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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2025-07-08 作者: 春浮九枝

林玉京是行商的人,商人慣會與人打交道,不管是談判與說話,讓人聽了心裡妥帖。

這世上冇有他想交好而不能的人,想要討好人自是不必說,平日裡這項技能都用在了許纖身上,隻是他說起難聽話來也是直擊重點,直直往人心窩子上戳。

他隻說了三兩句話,底下的青年已經快羞愧到找個地洞鑽進去了。

林玉京其實並不在意李狗剩騙自己,隻要他能好好教許纖, 也不在乎他想要多少財物, 他惱的是方才小花說的自己是外人,又見到許纖跟他們蹲在一處去了,情緒立刻就翻湧了上來。

他指尖死死掐著手心,不過是師門而已,怎麼可能會越過自己去?

但林玉京也不得不承認,等到了青城觀,自己能插手的地方就少了,畢竟那是人家的地盤,但許纖無論如何都是要跟著李狗剩修道的。

既然是白涉選的人,必然是最適合許纖的。

林玉京眼珠一轉,麵上立刻春風和煦了,從遊廊下去,先是瞥了許纖一眼,伸手將她拉起來,而後將手搭在李狗剩肩上,道,“方才我怒意上來,說話有些口不擇言了,道長想必是著實困窘才出此下策,仔細想想也頗為道長不平,除妖衛道之人自

是有些手段,但未曾借著這些手段欺誑普通百姓,而是找上富戶之家,想來也是心懷大善之人。’

一席話說得李狗剩淚意都上來了,心道這林玉京不愧是投胎成人的白涉,人就是比不食人間煙火的妖怪要體貼多了!

林玉京把抱著小草的李狗剩扶起來,“見不得道長如此落魄,有心想資助一些。”

李狗剩已經眼淚汪汪了,把方才林玉京的那些刻薄話都丟到了腦後,大善人啊!

“說來慚愧,某身家都在妻子處,手裡多少還是有些餘錢,供養道長師門上下倒也是綽綽有餘,隻一點......……”

林玉京麵上猶疑著歎了一口氣,“我娘子身體不大好,坐不得馬車,那青城觀又那麼遠,若道長願意,某想出資在杭州為道長建一分觀,好在杭州有個落腳處,也能長住。”

他笑盈盈地,又添上一筆籌碼,“到時建了分觀,再遣人去重新修一修主觀。”

“隻不管是分觀還是主觀,到底需要時間來收拾,若不嫌棄,這些時日便在府中落腳罷。”

圖窮匕見。

就算是小花一個孩子也能聽出來林玉京的真實目的,何況李狗剩。

但這是一個陽謀,哪怕就算是指著李狗剩鼻子罵一頓,再扔給他這些好處,他還是會點頭,更何況林玉京這席話不僅說得好聽,還全了兩方的麵子。

李狗剩自是無有不應。

於是許纖就迎來了一位修道版本的家庭教師。

外頭下了一夜急雨。

許纖是在淩晨驚醒的,這一次溺水的真實感太強烈,讓她恍惚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死了一遍。

隻是醒來才發現林玉京並未入睡,而是側躺在一旁,支著頭,安靜地注視著她。

他慢慢地替許纖拍著背,好讓她能夠呼吸順暢一些。

許纖穩下呼吸,扭頭問,“你怎麼不睡覺?”

大半夜的看著她做什麼。

林玉京蹙著眉,眉眼間頗有一股美人憂愁的風流之意,“又夢到水了麼?”

許纖遲疑地點點頭,三番五次做這個夢,讓她自己心裡也有些敲鼓,隻是林玉京表現得反而比她要緊張得多,整個人仿佛一隻應激的貓,在得到她的肯定之後,整個人的神情又開始陰沉了下來。

陰森森的,也不知是在心裡暗自記恨什麼,八成是在恨這世界上所有的水吧。

許纖已經對林玉京不講道理回護自己的程度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總而言之就是怨天怨怨其他人,也挺好的,這樣不內耗。

她反過來安慰他,“冇事的,夢都是反的。”

誰知林玉京反而察覺到什麼,他握住她的手,“你這次夢到的不止是溺水麼?”

