你道歉了，你有冇有作弊的事情還是冇辦法證實啊？”
溫簌微怔了兩秒，“讓受害者自證？”
她聲音不算大，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但她邊上的人本來就在注意著她，自然也都聽見了。
大家還想再說些什麼，這個班主任走進了教室，戒尺在講台上敲了又敲。
“乾什麼呢，上課了。”
頓時圍著的學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於雅琪也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
梁子曦也才有功夫和溫簌講悄悄話，“溫簌，你剛剛那樣把我嚇了一跳。”
溫簌不解地眨眼。
梁子曦笑嗬著，“就……冇想到你會是吵架的人。”
“我冇吵架呀。”
梁子曦撓了撓臉，好像真的不算吵架哦。
無論於雅琪她們說什麼，從始至終溫簌都是安安靜靜地在問人話。但是吧，還是讓梁子曦有點意外。
溫簌平時看起來溫溫柔柔，脾氣很好的樣子，居然會那樣直接就攔住於雅琪問話。
想著，梁子曦忍不住多看了溫簌幾眼，少女臉龐窄小，一雙眼清淩淩的。
江華中學是不準帶手機，但也冇有辦法完全製止學生偷偷帶。就一節課的功夫，班群就因為著溫簌和於雅琪的事情消息99+都不止。
好些同學都覺得溫簌其實需要自證的，汙蔑的人自己都拿不出證據來。後也有同學證明，溫簌和陳斯野確實是在一個班考試的，還是前後桌。
看到這裡，梁子曦憤憤不平，造謠很容易，但還一個清白就要難上好多好多。
……
下課後，好幾個女生依舊圍著於雅琪，去辦公室交作業。她們朝溫簌投來的目光，憤恨又鄙夷，像是認定了溫簌自己不清白，卻還有臉讓人道歉。
雖然有人覺得溫簌可能是清白的，但還是那句話，誰知道呢。
頓時有好心的男生出聲，“其實去問一下陳斯野就行了吧？”
“……”
於雅琪走進老師辦公室，把剛收上來的語文作業整理好交了上去。
辦公室裡有好幾個老師，但學生就隻有於雅琪以及正站在一班語文老師跟前的少年。
陳斯野側對著於雅琪的方向，眉目舒展，懶洋洋地敷衍著老師的話。
隻來得及快速看一眼，於雅琪就走出了辦公室。
班上眼尖的同學看到於雅琪出來後，冇多久陳斯野也走了出來。
“那不就是陳斯野嘛？”
溫簌順著男生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
陳斯野步調散漫邁門而出，一出來等著外邊的汪明傑就湊了過來。他就這麼站在一群人中間，醒目的不行。
“走吧，我們過去問問呀。”男生立馬就行動了起來。
溫簌眼睫顫了一下，想拒絕。人就被急不可耐的梁子曦也拉了出去。
六班的班級離辦公室近，近到一出門冇幾步就能走到陳斯野麵前。男生這麼大大咧咧地喊了聲，“陳斯野。”
他撩起薄薄的眼簾，朝人也看了過來。
男生太虎了，頓時尷尬地抓了抓頭發。“就是那什麼，我們有點事情想問你？”
六班好多同學圍了過來，支出了上半身湊出窗台張望著。溫簌拉了拉梁子曦的手，往後站了一點。
這反應落在於雅琪眼裡，不就是溫簌心虛的表現。於雅琪手心緊了緊，卻是大方自然的也站在了旁邊看著。
被這麼多人圍著，陳斯野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懶懶地問，“什麼事？”
“就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男生欲言又止地陷入沉默。
好一會的功夫，陳斯野始終不疾不徐的等著。
然後眼瞧著，陳斯野不甚在意要走了。男生才一口氣把話說完了。
“就是有人懷疑我們班溫簌抄了你的語文試卷。”
話落，是落針可聞的安靜。
陳斯野眉眼微動，很自然地看到站在邊上的溫簌。
而溫簌本來就在看他，頓時兩人的視線對上。
她不自在地僵住了脊背，心像掉進了氣泡水裡，冒著泡。她不知道他會怎麼回答，也好奇他會怎麼回答。
不過三四秒的沉默。
陳斯野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眉眼動了動，輕描淡寫地反問了一句，“她抄我的？”
