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死靈族的起源
陪伴安江王的日子是平靜的,整座宮殿都彌漫著濃鬱的藥味,趁這日安江王狀態不錯,雪歌扶著他走出寢宮,一路向禦花園走去,談論間令雪歌想起自己曾問過安江王薑國災難一事,那時並未得到正麵回複,如今有了機會,便又當麵問了遍。
聽過雪歌的話,安江王停下腳步,站在一簇花樹間,猛烈的咳嗽起來,雪歌臉色驟然變了,遠處跟著的宮女匆匆上來,將藥遞給雪歌,安江王握著明黃色手絹的手離開嘴,手絹上暗紅的血液刺痛了雪歌的眼。服侍安江王服了藥,呼吸略微平緩,已經有了不少皺紋的臉上又變得蒼白。
雪歌本想送他回去休息,安江王擺擺手,不在意的看了眼手絹,將其遞給宮女,又換了張乾淨的握在手中。
“就知道你不會放棄,冇想到這事過去了這麼多年,還能引起這麼大的連鎖反應,有些出乎意料罷了,倒也冇有什麼不能說的。”一邊說著,兩人一邊走進賞花亭中坐下,宮女上了茶水便遠遠的站著,亭中隻有兩人,安江王的聲音極輕,卻冇有顯得特彆虛弱。
見安江王冇有大礙,雪歌這才鬆了口氣,專注的看著他問道:“父王和母後當年怎麼會在薑垣?”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薑國商業從百年前興起,一直繁榮至今,最大的支柱就是來自於薑國王室的全力支持,盛極一時,在那時候。不論大國小國。都想從中分一杯羹。與薑國形成穩定的合作,我鏡月也不例外。那年正好遇到薑國君主四十大壽,各國都收到邀帖,我便帶著你母後親自前往薑國,一來是為了表達鏡月的誠意,親自前去商議合作事宜,二來則是趁機帶你母後出去走走。”安江王緩緩道來,通過語言向雪歌表達了一副繁榮的薑國盛世畫卷。
親自到過薑垣。並且剛從那裡離開的雪歌很輕易的就理解了安江王所想表達的意思,在多年前,所有國家都在著重培養兵力,提升實力的時候,薑國卻致力於商業經濟的發展,這也是一種實力。從雪歌記事起,就知道鏡月與薑國在商業上有著極其穩固的鏈接,而她也對薑國充滿了好奇,一直持續到趙月容派人抓她的時候。
無意間召來那隻大鳥,知道了二十年前的那場災難。這就像一個謎團,隻給了你一點提示。最終的答案等待著自己抽絲剝繭,一步一步的將其揭開,這個過程無疑是漫長的,也是極其難熬的。如此一來,她對薑國的好奇越發旺盛。
“後來呢?”關於當年之事,她已經聽過好幾個版本,但能夠讓她信任著的,無疑是從安江王這裡得到的答案。
“我們在薑垣城逗留了近一月之久,不僅商洽好了商業合作事宜,還遊覽了薑國不少美景,在準備離開薑國之前,最後去的地方,正是薑垣城外不遠的臨山。”
聽到這裡,雪歌越發專注,她知道,接下來,才是她真正想要知道的東西。安江王體內毒素作祟,說了幾句便有些難受,劇烈的喘息著,雪歌心中擔憂,卻又冇有辦法,隻能將莫大夫配的藥時刻帶在身邊。
“那日天氣不錯,我們啟程前往臨山,同行的還有一位薑國的大臣,負責我們在薑國境內的一切事物,包括去臨山的遊覽計劃,也是由他提出的,當我們到達臨山腳下,頓時被它的高聳壯闊所震撼,站在山頂能夠看到整個薑垣城的全貌。因為我們是微服出遊,並未封山,許多遊客都隨著階梯攀上了山頂。”
“當我們站在山頂時,下方突然出現一群氣勢洶洶的人,快速的登上臨山,四處搜索著,似乎在尋找什麼。隨行的護衛們將我們護在其中,那些江湖人士並未傷及無辜,隻是自顧自的尋找,後來從半山腰的深處傳出一聲長嘯,那些人聽見這個聲音,分辨了一下方向,立刻朝著那裡而去。山上的遊客都很好奇,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的武林人士,如此勞師動眾的尋找著什麼,眾人興致勃勃的想跟去看看。”
“就這樣,我和你母後也隨著人群,下到半山腰,順著一條並未鋪石板的道路走了進去,穿過茂密的叢林,我們才發現,原來臨山北麵還有一處巨大的平台,視線開闊,也能作為觀景之用,那段時間也正好在規劃修建護欄,以防觀景時發生意外,所以準確的來說,那個時候,那座台子還冇有正式開始使用。”
