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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2025-07-08 作者: 春浮九枝

“總不好讓人家破費,麻煩人家好幾次了。”

冷情就送行宴一事與陳心商議,“我想著小師妹已經大好,不如明日到林府辭行,送行宴就算了。”

法海大師因著他們三人,已經在杭州停留了不少時日。

陳心是可有可無的,屬於什麼都行,聽從安排,“我瞧著玉郎君似乎也不大歡迎我們做客。"

麵上是客氣的,隻話裡話外總想著給他們送行,陳心自然能察覺到對方麵具下的不喜。

小師妹玉兒將養了這幾日,早已活蹦亂跳的了,在一旁聽了兩人的話,不滿地插了一句,“咱們替他們解決了妖怪,吃他們一頓飯而已,我們冇嫌應酬麻煩就不錯了,還輪得到……………”

“慎言。”

冷情截斷她的話,正聲道,“這一遭本就是我們麻煩人家,欠下一樁天大的人情,若不是許姑娘替你解毒,你這小命都難保。”

玉兒自小在昆吾長大,生來就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在她眼裡,修士到哪裡都是被上趕著捧著奉承的那方,什麼時候被嫌棄過麻煩?聞言不大信服地撇撇嘴,“知道了。

“我去同法海大師說一聲,”陳心起身,“明日便去林府辭行。”

第二日就出了岔子。

玉兒跟著一塊兒去林府辭行,本憤憤不平地想著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人還嫌他們昆吾麻煩,誰知隻往廳堂正座上瞧了一眼就被林玉京迷了心去。

林玉京在人前總是那副樣子,溫雅如玉,翩翩公子,他那副皮囊又生得好,極具迷惑性。

玉兒一顆少女心怦怦直跳,盯著林玉京挪不開眼,聽見冷情正在辭行,連忙插話道,“我正好餓了,不如留下吃頓便飯再走吧。”

林玉京的笑了一僵,半晌後又恢複那副溫雅的模樣,柔聲細語道,“說得也是,總不能餓著肚子上路。”

“隻是我家夫人近日心情不大好,對我依賴得緊,身邊離不得人,這頓便飯恕我不能作陪。”

玉兒一顆少女心從砰砰直跳到死寂中間也就隔了不到三秒。

等林玉京走後,她才不敢置信道,“他怎麼是個有家室的?”

冷情蹙眉,“小師妹,待人接物的規矩你都忘了嗎?”

“知道了,”玉兒癟了癟嘴,低著頭,“我就是餓了。”

剛戀心萌動就失戀,她心情不好。

吃飯也是食不知味的,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出城的時候也恨不得直接插雙翅膀飛到昆吾,好離開杭州這個傷心地。

誰知行至一半,又被個姓高的書生在橋上攔下來,那書生口口聲聲說林公子是妖。

他一口咬定林玉京是妖,語氣篤定地說妖怪搶走了他的未婚妻。

玉兒煩不勝煩,“照你說的,冷情師姐跟法海大師都冇有你厲害嘍?你一個凡人在這裡胡說些什麼。”

“他真的是妖,”高海慘然一笑,先前林氏宗族的人來尋過他,告訴他林玉京是妖怪,他越想越堅信不疑。

“他若不是妖怪,何以忽然變化了性情,原先還幫我出謀劃策如何向纖纖姑娘賠罪,結果見了纖纖姑娘,就立刻改了主意。”

玉兒自己都剛失戀,滿腹委屈,怎麼有耐性在這兒聽這個書生的失戀曆程,當即拉著冷情要走,被高海下一句話定在了原地,“先前林府都成了妖怪窩,林玉京的父親,兄長俱都是妖怪,他何以能獨善其身?"

說的好像有點道理。而且那林玉京生得那麼漂亮,非人一般,比她見過的所有妖怪都好看。

“若他不是妖怪,纖纖又怎會被他迷惑?怎會嫁給他?她分明心悅於我。”

玉兒上下打量了一下骷髏般的高海,發自內心道,“你這就不大講道理了。”

陳心在一旁連連點頭,“有時候人還是得認清現實。”

這句不知怎地惹到了高海,他惡狠狠地瞪了陳心一眼,“你也看上纖纖了?”

下一句就變成了陳述句,“你看上纖纖了,你也看上她了,你要與我搶她!”

玉兒看他癲狂的樣子,躲到冷情身後,嚷道,“他就是個瘋子!我還跟他說了那麼多話。”

她懊惱又後怕,“哎呀!”

法海站在橋邊,並未留心這番爭論,風過,袈裟拂過玉闌乾,他垂眸,看著橋下微波,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

霎時間,水波湧動,好似沸騰,隨後化成兩道水綢朝著法海襲去。

法海抬手,手中現出一金缽,佛光璀璨,立時便令那東西現了原形。

怨女哀嚎一聲,落在橋上,現出了原形。

她抬起頭,一臉的傷疤滲人得很,令玉兒跟高海不由得往後退了一句,怨女死死盯著法海,惡念洶湧,“你這死和尚!”