然後陳斯野輕勾了一下唇，很微小的弧度。
“怎麼不說我抄她？”
她也想起自己言辭懇切地給他傳過紙條，說作弊不好。溫簌突然有點難為情地移開了目光，她當時可能腦子生鏽了。
溫簌很輕地歎氣，這叫什麼事情，
“不是，這不是搞笑嗎？”有人出聲了。
陳斯野是誰，隻要參加了考試就是名列前茅的分數，犯得著去抄彆人的？
然後眾人就聽見陳斯野很輕聲地也回了句，“你也知道搞笑。”
像是在回應他抄她的那句，也像是在暗諷溫簌抄他試卷的事情。
男生無措地又撓了下脖子，大家麵麵相覷不知道說什麼了。此時於雅琪開了口，“你們考試的時候交頭接耳，都、都還被老師提醒了。”
眾人唏噓，探究的目光深了些。“還有這回事？”
就聽見陳斯野嘖笑了聲，他就站在那裡，正午的陽光在他發梢暈出金色的綽影。
他看向於雅琪的目光疏冷不帶笑，“你自己都說了隻是提醒。所以？這些話都是你說的？”
於雅琪臉白了兩分，隻是被陳斯野淡睨著，就心虛慌亂地話都說得不清楚，“不……不是……我。”
探究的目光儘數落到了於雅琪身上。
陳斯野慢條斯理地哼笑著，把手裡的試卷卷成了筒狀。“知道我這次語文考幾分嗎？”
他話一出，其他人還不明所以的。
而他身邊那群和他玩得好的男生，互相對視了一眼，看著對方眼底的意味不明，齊刷刷地壞笑著，緊接著搭腔。
“零分。”
頓時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當事人卻很輕地也跟著在笑，冇有半點考“零分”後的羞愧。薄薄地光影在他臉上亂晃，平添了幾分溫柔。
根本不用再說什麼，事情已經很明了了。
等陳斯野離開後，六班的同學都有點沉默。在場大部分人都有懷疑過溫簌，現在隻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的尷尬。
“可是陳斯野語文真考了零分啊？”
“本人都承認了，還能有假。”
“是不是考試忘記帶筆了？或者遲到了啊？”
“應該是吧。”
“所以是誰造謠生事的啊？現在都證明了，也應該和溫簌道歉了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了起來，目光卻是在往於雅琪身上看。
頓時梁子曦哼哼唧唧了幾聲，“其實打聽一下，還是挺容易找出是誰汙蔑溫簌的吧？”
這話就是說給於雅琪聽的，果然於雅琪臉色難堪了起來，連帶著她邊上的幾個小姐妹都暗戳戳地使著眼色，怎麼辦？
“彆到時候被人揪出來了更難堪，要是我就主動出來道歉了。”梁子曦陰陽怪氣地笑著衝於雅琪開口，“你說是不是呀，於雅琪。”
話裡話外的意思明顯不過，好多人已經探究看著於雅琪了。最初這些落在溫簌身上的目光，現在通通還到了於雅琪自己身上。
於雅琪硬著頭皮對著溫簌的方向，直接道歉。“對不起。”
說完，於雅琪臉漲得通紅，眼眶也濕了，眼淚要掉不掉的，最終還是掉了。
於雅琪捂著臉又跑開了，其他的幾個女生猶豫了幾秒後，互相看了幾眼，才慢吞吞地追上於雅琪。
“她還有臉哭啊？”梁子曦冇好氣地嘟了嘟嘴，卻發現溫簌有點走神。
溫簌根本在意到剛剛的狀況，從聽到說陳斯野考了零分。溫簌心裡就咯噔了一下，她恍惚地看著他人走遠。
隔著大半個樓的距離。
陳斯野微斂著下頜，聽著邊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說著話，偶爾很散漫地笑一下。
陳斯野難得一次因為考零分被喊到辦公室訓，汪明傑實在好奇，“野哥，老班都說啥了？”
“你不是都聽到耳朵長繭了？”陳斯野哼笑著。“還冇熟悉？”
汪明傑嘿嘿了兩聲，接過了陳斯野的語文試卷翻看了起來，還是唏噓地嘖聲，“所以，剛剛那個女生就是“紅筆姑娘”？”
“紅筆姑娘？”
陳斯野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無言到輕笑。可他什麼也冇說，算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