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補貨!
數日過後,拚樂樂的百億補貼活動在口口相傳中,迎來了高速增長。
各類曬單信息如病毒般在抖音、微博、貼吧等數碼圈和美妝圈內迅速蔓延開來。
各種長短視頻的博主們也捕捉到了流量的氣息,立馬製作...
“比如……你上次說要給我裝個按摩浴缸,結果拖了三個月都冇動靜。”夏可微尾音微揚,氣息拂過王燦耳後絨毛,指尖卻已順著襯衫第三顆紐扣滑進衣內,在他鎖骨下方輕輕一按——那處皮膚微涼,卻在她指腹壓下的瞬間泛起細小的戰栗。
王燦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接話,隻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深深吸了口氣。空氣裡浮動著水餃湯的鮮香、窗台綠蘿蒸騰的微澀氣息,還有她發絲間若有似無的雪鬆調護發素味道。六年了。從她十二歲被艾婉萍接回申海,到如今二十歲站在自己麵前,身高抽條到能平視他眉梢,腰線收得利落,小腿線條繃緊時像一張拉滿的弓。可撲過來那一瞬的力道、纏上來的腿勁、甚至咬耳朵時犬齒輕磨的力度,都和六年前在濱城老宅天台偷吃冰棍被他撞見時一模一樣。
“baba?”她忽然仰頭,鼻尖蹭著他下頜,“你在想什麼?”
“想你小時候。”他拇指擦過她眼角,“總愛蹲在花壇邊數螞蟻,數到一半就趴地上睡著,睫毛上沾著蒲公英。”
夏可微眼尾倏地紅了,卻梗著脖子笑:“那會兒你騙我說螞蟻搬家要下雨,結果我蹲了倆鐘頭,太陽曬得頭皮發燙——你倒躲在葡萄架底下啃西瓜!”
話音未落,門鈴又響。這次是短促兩聲,帶著不容忽視的節奏感。
王燦皺眉:“誰?”
夏可微已經跳下料理台,赤腳踩在微涼的大理石地麵,順手抄起玄關櫃上的桃木柄水果刀:“彆動,我看看。”刀鋒在頂燈光下閃過一道銀弧,映得她眸子清亮如淬火的琉璃。
王燦一把攥住她手腕:“刀給我。”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他接過刀,反手插進褲腰後方,側身讓開防盜門視野死角,才按下可視對講。
屏幕亮起,門外站著穿深灰羊絨大衣的男人,領口露出半截靛藍真絲圍巾,左耳垂一枚極小的銀質十字架在廊燈下泛冷光。他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像兩潭凍住的湖水。
“陳硯之?”王燦瞳孔微縮。
“是我。”門外人頷首,嗓音溫潤如舊,“聽董姨說你在這兒。冒昧打擾,有份文件需要你簽字。”
夏可微不知何時已站到王燦身側,刀刃雖已收回,指尖仍無意識摩挲著刀柄凹刻的紋路。她盯著屏幕裡那張臉,忽然嗤笑一聲:“董姨?叫得真親熱。您上次來海景花園,是不是還帶著森冠法務部三個人堵電梯口?”
陳硯之目光緩緩轉向她,鏡片後的視線在她臉上停頓兩秒,才重新落回王燦:“夏小姐記性很好。不過今天我冇帶律師,隻帶了這個。”他攤開左手,掌心靜靜躺著一枚黃銅鑰匙,齒痕粗糲,邊緣磨損出溫潤包漿,“森冠集團總部地下B3層保險庫,七號格櫃。你父親留給你母親的遺物,2012年12月封存。”
王燦呼吸驟然一滯。
2012年12月。那個他重生後攥著五億現金在出租屋地板上躺了三天的冬天。那個艾婉萍第一次當著全家麵摔碎青瓷杯,斥責他“瘋魔”的夜晚。也是在那天深夜,王天明獨自驅車去往森冠總部,在監控死角的消防通道裡,用這把鑰匙打開了七號格櫃。
“爸他……”王燦喉結上下滑動,“冇提過這事。”
“他提過三次。”陳硯之聲音很輕,“第一次在瑞士盧塞恩湖畔,你十歲;第二次在東京羽田機場轉機廳,你十七歲;第三次……”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夏可微手中尚未歸鞘的刀,“就在你宣布收購好大大雞排前夜。他說,‘如果燦兒真走到那一步,就把鑰匙給他。’”
防盜門內傳來細微的金屬刮擦聲。夏可微不知何時已擰開玄關矮櫃最底層抽屜,抽出一疊泛黃紙頁——那是她親手謄抄的《森冠集團二十年產權變更備忘錄》,紙頁邊角卷曲,字跡被反複描摹得濃重如墨。她指尖停在某行小楷上,聲音忽然啞了:“2012年11月,森冠向海外三家離岸公司注資總計47.8億,資金鏈斷裂前最後筆大額支出。收款方名稱……”她抬眼盯住陳硯之,“陳氏信托?”
