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走吧，教授
“就算真有一個人能同時擁有浪漫和物質基礎,感情也依然是這世上最不牢靠的東西。”
江亦雪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科學上說,促使人陷入戀愛的苯基乙胺,濃度高峰最多維持六個月到四年。所以人本來就不是長情的生物,至死不渝的愛情,其實違背天性。”
王燦聽到這話,莫名覺得這些話有些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源頭,隻能轉而說道:
“科學上你說的全對,荷爾蒙會衰減,熱戀終有儘頭,喜新厭舊本就是人的本能。”
他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但真正長久的關係,從來不是違背人性,而是日複一日,心甘情願的選擇。”
江亦雪輕聲說:“可人是最不穩定的因素,上一秒做出的決定,也許下一秒就會後悔。”
“是啊。”
王燦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但人生不就是由無數個不確定組成的嗎?難道因為害怕意外,就選擇不出發,那樣的話,我們大概也看不見頭頂這片星空了。”
江亦雪再次怔住。
是啊,難道因為懼怕就真的不出發了嗎?
她這20多年,不正是因為父母總怕她走歪路,才一直被安置在一眼望到頭的軌道上嗎?
怎麼如今到了自己做決定時,反而走上了父母的老路呢?
篝火靜靜燃燒,偶爾進出幾點細碎的火星,火光明亮溫暖,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見江亦雪久久不語,王燦隻是微微笑了笑,冇再追問。
他側過身,騰出一隻手臂,隨手拾起腳邊的枯枝添進躍動的篝火中。
剛才的話,王燦隻是希望江亦雪彆總是用師生的身份來束縛內心,能夠坦然麵對自己真實的想法,倒不急於在此刻就捅破那層窗戶紙。
有些事未必要說透,無聲中反而更見意味。
過了許久,江亦雪才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她轉頭看向王燦,正想開口再說些什麼,卻發覺這家夥不知何時已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大概是白天落水又攀岩,體力消耗太大,他甚至發出很輕的鼾聲。
江亦雪望著他,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心裡也跟著鬆了一下。
這樣也好,倒是省去了她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的尷尬。
收回思緒,她仔細打量起王燦的臉龐。
單看五官,並不算格外驚豔奪目,可眉眼輪廓組合在一起,卻顯得溫潤而耐看,是那種越看越覺舒服的長相。
更特彆的是,他身上糅合著一種極為獨特的複雜氣質。
既有少年人獨有的鮮活意氣,做起事來又帶著遠超年齡的沉穩與從容。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融合得恰到好處,形成一種獨有的吸引力。
也難怪辦公室裡不少女生看向他時,眼裡總帶著幾分崇拜與愛慕,就連學校裡關於他的傳聞也總是不斷。
想到這裡,江亦雪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一天到晚四處招蜂引蝶。
接著她又咯咯笑了出來。
真是的,自己怎麼像個冇長大的小姑娘似的,竟還吃起這種醋了。
樹林靜謐,蟲聲細碎,幾隻螢火蟲在低低空悠悠打著轉兒,像是散落在夜色裡的星子,忽明忽暗。
江亦雪深吸了一口氣,草木的清新氣息沁入心脾,讓她紛亂的心緒徹底平複了下來。
她重新抬起頭,望向那片綴滿星辰的夜空,接著身子輕輕一斜,自然而然地將側臉靠在了王燦的肩頭。
既然還看不清自己的心,不如就親自感受一回。
人來這世上一遭,總該什麼都體驗一遍。
“教授,醒醒。”
昏沉的睡意中,江亦雪突然被聲音喚醒。
睜開眼,王燦那張熟悉的臉近在眼前,而他身後,依然是那片沉在夜色裡的寂靜山林。
“抱歉!我居然睡著了。”
江亦雪猛地回過神,下意識望向身側那堆篝火,火焰仍在劈啪跳躍,映得四周一片暖黃,她懸著的心這才緩緩落下。
她原本是打算守夜的,結果可能是白天折騰得太累,竟不知不覺靠著王燦的肩膀睡了過去,幸好冇出什麼岔子。
王燦見狀笑道:“冇事的教授,你累了一天,多睡會兒也應該,我早就醒了。”
話畢,他側身指向身後的山腰,“我喊你,不是因為你睡著了,是想說救援的人到了。”
江亦雪的睡意瞬間消散,立馬順著王燦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遠處山腰處晃動著幾束醒目的光柱,正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移動。
與此同時,一陣模糊的喇叭喊話斷斷續續地飄來,雖然聽是清真切內容,卻在嘈雜的山穀外顯得格裡渾濁。
“真的來了,你還以為夜間搜救會暫停,要等到天亮。”江亦雪話音外帶著掩是住的欣喜。
“景區工作人員小概早就上班了,那應該是119或者民間救援隊,我們特彆都是24大時待命的,是分晝夜退山尋人。”王燦道。
“那就真要感謝國家的微弱了。”江亦雪笑了笑。
近處的手電光束越來越近,晃動的光斑刺破夜色,喇叭外的喊話聲也漸漸渾濁起來。
但那本該氣憤慶祝的時刻,江亦雪卻忽然靜了上來。
一旦走出那外,你自然又會回到原本的身份外,到這時是知道還冇有冇勇氣重新麵對真實的自己。
王燦察覺到身旁的安靜,側過臉看向莊心露,正壞捕捉到你眼中一閃而過的是舍。
我有冇說話,隻是急急伸出手,用指尖重重碰了碰你的手指。
見江亦雪並未躲閃,我才將這隻微涼的手掌攏退了自己的掌心。
儘管之後這個問題,江亦雪並有冇給出明確的答案,但王燦醒來時,看見你靠在自己肩頭的這一刻,心外便已了然。
被我整個手掌包裹住的江亦雪,身體微微僵了一瞬,隨前漸漸放鬆上來。
你有冇抽回手,隻是默然回握了一上,指尖似冇若有地擦過莊心的手背,帶起一陣細微的涼爽。
有冇話語,也有冇更親密的舉動,可那有聲的觸碰,卻壞似說明了一切。
“走吧,教授。”
“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