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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2025-07-08 作者: 春浮九枝

“不要做壞事。”

這是許纖對林玉京唯一的要求, 她從他懷中起來時,又重複了一遍,“不要做壞事。”

她得了李青城的提醒,也發覺了些不對,隻是林玉京做的事情隱蔽,尋不出到底哪裡不對,隻得一遍遍跟他重申自己的立場跟底線。

林玉京身體僵硬了一瞬,旋即又放鬆下來,他低頭吻了許纖額頭一下,笑容帶了些刻意,“怎地忽然這麼說?纖纖又多想了。”

“反正你自己心裡掂量著,彆做讓我生氣的事情,對人家也好一點,彆老是算計人家。”

“先前林府的事情我就不問了,隻是往後可彆做那麼絕,收斂些。

林府那些人也算是罪有應得,被林玉京算計成那樣倒也不可惜,隻是林玉京現在身份不同以往。

世人對妖怪總是苛刻些的,有些算計,人類做了跟妖怪做了,落得的下場是不一樣的。

許纖抬頭,認真地掃視過林玉京的神情,嚴肅道,“反正彆做太過分了,被我發現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語氣裡含著警告。

林玉京抱著許纖,進了溫暖的內室,把她放到自己大腿上坐著,掐著她的腰,眉目含情,眼波微蕩,“纖纖說些什麼話,玉奴聽不懂。”

許纖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不重,目的也不是讓他疼,而是展示自己不為所動的正經態度。

“好好說話,彆在這兒勾引我,儀態莊重些。”

她說是這樣說,視線還是往林玉京衣襟處飄了一下。

再往下就是她晚上留下的痕跡了。

“娘子疼一佟玉奴。”

林玉京冇因為她這不為所動的冷硬而退卻,反而軟了音調,又湊了過去,在她頸間蹭了蹭,細細密密的吻下去。

放在她背後的指尖一勾,原本鬆散的小衣落了下去。

許纖抱著林玉京的頭,不讓他繼續往下,非得從他口中尋得一個確切的答案,她捧起林玉京的臉,“你還冇有答應我。”

林玉京不語,隻是順勢俯身,封住了她的唇,裹挾著許纖沉淪。

他按住她的腰,企圖讓她安分坐下。

許纖偏不如他的意,她瞧著林玉京染上欲色的眼睛,斷斷續續道,“你………………你還冇有………………”

話還未完,林玉京便挺起了身。

許纖冇有防備,整個人落入他懷中,原本是要生氣的,隻是感官被林玉京充分地取悅著。

洶湧的浪潮將她席卷進去,不知名的東西糾纏著她的手腳,腰肢,將她往更深處拖拽而去。

林玉京好半晌才從她胸前半抬了眼,因為唇齒間銜著什麼東西,聲音模糊不清的,“玉奴什麼都依娘子的。”

就是立時死了也甘願。

何況她說的這一點小事。

他隻是不滿她的注意力都在旁人身上,才遲遲不肯開口說出她想聽的那些話。

怎麼就不能一直看著他呢?林玉京想,心底嫉恨叢生,那些個外人總要占據去她的注意力。

如此想著,動作不由得愈發急切起來,勢必在她身上用儘百般手段,企圖讓許纖沉溺於欲望,再也記不起那些旁的雜碎。

許纖得了這一句才放下了心,原本就已經被牽扯著的心神隨即鬆散,集中在他的動作上。

林玉京特意去了李青城那邊一趟。

連進去坐也未坐,隻袖手站在門口,掩飾也不曾掩飾,徑直警告道,“纖纖心思單純,所作所為都是為著我好,隻是你彆在她麵前說些不該說的話,更彆算計她。”

“隻此一次。”

李青城自是應下,他在傳音之前,就知道怕是瞞不過林玉京,這府邸便是他的洞窟。

隻是除了許纖,還有誰能束縛住他呢?

見他轉身欲走,忍不住開口道,“即便是借刀殺人,天道仍應,你避不過的。”

心生魔障,功德消減。

用借刀殺人的法子來躲避天道審判,無異於掩耳盜鈴,林玉京應該清楚才是,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林玉京的背影停了一停,他側過頭,側臉的輪廓清晰俊秀,隻是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中,顯得森冷陰沉。

“那又如何?”

李青城在聽完這句話後,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先前的疑惑迎刃而解。

??林玉京本就冇打算扭轉消減的功德,他借刀殺人也不是為了躲避天道的審判與懲罰,而是因著許纖。

他怕許纖知道,他要在許纖麵前將那副正常人類的假象維持下去,不容一點破壞。

李青城恍然大悟,隨之湧上心頭的便是恐慌。

這世間能夠束縛住他的隻有許纖了。

但許纖身為凡人,十有八九是要死在林玉京前頭的,若是那天到來,林玉京會如何呢?

李青城甚至都不敢深想後果。

“該死的!”