陳硯之鏡片後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三秒沉默後,他竟微微頷首:“準確地說,是陳氏信托旗下‘星軌資本’。當時負責對接的是……”他目光掠過王燦緊繃的下頜線,最終定格在夏可微臉上,“你母親。”
廚房水壺尖銳的鳴哨聲驟然炸響,白霧從壺嘴噴湧而出,撞在油煙機冷凝板上簌簌抖落。王燦轉身快步走向灶台,揭蓋的刹那滾水翻湧,蒸汽模糊了他半張臉。他盯著沸騰的餃子在漩渦中沉浮,忽然開口:“那筆錢,買了什麼?”
“四十七架波音737-800客機的十年期租賃權。”陳硯之答得毫無遲滯,“承租方是剛注冊的‘雲途航空’,法定代表人——艾婉萍。”
夏可微猛地抬頭,指甲掐進掌心:“雲途航空?那不是去年被民航局吊銷運營許可的皮包公司!”
“吊銷許可前,它已完成全部飛機資產剝離。”陳硯之從大衣內袋取出一份牛皮紙信封,隔著門禁遞入電子投遞口,“附有原始購機合同、離岸賬戶流水及艾女士親筆授權書。其中一份副本,已在今早八點同步發送至你的私人加密郵箱。”
王燦冇接信封。他關掉爐火,用漏勺撈起三枚飽滿的餃子盛進青瓷碗,又舀了勺清湯。動作很穩,連湯麵漣漪都未驚起半分。他端著碗走向玄關,卻在距門三十公分處停步,將碗遞向夏可微:“趁熱。”
夏可微怔住。碗沿尚存餘溫,氤氳熱氣漫過她睫毛。她低頭看著碗裡浮沉的餃子,忽然伸手捏住王燦左手腕——那裡有道淡粉色舊疤,橫亙在尺骨突起處,像條蜷縮的蚯蚓。“2012年冬至,你跳進濱江碼頭冰窟撈貨箱,就為了搶在海關查封前取出這批貨單。”她拇指用力按在疤痕上,“貨單背麵,用隱形墨水寫著雲途航空的開戶行SWIFT代碼。”
王燦腕骨在她指下微微一顫。
陳硯之靜靜看著這一幕,忽然問:“夏小姐看過森冠2011年度審計報告附件七嗎?”
“冇看過。”夏可微冷笑,“你們把附件七燒成灰埋進外灘江底,我也懶得刨。”
“那附件七第43頁,有段被塗抹三次的批注。”陳硯之語速不疾不徐,“原文是:‘建議終止與雲途航空所有關聯交易,其實際控製人存在重大信用風險。’簽署人欄……”他頓了頓,鏡片反光遮住眼底情緒,“是你父親的簽名,日期是2011年12月24日。”
玄關燈光忽然閃爍兩下,繼而徹底熄滅。整棟樓陷入昏暗,唯有窗外黃浦江的霓虹透過落地窗,在三人臉上投下流動的色塊。夏可微在幽藍光影裡笑了,笑聲像冰棱墜地:“所以呢?我爸一邊簽報告說雲途危險,一邊偷偷往裡砸47億?”
“因為那47億根本冇進雲途賬上。”王燦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它們經由星軌資本的離岸通道,最終流向了……”他抬眼直視陳硯之,“你名下那家叫‘歸墟科技’的公司,對嗎?”
陳硯之推眼鏡的手指懸在半空。鏡片後的瞳孔驟然失焦,仿佛被這句話擊穿了某種精密維持的平衡。足足五秒,他才緩緩放下手,喉結上下滾動:“王總的消息,比我想象中靈通。”
“不是消息靈通。”王燦把空碗放在玄關鞋櫃上,發出輕微磕碰聲,“是2012年12月23號淩晨,我在你辦公室保險櫃裡,見過歸墟科技的天使輪融資協議。甲方簽字欄,寫著你父親的名字——陳懷遠。”
死寂。連江風拍打玻璃的聲響都消失了。
夏可微突然彎腰,撿起王燦方才插在腰後的水果刀。刀刃在應急燈慘白光線下泛著寒光,她用拇指腹慢條斯理拭過刃脊,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陳律師,您知道為什麼我爸臨終前,把森冠剩餘股權全轉給baba,卻把這份鑰匙交給您保管嗎?”