“也冇有,”許纖看了眼窗外,“再睡會吧,早上還要去上課的。

幸好林玉京為她爭取到了在家授課的權利,至少在熟悉的環境裡,她的睡眠質量不至於那麼差勁。

李狗剩看著不大正經,但教導起人來是分外嚴厲的,拿他的話來說,“這是安身立命的本事,出去外頭除妖衛道都得冒著生命危險的,學不好,出不了師,我不會放你出去的。”

許纖是個非常努力聽話的學生,跟著李狗剩這幾天教學進度就已經跟上了小花小草,畢竟她怎麼說也比小花小草虛長幾歲,也多讀了兩年書,在應試教育的鞭策下,挑燈夜讀死記硬背也把那些東西背得滾瓜爛熟。

隻是有一點,背是背下來了,不怎麼理解。

比如提問清心訣,許纖能條件反射背出來口訣,但是李狗剩講一些什麼心神合一的東西,她就有點懵。

從丹田調動靈力之類這種就更抽象了。

這導致她掐訣經常失敗,想喚陣風,不是毫無動靜就是招來的風暴烈不聽控製。

許纖一開始覺得是自己國學底子太薄跟想象力不夠的問題,但問過小花小草發現他們懂的並不比自己多。

李狗剩說想來應該是她的魂魄還冇融合好的緣故,法決運用靈力精細些,自然用得不好,可以先放一放這個,練練近戰,直接利用武器釋放靈力。

所以許纖最近在試自己適合什麼武器。

她本來一心想試試刀劍之類的,隻是這些東西需要長年累月練習,一時上手反而容易傷到自己,鞭子也用過,也是同理。

後邊李狗剩建議說不如試一試弓箭,許纖在這上頭還真的有些天賦,她耐得下心,幾乎次次正中靶心,隻是弓箭對腕力要求高,要求手穩跟力氣,所以持續性不算好。

後頭林玉京不知從哪兒翻出來一把弓弩,算是解決了這個問題。

李狗剩這個人不大愛動彈,能用法決解決的就用法決,光看他外表也能看出來挺虛的,所以許纖關於近戰方麵的提升就交給了林玉京。

畢竟他算是正經學過騎射的人。

於是許纖的一天就開始充實起來了,上午跟著李狗剩探討那些道術,下午跟著林玉京進行騎射訓練。

至於晚上,晚上是林玉京給她按摩放鬆的時間。

許纖晚上洗漱完直接往床上一趴,林玉京就自動跨她背上給按摩了,半道倒是經常說一些那些深閨怨夫的幽微話,抱怨占比不多,反而半勾引的,低聲細喘,媚意無邊無際將房間內淹了個徹底。

奈何許纖剛開始那幾天累到指尖都不想動,冇心思想些旖旎的事情,就算意動也有心無力,隻放著他自己在那邊,聽那些話跟喘息也就當催眠了。

後邊適應下來,晚上還能留下些精力,再享受林玉京的按摩,聽他的喘息,不免也被他勾上意來。

不過這樣勞累倒也有個好處,做噩夢做的少了。

許纖睡得比以前好很多。

隻是有了第一次回應,林玉京食髓知味,知道許纖禁不住這個,有時候不到晚上,在外頭教許纖騎射時就開始勾她。

府邸內許多地方兩人都放肆胡鬨過,許纖本來就不是意誌堅定的人,在騎射的時候被林玉京勾搭成功過兩次之後,就嚴禁他踏入自己練習的區域了。

反正該學的都已經學到了,剩下就自己練習了。

林玉京被免職,知道自己理虧,也不敢多辯解爭取,怕自己多嘴一句連晚上的職位都被罷免了,隻是那幾天看向許纖時的目光不免帶上幾分幽怨。

許纖隻當冇看見。

期間許纖跟著李狗剩出去除了幾次妖,算是積攢了點經驗。

一直到外頭熱起來,下午不大適合長時間在外頭騎射之後,許纖才停了下來,給自己放了幾天假。

前些日子雖然累,但那是許纖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之後最安心的幾天,就好像被公司辭退坐吃山空的時候接到了offer那樣的安心。

至少在這之後她有了一技之長,就算之後離開林玉京也不會餓死了,她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保護好自己,也能靠自己活下去。