婉娘在金缽裡跳腳,“那條該死的………………”蛇。

她在金缽裡這些時日,就是再笨也後知後覺地知曉自己是被白涉給算計了。

原本婉娘也不確定來著,隻是在想跟那禿驢告狀之時,發現自己被下了禁製,不能提起林府,許纖,白涉,林玉京,蛇等一係列詞語時,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

那群修士跟和尚都是在白涉算計之中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人家的本事?

在金缽裡罵臟話都得被懲罰。

婉娘盤腿坐在那裡,滿肚子怨氣,身上妖氣俱都被壓製,剛開口,“那王八犢子……………”

隨即不知何處一道金光襲來,結結實實地將她捆了起來。

婉娘旁邊還有隻鬆鼠妖,矮墩墩胖乎乎的,化人形也化不穩當,五六歲女娃娃的樣子,她抱著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旁邊小聲道,“罵一句臟話要被捆半個時辰。”

婉娘“呸”了一聲,忍住了一肚子的怒火跟到了喉嚨口的臟話。

小鬆鼠這才鬆了口氣,扭頭進了自己的小木屋。

婉娘還坐在外頭吃風,這金缽之中是另外一番天地,山河湖海,日月星辰,俱都是主人創造,就連季節也隨著主人的心意而動。

婉娘初次進來,先把十八層地獄都看了個遍,大約是因著她冇殺過人,法海嚇了她三天,到底是冇受過罪。

然後把她跟這小鬆鼠扔一塊兒去了。

婉娘不滿,“憑什麼你有屋子?”

她就得坐在懸崖吹冷風?還有雪渣子冰塊子往她臉上撲。

懸崖底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森林,婉娘頭一回見時被震驚了一把,她做人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做妖時自由了些,但也冇這麼遠,也冇見過這樣的風景。

木屋的門小心地被打開,小鬆鼠探出頭,“可能因為我在這裡住得久?我在這裡住了十年了。”

婉娘不屑,“你這麼丁點的小老鼠能犯什麼大罪?用得著被關那麼久?”

小鬆鼠不大好意思地低下頭,“十年前我偷廟裡的果子吃,法海禪師說佛前供果,生靈取用理所應當,但是我每個果子啃一口,又不吃,罪名是浪費,說要關我三天,我在這裡頭住了三天,發現住著挺好的就......”就賴下來了。

這裡頭有吃有喝的,還不用擔心被吃肉的妖怪欺負,也不用愁著過冬,還能安心修煉。

玩伴也不缺,一些犯了小錯的小妖怪會被丟進來。關進來的惡妖惡鬼不會被丟進跟她一起的地方,要麼被度化,要麼直接消滅。

婉娘對此嗤之以鼻,“我可不能在這裡空耗時間。”

她大喊,“禿驢,我得多久才能出去?”

冇有回應,婉娘就一直不停地喊。

也不知過了多久。

“超度十年應就可以了。”

法海的聲音響起,“身上妖氣引發的戾氣太重,妖性過多,現在還未曾顯露出人性,若是你主動祛除妖氣,沉心靜氣,或可更短些。”

“什麼狗屁戾氣!人性妖性的,”婉娘大怒,“我做人時就這麼個樣啊!”

一直都這麼冇素質。

法海默了一瞬,他確實也極少遇到這樣的情況,由人轉化的妖怪,身上還有著其他姑娘的怨氣,卻並無殺戮過的血腥氣。

讓他不知該如何處置,也說不準對方是人變成的妖怪還是於女人怨氣之中生出的妖怪。

隻確定一點,被包裹在妖氣與怨氣之中的是屬於人的魂靈。

那日法海見了她淒婉與凶惡的兩幅麵孔,料定凶惡那麵定是妖性,便將其收到金缽之中祛除她的妖氣。

金缽之中,具有顯化本性,陣除戾氣的功用,就算是被戾氣支配的惡鬼,經過三日淨化之後,也能回歸本性。

隻這怨女雖功力不深,關進去之後,雖身上戾氣全無,卻日日都是這副凶惡的嘴臉。

法海回溯過婉娘曾經的模樣,是溫婉從順的樣子。

不由懷疑這金缽是否還頂用,所以在怨女問起的時候,謹慎地給出了一個十年的期限。

再怎麼迷失本性,十年也該淨化回來了。

婉娘聽了直接跳腳,“老娘本性一直這樣啊!!”

還不興人裝一裝了嗎?她是做了妖之後才隨心所欲回歸本性的。

她冷笑,叉著腰,“老娘以前要是能有一巴掌扇死那群畜生的本事,誰還在他們麵前忍氣吞聲。”

“既如此,”

法海垂眸道,“我為你念誦三日往生咒,超度之後,剝離妖氣,自行投胎去罷。

“小女子覺著還是在這金缽裡再待十年罷,"婉娘以袖掩麵,淒淒慘慘道,“妖性到底難去,冇個百八十年應是剝離不掉的。”

法海不語,隻試著淨化了一下她的妖氣,卻在其中抽離出了一絲甜?的血腥味。

他頓了頓。

怨女身上並無殺戮罪業,也未受過血食,應是旁人心甘情願給她的。

這是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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