陳硯之沉默。
“因為他知道,隻有您這種人,才會把真相捂得比棺材板還嚴實。”她手腕一翻,刀尖精準抵住陳硯之西裝領口第三顆紐扣,“但您漏算了一件事——”
“什麼事?”陳硯之聲音依舊平穩。
夏可微忽然收刀,轉身將刀鞘插回玄關刀架。金屬與檀木碰撞發出清越長鳴。她抓起王燦的手,將他掌心朝上攤開,然後把自己的左手覆上去,五指嚴絲合縫交疊:“您忘了,baba的指紋,能解開森冠所有保險櫃。包括……”她湊近陳硯之耳畔,呼出的氣息帶著薄荷牙膏的涼意,“您辦公室裡,那個裝著歸墟科技核心算法源碼的量子加密硬盤。”
陳硯之終於變了臉色。
王燦卻在此時笑了。他反手扣緊夏可微手指,另一隻手拉開玄關門——冷風裹挾著江潮氣息灌入室內,吹得夏可微額前碎發紛飛。他側身讓出通道,下巴朝門外揚了揚:“陳律師,請進。餃子涼了。”
陳硯之站在原地未動,鏡片後的眼神第一次出現裂痕。他看著王燦交疊的手,忽然說:“王總,你真以為……當年那場雪崩,隻是意外?”
“當然不是。”王燦笑容不變,眼底卻沉得像墨色海溝,“2012年12月23號,森冠股價單日暴跌19.7%,做空機構獲利超百億。而當天淩晨,有人用我的手機銀行APP,向瑞士UBS賬戶轉賬500萬美元——收款人姓名欄,填的是您母親的閨名。”
夏可微指尖驟然收緊。她想起去年整理王燦舊物時,在他初中畢業紀念冊夾層裡發現的半張泛黃機票存根:申海-蘇黎世,2012年12月22日,乘客姓名欄被鋼筆狠狠劃掉,隻餘下“陳”字最後一捺的墨漬。
陳硯之緩緩摘下眼鏡。鏡片後的眼窩深陷,眼下烏青濃重如陳年淤血。他望著王燦,忽然極輕地歎了口氣:“王天明臨終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告訴燦兒,雪崩那天,他救的不是森冠,是整個申海金融圈。’”陳硯之將眼鏡仔細疊好,放進襯衫內袋,“現在,該輪到你來選了——繼續當那個替所有人背負罪名的‘雪崩獵人’,還是……”他目光掃過夏可微腕上那隻銀鐲,鐲內側隱約可見激光蝕刻的“K2012”字樣,“揭開當年被雪埋住的真相?”
廚房水壺再次嗚咽般嘶鳴起來。王燦鬆開夏可微的手,轉身走向灶台。掀開鍋蓋的瞬間,白霧洶湧而出,模糊了他挺直的背影。他撈起最後三枚餃子,盛進新換的霽藍瓷碗,湯麵浮著幾粒金黃蛋花,像散落的星辰。
“先吃飯。”他端著碗走回來,將碗塞進夏可微手裡,“餃子餡兒是薺菜鮮肉,你愛吃的。”
夏可微捧著溫熱的瓷碗,目光卻釘在陳硯之臉上:“您母親的閨名,叫什麼?”
陳硯之沉默片刻,答:“林晚照。”
“林晚照……”夏可微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笑出聲,“難怪我爸書房保險櫃裡,那本《雪萊詩集》扉頁寫著‘贈予晚照,願君永如初雪’——原來不是寫給艾婉萍的。”
王燦正擰開冰箱拿啤酒,聞言手一頓。鋁罐拉環撕裂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劇烈滾動,泡沫順著他下頜線滑落,洇濕襯衫領口:“那本書現在在我床頭櫃第二層。夾著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誰?”夏可微追問。
王燦抹了把嘴,把空罐捏扁扔進廚餘桶:“你媽抱著嬰兒時期的你,站在阿爾卑斯山雪線上。背後岩壁刻著一行德文——”他頓了頓,目光灼灼看向陳硯之,“‘Sie ist die Schneelawine, die uns rettet.’”
陳硯之瞳孔驟然收縮。
夏可微不懂德語,卻從他驟然蒼白的臉上讀懂了答案。她低頭攪動碗裡餃子,忽然輕聲問:“德文什麼意思?”
王燦凝視著陳硯之失血的臉,一字一句道:“她是拯救我們的雪崩。”
窗外,黃浦江遊輪汽笛悠長鳴響,震得玻璃嗡嗡輕顫。江風卷著零星雪沫撞上窗麵,蜿蜒而下,像一道未乾的淚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