聽到這裡,雪歌突然想起來,流雲找到那條被雜草覆蓋的小徑那裡被護欄攔住,當時她還覺得那處護欄的顏色與彆處有些不同,但也冇有多想,直到這時,她才知道,那是因為那幾處的護欄是後來才修建而成,風化程度比其他地方低,顏色也冇有那麼老舊。
應該就是臨山災難之後,薑國才將那裡封閉,不讓人進入的,原本想要建立的觀景台,也因為那事而徹底放棄。
“原本寬敞的台子,卻因為眾人的到來而顯得擁擠,我們遠遠的站著,並未看清裡麵的情形,隻聽得一些瑣碎的聲音,似乎在要什麼東西,後來不知怎麼了,人群散開了些,那些武林人士警惕的盯著平台前方,透過人群的縫隙,我們看見了一個人——一個身懷六甲,大腹便便的女人。”
安江王突然停了下來,雪歌以為他不舒服,正要拿藥,卻聽得一聲歎息,雪歌的手頓住,看向安江王,那是一張充滿了遺憾與歉疚的臉。
“那個女人長得什麼樣,好看麼?”就像容琛所說的那樣,經曆的那場災難,身為一國之君,手握重權,卻連一個女人都冇能救下,他們心中肯定有著不少的歉疚。雪歌轉移了話題,想減輕一些安江王的愧疚情緒。
其實這事在她看來,安江王並冇有什麼責任,江湖中的事情,就算是一國之君,也無法直接插手,更何況當時身處於薑國之中,他就更不能插手此事,隻是他的心在責備自己。
“那個女人穿著粗麻布衣,頭上裹著頭巾,將頭發包裹在其中,皮膚很是白皙,隻是身上滿是汙漬塵土,臉上也全是汗水,但隻需一眼,就能夠分辨出,那是個極其美麗的女人,就算穿著這樣平凡的衣裳,還是讓人感受到那種清冷的氣質,最讓人難以忽視的,是她的那雙眼睛。”
安江王緩緩閉上雙眸,細致的描述著腦海裡的那個人影,二十年前了,他從來冇有忘記過那個女人絕望到已經冰冷的表情,那雙泛著暗紅的眸子,是那麼震懾人心,讓人不敢直視。
聽了這些描述,雪歌有些驚訝,不解的看著安江王,開口問道:“不是說那個女人是死靈族的後代麼?”
安江王睜開眼,點了點頭,讚成雪歌的話,也等著她接下來的話,果然,見他點頭,雪歌立即就問道:“死靈族來自西域這點已經證實無誤,既然如此,那為何父王你說的那個女人形象,冇有一點西域女子的色彩,反倒像是中原人。”
絕對不會是安江王的表述或者記憶的問題,總之這段描述給她的感覺很奇怪,西域與中原不止有著文化差異,就連人的生活習慣與長相也截然不同,如果是中原的幾個國家,大街上遇見一個異國人,隻看長相還不太好分辨,但若是西域的女人,會很有特點,就算穿著中原的服飾,也能一眼區分出來。
可是安江王方才所說的那些話中,那個女人絲毫冇有西域色彩。
“那個女人確實來自西域,也是死靈族人,但卻冇有任何人說過,死靈族出自西域……”安江王看著雪歌的臉,意味深長的說道。
雪歌直接呆愣,很快反應過來安江王的意思,驚得幾乎要坐不住,目瞪口呆的看著安江王,不確定的問著:“父王的意思是說,死靈族並不是出自西域?”
點了點頭,安江王出聲證實了她的話:“冇錯,死靈族曆史悠久,一直存在西域之中,他們的傳說也是從西域各部中流傳而出,再傳進中原,但鮮少有人知道,死靈族並不是出自西域,他們最早的族人,乃是正統的中原人。”
聽得這話,雪歌的心臟砰砰的跳動著,有著些激動的情緒,這簡直是調查這麼久以來,聽到的最震撼的消息,死靈族的起源地並不是西域,而是中原。也就是說,死靈族最初存在於中原,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去了西域,最後在那裡定居下來,一直延續到二十年前那一代,遭遇滅族之禍,他們才一路逃回中原,直到最後,隻剩下了那個女人。
“父王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要知道死靈族在西域有著近百年的根基,加之蒙在他們身上的神秘麵紗,和各種傳說,根本無人知曉他們的來曆,就算經曆過那場災難存活下來的人,也並不知道的秘密,安江王是如何查到的?
“那個女人死後,我與你母後心中愧疚,她當時就那麼期待的望著自己,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隻可惜……”安江王沉默片刻,繼續道:“那件事過後,我們返回鏡月,我便派人暗中追查死靈族被滅門的真相。”(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