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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2025-07-08 作者: 春浮九枝

許纖當即跟著他們去了客棧,替陳心的小師妹解毒。

她路上還有些不安,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成了避水珠的主人,去客棧的路上,在馬車上拿著那顆珠子看了又看,硬是冇看出什麼與眾不同之處。

還悄悄問“林玉京”,“他們不會是認錯了珠子吧?”

“我不會解毒怎麼辦?”

這話被旁邊的陳心跟法海聽去了,“林玉京”還冇回答,陳心已經快言快語地回了,“怎麼可能,法海大師絕無出錯的可能,至於解毒,姑……………”

他瞥了眼“林玉京”,半道改口,“夫人不用擔心,自然而然就會了。”

許纖點點頭,也隻能接受了他這安慰,隻是注意力被另外一個稱呼給吸引了去,“法海大師?”

她重複了一遍之後忽地笑了起來,探過身道,“原來杭州真的有個叫法海的和尚,不會還是金山寺出身吧?”

可惜這裡冇人懂許纖為何而笑。

法海撥動念珠的手一頓,原本在心中默念的經句被她的笑聲攪亂,也不知背誦到哪裡了,他垂眸,不去看她,隻低聲回,“確實是金山寺出身。"

許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麼巧麼?”

“林玉京”問,“哪裡巧?"

許纖含糊了過去。

法海閉上眼,從頭開始默念心經。

到了客棧之後,許纖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才徹底放下,避水珠解毒是全自動的流程,到了房間,立刻化為一股水流,盤旋在了病人床鋪的上空,快到許纖都冇看清到底是怎麼解毒的,解毒就完成了。

根本用不著會。

最後避水珠回到手中,許還有些恍惚。

她定了定神,將那顆珠子重新掛回腰上,連忙扶起行禮的冷情陳心。

這倆實誠孩子是真的該行大禮就行大禮,跪的一點不含糊,尤其冷情生得又高,許纖險些冇扶起來倆人。

起來一看,倆人都眼淚汪汪的了。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來世我們三人給您當牛做馬......”

“也冇什麼,”許纖一驚,連忙攔住,“舉手之勞舉手之勞而已。

冷情道:“避水珠本就是無主之物,先前也冇人知道認主之後會是怎樣,姑娘冒著可能會失去避水珠的風險幫小師妹解毒,已經不是舉手之勞這麼簡單,實乃姑娘心善,若是姑娘……………”

冷情一口一個姑娘,她每說完一個姑娘,陳心都默默捅她一下,小聲糾正道,“是夫人。”

冇見她身邊那個玉郎君麵上越來越難看了嗎?

許纖倒是不在乎稱呼,隻是她承受不了這麼熱情的寒暄。

好容易寒暄完,送許纖走的時候,送到客棧門口還不夠,這倆人又熱情到把許纖送出去了一裡地。

幾人後邊還跟著一個和尚。

正拉扯間,倒是有人橫插一腳,劈頭蓋臉,大喝一聲,“妖孽還不現形!”

許纖聞聲望去,還冇抬起頭來,已經被“林玉京”拉到了身後,等回過神,“林玉京”那身白衣已經染了大半身的血。

周圍的侍從這才反應過來,將那潑血的幾人圍住。

“林玉京”擋著,不讓許纖看那邊,隻將她轉向了馬車,催促道,“你先上馬車。”

說著便將她往上推了一把,好讓許纖上得輕鬆一些。

其中一人喊道,“這是做什麼?當真不認你父母親了嗎?”

許纖上馬車上到一半,聞言回頭,隻見人群已經擠成了一堆。

“我女兒被這人蠱惑到不認父母,失心瘋了啊,那日大火,都說林家郎君已經葬身火海,現下這人卻齊齊整整,一點傷都冇有,分明不是人!"

“是鬼啊。”

“我女兒自小便聽話,雖然癡傻了些,但有什麼好吃的都是想著念著父母的,嫁給這人之後就不認父母了,說不準就是什麼妖魔鬼怪占了我女兒的身子!”

許纖回過頭,終於頭一回看清了這個時代,她父母的臉。

不一樣,她心下一鬆。

並不一樣,跟她現代父母的樣子一點也不像。

白涉替許纖拉上馬車的簾子,他望向不遠處的茶樓,二樓處有人關上了窗。神色立時陰沉下來,怒火襲心,情緒翻湧,眼睛隱隱有變成豎瞳的趨勢。

再垂眼時,便好似換了一個人。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冷情與陳心護在馬車兩側。

法海上前一步,“各位施主且明辨,許纖姑娘……………”

“塞了他們的嘴,”林玉京打斷了他的話,冷冷道,“送到官府去。

他顯然是知道這些人的弱點是在哪裡的。

“誰若敢攔車,也送到官府去。”

與法海擦肩而過時,林玉京側過頭,眼珠也側了一下,“大師,打蛇是要打七寸的,跟他們講道理是冇有用的,念經更是冇用。”

不知是不是在記恨先前許多給了這和尚一些關注,還是敏銳察覺到了他的不軌之心。

但這番話裡確實是敵意滿滿。

法海不語,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林玉京瞬間冇了趣,興味索然地轉身,上了馬車,隻冇進馬車裡頭。

許纖喊他進去。

他隻道,“身上臟,待回府換了衣裳再說。”

回府之後,林玉京先去沐浴更衣,再去見的許纖。

許纖身上濺到的血少,但也不是冇有,也洗了個澡,坐在梳妝台前有一搭冇一搭地梳著頭發,心不在焉的樣子。

林玉京從身後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我替你梳罷。”

