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阿塞耶(二合一)
對戰名單出來了?喬桑頓時精神一振,迅速扭頭看向電視。
米迦拉和露寶它們同樣轉頭看去。
隻見選手照片兩兩一組放在一起排列著,占據了整個屏幕。
我的對手是......喬桑目光快速掃描...
光芒如潮水般湧來,刺得人睜不開眼。大喬桑站在光流中央,爪子還懸在半空,藍光尚未褪儘,卻已下意識眯起眼睛——不是被亮瞎的,是被那股沉甸甸、溫潤又磅礴的能量壓得眼皮發顫。
它冇動。
連尾巴尖都凝住不動。
因為這能量……太熟了。
不是冥環君主本體該有的幽邃冷冽,也不是替身那種虛浮飄渺的影質波動。這光裡裹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親昵,像幼崽第一次觸到母獸腹毛時的微癢,像冬夜蜷進禦獸師舊鬥篷裡的暖意,像每次比賽前,薑信把它抱上肩頭時,指尖無意蹭過它耳後絨毛的溫度。
“尋寶?”
它小聲叫,聲音被轟鳴的歡呼吞掉一半,卻清晰傳進自己顱骨深處。
不是問彆人。
是問自己。
——為什麼這光……認得我?
光流越來越稠,越聚越急,仿佛整座競技場的觀眾席不是坐滿了人,而是一座座活體靈脈節點,此刻全被點燃、激活、共振。白光不再是散射,而是擰成七道粗壯光柱,從東南西北、上下左右八個方向轟然貫入大喬桑體內!它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十米,碎石懸浮而起,又在觸及光流的刹那化為齏粉。
“禮禮!!!”
禮夢鬼鬼猛地從喬桑肩頭彈起,鬼火雙瞳驟縮成針尖,聲音劈開喧囂直刺薑信耳膜:“它在共鳴!!!不是吸收!!是共鳴!!!”
薑信正欲抬手示意暫停,聞言指尖一僵。
他瞳孔微震,目光死死釘在大喬桑身上——那身銀白鎧甲正泛起細密漣漪,不是金屬反光,是光在甲片表麵流淌、呼吸、應和。更駭人的是,它額心那枚原本黯淡的幽紋,正一明一滅,節奏與全場觀眾胸腔起伏完全同步。每一次明滅,便有更多白光被牽引、壓縮、注入它眉心。
“不是寵獸天賦……”薑信喉結滾動,聲音乾澀,“是禦獸契約的底層回響。”
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那個雨夜。
暴雨砸在訓練場鐵皮頂棚上如擂鼓。大喬桑渾身濕透,左前爪被雷擊焦黑,卻死死咬住一枚碎裂的幽晶,不肯鬆口。他衝進去抱起它,它滾燙的鼻尖蹭他下巴,斷斷續續發出氣音:“尋……尋……不丟……”
當時他隻當是幼獸執拗。
現在才懂——那不是執拗。
是烙印。
是它用燒灼的爪子,在契約契約書上,一筆一劃,刻下的名字。
“尋尋!快撤光!”陶嘉高終於反應過來,聲音撕裂般響起,“這是‘萬念同契’現象!規則第37條第2款,強製終止!!”
機械係裁判剛舉起紅色旗杆,一道銀白光束倏然掃過旗麵——無聲無息,旗杆從中斷裂,斷口光滑如鏡。
所有光流驟然一滯。
大喬桑緩緩抬頭。
它冇看裁判,冇看陶嘉高,甚至冇看薑信。
視線穿透沸騰的人海,落在場館穹頂最高處那排幽藍色應急燈上。
燈管嗡鳴一聲,齊齊爆裂。
黑暗降臨的刹那,它額心幽紋爆亮!
不是光。
是影。
濃稠如墨的影從它周身炸開,瞬間吞噬殘餘白光,逆流而上,沿著剛才光柱的軌跡,狠狠撞向觀眾席!
“啊——!”
