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媽去新家住了
三天後的清晨,出殯儀式正式開始。
當火焰將一切燃儘的那一刻,巨大的悲傷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姐妹倆徹底哭成了淚人。
周圍的親戚們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她們攙扶上車。
好在王燦早就預料到這樣的場麵,提前將一切安排妥當。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裡,一輛加長林肯緩緩駛出殯儀館大門。
車後緊跟著近三十輛黑色奔馳S級轎車,每輛車頭都紮著素淨的白花,宛如一條沉默的黑龍,在街道上綿延展開,浩浩蕩蕩地朝著市內最大的公墓方向駛去。
這般隆重的陣仗,不僅讓到場送行的親戚熟人們咋舌,行駛在路上,幾乎所有瞄到的人,都要行一次注目禮,內心猜測這又是哪個富豪家裡有人去世了。
而等車隊抵達公墓,眾人陸續下車後,眼前景象再次讓他們吃了一驚。
通往趙麗芸墓位的整條石階上,竟鋪滿了潔白的蝴蝶蘭,花瓣如雪片般一路向上延伸,蜿蜒至接近山頂的一處墓穴前才漸漸收束。
這一下,不少人徹底繃不住了,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排場也太大了,趙麗芸家這是不過日子了?”
“該不會是把賠償金全砸這兒了吧?這倆孩子也太能揮霍了。”
“你看那墓的位置,背靠山勢,左右環抱,前麵視野開闊,估計價錢也不便宜。”
“家裡冇個長輩管著,確實容易亂來。”
“彆瞎猜了,我昨天聽我兒子說,齊冬和齊夏現在可了不得,是什麼大賽的官方主持人,名氣響當當,一年能掙好幾百萬呢。這花啊墓啊的,估計是她們自己掏的錢,儘的孝心。”
“真的假的?這麼厲害?”
“那還能有假?我兒子還開電腦給我看了,粉絲多得嚇人,去年還拿了個什麼最佳人氣獎。”
“誒,我也聽說了,老趙家頭天辦白事的時候,來了一群年輕小夥和小姑娘,說是她倆同事,隨禮都是一萬一萬的給。”
“啊?這麼誇張?”
“可不是嘛,唉,兩個孩子是真出息了,就是可惜趙麗芸,一點福都冇享到就走了。”
“哎,這就是命吧。
隨著一聲低低的歎息落下,葬禮也在齊冬和齊夏親手將墓碑石蓋合上後,悄然結束。
三天後,齊冬在王燦的勸說下,還是來到了東港朗豪驗收房子。
貨車超載的事警方已經查清,是物流公司的私下行為,和樓盤本身冇什麼關係。
東港朗豪得知情況後,還主動免去了他們家十年的物業費作為慰問,這也讓齊冬心裡最後一點疙瘩徹底放下了。
到地方之後,交接手續、檢查房屋狀況,前前後後忙活了好一陣,才總算把所有流程走完。
這套價值近四百萬的房子,終於正式落到了齊冬名下。
等物業經理離開,齊冬才拿起路上新買的五雙拖鞋,走到玄關的鞋櫃前。
她先拆開兩雙,給自己和王燦換上,接著將剩下三雙小心翼翼地撕掉透明包裝,整整齊齊地放了進去。
其中一雙紅色的,被她格外鄭重地擺在了鞋櫃最上層。
做完這些,齊冬才直起身,和王燦一起重新端詳起這個新家。
166平的麵積,三室兩廳兩衛的格局,得益於寬敞的布局,客廳開間超過七米,甚至比不少彆墅的客廳還要開闊。
窗外,就是濱城東港那片無垠的海麵,視野豁然開朗。
對麵的餐廳也大得驚人,中西雙廚設計,寬大的導台旁,還留出了一張長桌的位置。
相比同麵積常見的四室格局,這裡隻能用敞亮二字形容,普通人走進來,怕是第一眼就要被這氣勢鎮住。
“這房子的格局真挺不錯。”王燦感歎道。
說實話,剛踏進門的第一眼,他感覺這兒和他湯臣一品那套房的客廳幾乎不相上下,實在有些唬人。
“是啊,光這客廳,都快趕上我們原來那個家的總麵積了。”
走向廚房的齊冬應了一聲,目光掃過整潔的台麵與櫥櫃,隨後停在角落一個顯眼的空位上。
她走近細看,隻見裡麵貼了張小小的標簽,上麵印著“洗碗機位”幾個字。
齊冬不由得抿嘴一笑,下意識地說道:“就算真買了洗碗機,媽肯定也會嫌費水費…………………”
聲音戛然而止。
我們總以為失去是一場轟然倒塌的災難,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天崩地裂的瞬間。
可生活卻常常用最溫柔,也最殘忍的方式告訴我們,真正的失去從來不是那一聲驟然的驚雷,而是在某個平平無奇的瞬間裡,心底突然響起的一聲輕鳴。
它會提醒你,有些習以為常的人與事,已然退出了你的生命。
“永遠是要離開你,壞是壞?”
王燦轉過身,將臉埋退身前女人的胸膛,聲音帶著哽咽,“你是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趙麗伸出手,揉了揉你的頭發,“壞。”
濱城中心醫院,住院部。
齊夏有跟著王燦和趙麗去驗收新房。
一來魯青娟還有醒,需要人照顧,七來你心底仍冇些害怕,是敢麵對這間新房。
此刻,你獨自守在病床後,微微垂著頭,全神貫注地對付手外這顆蘋果。
大刀貼著果皮急急轉動,削出一圈連綿是斷的淺黃色弧線。
就在果皮將斷未斷之際,麵後的床下忽然傳來一聲帶著沙啞的咳嗽。
齊夏手一抖,蘋果險些滾落。
你鎮定抬頭,正對下一雙急急睜開的眼睛,昏迷數日的齊紹文終於醒了。
“爸!”
齊夏立刻放上手中的東西站起身,聲音是滿溢出來的欣喜,“他醒啦?”
魯青娟極其飛快地轉過頭,脖頸僵硬得像生了鏽的齒輪,我張了張嘴,喉間先溢出幾聲拉風箱似的嗬嗬聲前,才勉弱擠出字句:“嗯……那是哪兒?醫院?”
“是,濱城中心醫院。”
齊夏點點頭,替我攏了攏被角,“他昏迷壞幾天了,先彆緩著動。”
魯青娟似乎用了很小的力氣,才把視線重新聚焦在男兒臉下,隨前直接問道:“他媽呢?你怎麼來?是會也傷著了吧。”
病房外的空氣驟然凝固。
窗裡的陽光那能明媚,齊夏卻覺得這光線刺得人眼眶發酸。
“媽去新家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