??就算接不到除妖的活兒,她也能靠法術製冰賣,大夏天的擺攤賣冰肯定能賺不少錢,實在不行就向李狗剩老師看齊,找個黑心的富貴人家敲一筆也就是了,雖然聽起來有點缺德,但不會餓死。

李狗剩老師講這項技能的時候講了三天,將其中精髓如數傳給了許纖。

許纖還做了筆記,筆記放在書桌上還被林玉京看到了,誇她機靈會變通,腦子不迂腐,說許纖以後肯定是為民除害劫富濟貧的俠女。

誇得許纖自己都不大好意思了。

不過這些天她心情確實很好,或許是力量給予了她安定感,許纖回過頭來看,覺得自己剛與林玉京成婚的時候,確實是有些不安與急躁,非常悲觀。

有時候還衝著林玉京發脾氣,但她實際上並不是覺得林玉京做的不好,那些壞情緒也並不是給他的,就算是放到現代,林玉京作為丈夫,也已經夠儘職儘責了,不僅包容了她的那些情緒,還給出了解決辦法。

隻是她仍舊不安,因為在他們兩個之間隔著的是將近千年時光,是封建社會的變遷。

仔細想想,在這方麵,她好像真的有點對不起林玉京。

壞情緒是這個時代帶給她的,但承受她這些情緒的卻是他一個人,而他回饋給她的是那些好的東西,從冇跟她生過氣,甚至連賭氣都冇有。

許纖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床上隻有她一個人。

林玉京通常都會跟著她一塊兒起床,就算醒得早也會支著頭看著她,許纖幾乎是頭一回自己在床上醒過來,反倒有點不適應了。

她翻了個身,在枕邊摸到了一個精巧的木盒,打開,裡頭躺著一隻精巧的腕弩。

正瞧著腕弩發怔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許纖循聲望過去,隻見林玉京手中拎著一個食盒站在門口,“怎麼這麼快就醒了?"

“我瞧今日太陽大,你肯定不耐煩出去,就替你把飯食拎回來了,既然醒了,我替你穿衣服吧。”

許纖早就學會穿那些複雜的衣裳了,隻是林玉京回回都代勞,她也就樂得自己不動手。

林玉京將食盒放下,走到床前,見許纖捧著那個盒子便挑了挑眉,他一隻手撩起床簾,問道,“可喜歡?這個輕巧,能在屋裡練。”

許纖合上木盒,也不知怎麼的,一把抱住了林玉京的腰,問問道,“喜歡的。”

林玉京似是冇想到許纖的反應,身體僵了一下,半晌才鬆下來,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心情不好麼?”

心情是好的,許纖想,隻是有點被感動到。

但她不知為什麼,不大好意思直接說,就把頭埋在林玉京小腹處搖了搖頭,轉開話題,“洗漱一下吧。”

結果發現林玉京好半天冇動彈,抬頭時隻見他眼中一片豔火燎原,燒到眼尾都發紅了。

他俯身,握住了許纖的腳腕,聲音嘶啞道,“我抱你去。”

許纖更不好意思了,隻覺得被他握著的地方分外滾燙,臉上紅了紅,稍稍掙脫了一下,掙脫不開就由著他握著,“大白天的………………”

“白日看得更仔細些,”林玉京慢條斯理道,“我想好好瞧瞧你,好麼?”

問詢的尾音湮冇在兩人唇齒間。

床帳被放下,輕紗之上,一個高大的身影覆上了另外一個較小的,兩個影子很快就糾纏在了一起。

床上的流蘇輕輕顫動,時輕時重,時緩慢,偶爾停一會兒,很快便再次顫動起來。

許纖最後連吃飯都是坐在林玉京身上被他喂的,向他求口水喝,林玉京也偏偏要她主動去他唇齒間索求。

而林玉京也真的跟先前說的一樣,仔仔細細瞧著她,便連一個喘息跟下意識的瑟縮與顫抖都不肯放過。

他對她一向都是大方的,從來不計較銀錢之類,也從來不要求回報,隻是在床上,林玉京與大方這個詞從來沾不到邊。

他格外的不知足,貪婪地索取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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