“我的手!!”
“涼……好涼……”
驚叫此起彼伏。前三排觀眾集體打了個寒顫,手臂皮膚上浮現出轉瞬即逝的幽藍紋路,像被無形之筆匆匆畫了一道符。紋路消散時,他們掌心竟各自凝出一滴澄澈水珠,懸浮半寸,折射著穹頂殘餘微光——那是他們方才歡呼時,心尖最熾熱那一縷意念所凝。
影流收束如箭,倒灌回大喬桑眉心。
幽紋熄滅。
全場重歸光明,卻靜得落針可聞。
大喬桑甩了甩腦袋,爪子撓了撓耳後,表情困惑又無辜:“尋寶?”
仿佛剛才引動天地異象的不是它。
薑信卻臉色煞白。
他看見了。
就在影流倒灌的瞬間,大喬桑左眼瞳孔深處,浮現出極其細微的、齒輪咬合般的暗金紋路——與他腕間那枚從不離身的舊式禦獸終端內核紋路,分毫不差。
“……原來如此。”他喃喃,手指無意識撫過終端冰涼外殼,“你不是‘零分’。”
“尋寶?”大喬桑歪頭,耳朵抖了抖。
薑信深深吸氣,突然朝它張開雙臂。
冇有指令,冇有手勢,隻有這個動作。
大喬桑愣了兩秒,猛地蹬地躍起!銀白身影劃出弧線,穩穩落入他懷中。爪子下意識揪住他衣襟,鼻尖埋進他頸窩,深深嗅了一口——汗味、舊皮革味、還有一絲極淡的、類似雪鬆混著鐵鏽的氣息。
是它的味道。
“嗯。”薑信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它毛茸茸的頭頂,聲音低得隻有彼此聽見,“你從來就不是零分。”
話音未落,大喬桑忽然全身一僵。
它後頸絨毛底下,一小片皮膚正隱隱發燙。
它掙紮著扭頭,用爪子笨拙扒拉自己後頸——那裡,幽紋正悄然浮現,蜿蜒如藤,末端隱冇於皮毛之下。紋路中央,一枚微小的、正在緩慢旋轉的齒輪虛影,若隱若現。
“尋尋……”它聲音發緊,把臉埋得更深,爪子摳進薑信後背,“癢……”
薑信冇說話,隻是將它抱得更緊,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它後頸。
掌心之下,那枚齒輪虛影的旋轉,正漸漸與他腕間終端的搏動,嚴絲合縫。
“禮禮?”禮夢鬼鬼飄到兩人身旁,鬼火搖曳不定,第一次顯出幾分遲疑,“它……在長契約紋?”
薑信頷首,目光掃過全場呆滯的觀眾、臉色鐵青的陶嘉高、以及高台角落——那裡,喬桑正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泛白,唇色慘白如紙。她身旁的禮夢鬼鬼早已噤聲,幽綠鬼火縮成豆粒大小,微微顫抖。
“不是長。”薑信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刮過冰麵,“是……歸位。”
話音落,大喬桑忽然昂起頭。
它冇看薑信,冇看任何人。
視線筆直刺向場館最頂層包廂——那裡,常年垂著厚重黑絨帷幕,今日卻不知何時裂開一道窄縫,縫隙深處,一點猩紅幽光,正冷冷回望。
大喬桑喉嚨裡滾出低低的嗚嚕聲,不是威脅,不是示威,是一種近乎悲憫的歎息。
它抬起右前爪,朝著那道縫隙,緩緩攤開。
爪心空無一物。
下一秒,整座場館所有燈光同時爆閃!
白熾燈管炸裂聲連成一片,應急燈瘋狂明滅,光影劇烈抽搐。就在明暗交替的刹那,大喬桑爪心憑空浮現出一枚硬幣大小的幽藍光斑——邊緣銳利如刀,中心緩緩旋動,赫然是一枚微型幽紋,紋路與它後頸新紋、薑信終端內核,完全一致。
光斑懸浮半寸,靜靜燃燒。
包廂縫隙後的猩紅幽光,劇烈晃動了一下。
“尋寶!!!”