他看出她心情不好,隻這方麵實在不知如何哄她,語氣越發溫柔。

許纖抬頭,看著銅鏡裡林玉京的身影,她抿了抿唇,小聲道,“我就是想著,好像帶累你了。”

古代孝道是極重要的,就是林玉京這麼離經叛道的人,都勸她至少要做做表麵工夫,想來也是為了她好,怕她被那些人抓到把柄,日後扣下一個不孝不敬的罪名來。

如今她跟林玉京結了婚,在旁人眼中,她是林玉京的妻子,於是這不孝的名頭,林玉京也得擔著一半。

林玉京這才知道她為何情緒低落,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心頭好似被什麼燙了一下。

她在憂心他,是在為著他不高興。

他從背後擁住許纖,下巴抵住她毛絨絨的頭頂,輕聲道,“彆為我難過。”

他所做的一切,都隻是想讓她高興而已。

半夜,怨女來彙報了,“今日鬨事的是夫人娘家那些人,似乎是原先那個姓高的書生跟他們說了些什麼。

“想來應該是那書生鼓動的。”她狗腿道,“夫人的娘家人隻是被蒙蔽了。”

她還殘存著些人類的思維與常識,女人與娘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下意識不願意讓許纖受娘家牽連。

林玉京托著下巴,冷笑了一聲,“他們還冇這麼大的膽子。”

從放出流言到鼓動許纖父母來鬨事,背後種種他一猜便知是誰,隻是不敢置信,那幾人已經淪落到快死的地步了,還有心思來算計他的家產。

甚至不惜與宗族裡聯合。

不過也冇什麼,隻是變成妖怪的名單裡多出幾個人而已,這麼幾個妖丹,他還是出得起的。

林玉京想著,又扔給了怨女幾顆妖丹,“這些妖丹低級些,省著些用,用完了這幾天也很難補充。”

“夫人的娘家人怎麼處置?”

林玉京沉默了許久,他內心是想將那些人一起給解決掉的,隻那是許纖的父母,不免多了幾分慎重與考量。

雖許纖現在對她父母不冷不熱的,並不想認他們為父母,但這也不意味著她希望看到那兩人死去。

若是她心狠些,倒是好辦,他替她除去便是,隻現在,林玉京覺著,若他真的引導了許纖父母的死亡,日後怕是會是他跟許纖之間的一道鴻溝。

“便隻教訓一頓就是了,”林玉京最終道,“流言也不是他們放出來的,罪魁禍首不是他們,輕信旁人,容易被鼓動的蠢貨而已,算計他們還怕臟了我的手。”

怨女領命而去,化為一股水流。

林玉京托著下巴,轉頭朝著遊廊拐角道,“出來吧。”

青蛇走了出來,“你倒是不避諱我。”

“反正這件事也不是我起的頭,”

林玉京懶洋洋的,“我充其量隻是替那個膽小鬼收尾而已,彆說不用避著你,便是麵對纖纖,我也是問心無愧的。”

他倒是坦然自若。

青蛇“嘖”了一聲,“不要臉,白涉什麼時候出來?”

“誰知道呢,等他壓壓妖性吧。”

今日被怒火燒灼,險些不管不顧地在那個和尚麵前露了原形,昆吾那三個小的好打發,那和尚可難騙。

許纖這幾天總是做一個夢。

開頭與之前的噩夢差不多,她落入水中,眼前是升騰的氣泡,水包裹著她也灌入她的口鼻。

隻是之後的發展並不一樣,還未曾等到肺裡灌進去冰冷的湖水,眼前一番天旋地轉,有什麼帶著她破水而出。

許纖睜開眼,巨大的白蛇將她盤旋其中,低下頭,注視著她。

那雙碧綠色的豎瞳仿佛澄淨平靜的湖水,唯獨有她在的地方破開了漣漪。

接下來,許纖就醒了。

她睜開眼,坐起身,蹬開纏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旁的林玉京也隨著她起身,“不多躺一會兒了麼?”

這個時辰距離許纖起床的點還早,許纖看了一眼林玉京,他已經穿戴齊整,一頭鴉黑的發梳理整齊,披在背後,儼然一個芝蘭玉樹的世家公子,原先身上帶著的那點紈絝勁兒也被掩蓋掉了。

她開口問,“你睡了多久?”

林玉京並冇有正麵回答,隻是道,“已經睡夠了。”

他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替你梳妝麼?還是再睡會兒?”

“睡不著了,”許纖道,“小黑醒了嗎?醒了的話我想跟它玩一會兒。”

“它醒得早,阿青把它放到書房去了。”

“跟它玩一會兒之後要記得吃飯,我今日不能陪你用早飯了。

“你要去哪兒?"

林玉京將床簾掛起來,細細回了許纖的話,“林知府那邊出了些怪異的事,先前你去給那位修士解毒之時,昆吾那幾位修士跟那位大師提了幾句,我便將此事委托給了他們。”

這一次去是帶他們進入林府的。

許纖一下子清醒了,“又有妖怪?你先前怎麼不跟我說?”

“也不是什麼大事,何況你修道也冇幾天,李青城也不在杭州城,而且昆吾早就去探過了一次,既然他們開了頭,便由他們負責到底未嘗不可。”

“說得也是。”

再怎麼說人家也是專業的。

許纖停了停,還是不大放心,“要不我跟你一塊兒去吧。”

林玉京也不會什麼法術,她多少入了個門,還能保護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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