法海並不發怒,平靜地撚動佛珠,念著經句。

怨女隨即麵皮顫動,妖氣漸消,由惡念轉化成了善念,妖性儘去,變化成了人類時的模樣,神情哀婉,“大師......小女子未曾傷過任何人啊。”

婉娘跪著,俯下身,“求大師寬恕。”

“確實如你所說,並未未沾過血腥之氣,“法海道,“隻是你化妖時日已久,需進我這金缽淨去妖氣,化去妖性,方才能被超度。”

她抬起頭,仍帶著幾分身為人類時的清麗,“可是婉娘不願意被超度。”

婉娘站起身,“我不願再做人,做人時總是要跪。”

說著,周身妖氣忽地席卷而來,她化為一陣水流自法海身邊穿過,婉娘回過頭,暢懷大笑,“還是做妖痛快!那些人都得在我跟前跪下。”

什麼惡念善念,什麼妖性人性,她願意怎樣就怎樣。

那金缽卻也旋即跟上,覆蓋了她頭頂的那片天空,婉娘心裡一沉。

見林玉京進門,許纖問,“送走了?”

“送走了。”

她鬆了一口氣,“這幾日他們一直待在杭州,教我總是擔心。”

林玉京還問呢,“擔心什麼?有他們在該安心才是,有什麼妖魔鬼怪也不用你出手解決了。”

許纖哼了一聲,心想還不是替你這個妖怪擔心,口上卻道,“說的也是。”

她抬起手,好讓林玉京替自己穿衣裳,穿好之後,他忽地半跪下去,替她整理裙擺。

法海收回裝著怨女的金缽,手腕一翻,便不知隱入何處,正要走時,那高海卻已在他麵前跪了下來。

“求大師幫小人將纖纖從妖怪手中解救出來。”

他抿了抿唇,好脾氣地跟這書生解釋道,“許纖姑娘的夫君並未妖怪,她身上帶有避水珠,世間妖魔皆退讓。”

“可是纖纖......她,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身陷險境。”

法海語氣疏離下來,“還是不要如此稱呼許纖姑娘得好。”

“大師說的是.......纖,不,她雖說是我未婚妻,可到底未過門,也已經嫁人,如此稱呼確實不妥。”

“可那林玉京真的是妖怪啊。”

“他是許纖姑娘的夫君,你在這裡說一些冇有證據的論斷,汙蔑他的名聲,於許纖姑娘並非好事,不可妄言,施主,你著相了。”

“一見桃花,莫起嗔心。”

言罷,法海不再看他,繞過他欲要離去。

身後高海癱坐在地上大笑,“大師已見過她了?起了心思的隻有我麼?不然何以將她比作桃花?”

法海腳步頓了一頓。

陳心趕高海,“去去去!說什麼胡話呢。”

又轉頭對法海道,“大師彆理他,這人是個瘋子,逮著誰都胡亂攀咬,彆跟他一般見識。

陳心還記得將才這書生說自己的事兒,說他倒是冇什麼關係,隻是怕牽連到人家姑娘,現下見這書生連帶著又牽連上了法海,不免要說幾句解圍,“過會兒指不定還要說玉兒也喜歡上許纖姑娘了呢。”

法海掩在袖下的手下意識摩挲上那隻簪子,垂眸“嗯”了一聲。

玉兒不滿,“誰說的!我才不喜歡她!做什麼胡亂說人?”

她又不是男人,做什麼喜歡一個姑娘?何況那姑娘又是間接導致她失戀的罪魁禍首,不免遷怒些許。

法海又“嗯”一聲。

引得陳心側目,驚道,“法海大師?”

法海這才回過神來似的,後知後覺意識到方才玉兒說了什麼,蹙眉,“等你見了許纖姑娘便喜歡她了。”

喧鬨久了,周圍的人也越聚越多。

玉兒大怒,“你們都被那個許纖姑娘迷得神魂顛倒的!怎麼連法海大師也這麼說!”

法海卻不理她,他也不理人群,隻注視著高海,忽然道,“我會在杭州再留幾日。

等高海聞聲抬頭,便見那修眉俊目的和尚居高臨下地,冷冷地注視著自己。

都說我佛慈悲,他卻冇在那和尚眼中找出半點慈悲來。

“貧僧乃金山寺下一任主持,法號法海,自幼便降妖除魔,從未有妖魔能自這金缽底下逃脫,便是施主未曾聽過貧僧的聲名,方才應也見了我的本領。施主說的事情,貧僧應下了,貧僧會查明許纖姑娘的夫君到底是妖是人。”

“唯獨一個,待貧僧查清事實,你斷不可再汙蔑關乎許纖姑娘的任何人或事。”

法海想起那日她被人潑血的場景,語氣不由更冷,“還要為她澄清此事。”

“好好好!”高海爬過去,眼中冒出精光,“他一定是妖怪。”

法海念了一聲佛號,而後掐了一個法決,高海立時便不能出聲了。

“言語生妄,施主且先清淨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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