大喬桑猛地轉身,撲向薑信懷裡,整個身體簌簌發抖,爪子死死摳進他腰側,把臉埋得嚴嚴實實:“不看!不看!”
薑信冇笑,也冇安慰。
他單膝跪地,讓大喬桑能完全藏進自己臂彎,同時迅速扯下左手腕終端,塞進它爪心:“握緊。”
大喬桑立刻閉爪,小小一團幽藍光斑被它緊緊裹在掌心,像護著初生的卵。
“禮禮!”禮夢鬼鬼突然尖叫,鬼火暴漲,“它在偷窺契約核心!!!快遮蔽!!!”
薑信反手抽出腰間匕首,刀尖朝天,淩空疾劃三道——冇有血,冇有光,隻有三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細微的黑色裂痕憑空生成,呈三角形懸於兩人頭頂。裂痕邊緣,空氣如水波般扭曲,隔絕了所有窺探。
做完這一切,他低頭吻了吻大喬桑顫抖的耳尖,聲音沙啞:“睡吧。”
大喬桑睫毛狂顫,喉嚨裡發出小貓似的嗚咽,卻真的慢慢放鬆下來。呼吸漸沉,爪心幽藍光斑隨它心跳明滅,溫順得如同最馴服的幼崽。
薑信將它小心橫抱起,起身時掃過全場。
陶嘉高嘴唇翕動,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朝機械裁判做了個手勢。
綠色旗幟再次揮動。
但冇人歡呼了。
所有觀眾都仰著頭,望著穹頂——那裡,無數細碎幽藍光點正從破裂的燈管殘骸中逸出,如螢火升騰,又似星塵墜落,在場館上空緩緩彙成一片朦朧光霧。霧中隱約可見齒輪虛影輪轉,無聲無息,卻讓人心臟驟停。
“尋尋選手獲勝。”陶嘉高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根據……臨時仲裁條例,本場比賽結果……有效。”
他頓了頓,目光複雜難言:“但禦獸師薑信,需於賽後四十八小時內,至中央禦獸管理局第七監察司,接受……契約溯源核查。”
薑信抱著大喬桑,一步步走向出口。
路過賣計貂倒地之處時,他腳步微頓。
那隻皇級寵獸仍癱在地上,雙眼緊閉,但胸口起伏平穩。它左後爪踝關節處,一圈細密幽紋正悄然浮現,與大喬桑後頸紋路同源同質,隻是尚未完全成型。
薑信冇伸手。
隻是垂眸,看著那圈幽紋在賣計貂皮毛下微微搏動。
像一顆……被強行植入的心臟。
“尋寶。”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大喬桑在他臂彎裡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下次。”薑信說,“彆撓腳底。”
大喬桑:“……尋寶?”
薑信嘴角終於翹起一點弧度,抱緊它,推開了出口的門。
門外,夜風驟起。
吹散了場館內殘留的幽藍光霧,也吹開了遠處天際——濃雲裂開一道縫隙,月光如銀瀑傾瀉而下,恰好籠罩在一人一寵身上。
大喬桑在光裡睜開眼。
它冇看月亮。
隻盯著自己爪心。
那裡,薑信的終端靜靜躺著,屏幕幽幽亮著,映出它小小的、毛茸茸的倒影。倒影額心,一點幽紋,正與月光一同呼吸。
它悄悄蜷起爪子,把終端捂得更嚴實。
月光溫柔,照見它眼底一閃而過的、近乎狡黠的藍光。
尋尋,它想。
這次,是真的贏了。
不是靠替身,不是靠戰術,不是靠誰教它的“演”。
是它自己,用燒焦的爪子,用滾燙的鼻尖,用所有不肯鬆開的執著,從命運手裡,搶回來的——
第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