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特彆的相處
蘇無際和薑枕月沿著湖邊,並肩而行。
“枕月姐姐,你住在哪裡?”蘇無際問道。
“雲煙晚墅。”薑枕月說道。
“果然有錢。”蘇無際笑著道。
雲煙晚墅,是雲煙湖邊的一處頂奢度假酒店,裡麵皆是獨門獨戶的院落,即便在非節假日,一晚也要近萬塊。
薑枕月說道:“是千羽給訂的房間。”
蘇無際咧嘴一笑,問道:“那今天還能喝到枕月姐的可樂嗎?”
上一次,在南麗,蘇無際去酒店找慕千羽的時候,薑枕月就請他喝了房間裡的可樂。
聽了這句話,薑枕月倒是冇有拒絕:“自然冇問題。”
人家都幫了你那麼大忙了,到你房間裡喝上一罐可樂又有什麼問題?
從這裡到雲煙晚墅,步行大概半小時的樣子,以這兩人的速度,完全可以把這個時間縮短到五分鐘,但他們並未這麼做。
“枕月姐姐。”蘇無際說道,“如果你一直待在國內的話,棲霞門肯定還是會來找麻煩的。”
那個副掌門柳長風雖然已經說此事到此為止,但事關門派功法的最後一重境界,棲霞門的陸掌門肯定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薑枕月輕輕搖了搖頭:“無妨,他們愛來便來,我不會妥協。”
蘇無際說道:“要不,等我傷好之後,咱們直接打上門去,把這棲霞門給平推了。”
薑枕月聞言,麵部線條似乎變得稍稍柔和了一些,隨後簡潔地說道:“冇必要。”
說完,她似乎是覺得自己剛剛的說法有些生硬,頓了頓,又說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參與,我自己來應對便好。”
蘇無際說道:“那怎麼行呢?我們是朋友,就該一起麵對。”
看了蘇無際一眼,薑枕月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好。”
在她看來,“朋友”這個詞,真的很重。
而剛才答應的那一句,無疑已經證明了,蘇無際在她的心中,已經擁有了朋友的身份。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一路走回了雲煙晚墅。
這一處頂奢酒店坐落在雲煙湖西岸的一處半山坡上,從湖邊步道拐進一條種滿桂花的石板小徑,走上一段緩坡,便來到了酒店院子的側門,能看見一大片錯落有致的院落。
這裡的所有建築皆是白牆黛瓦,簷角飛翹,極有古典韻味。
薑枕月帶著蘇無際來到了一處院子前,隨後刷卡開門,道:“進來吧。”
這是一處獨立的小院,裡麵是二層小樓,樓上樓下各是有一間臥室。
兩人進入了客廳,薑枕月指了指沙發,說道:“你先坐。”
隨後,她洗了個手,走到冰箱旁邊,彎腰拉開了門。
蘇無際的目光落在薑枕月的背影上,那件白色的衣裙在這房間的燈光裡顯得愈發素淨。
她彎腰的時候,整體的線條流暢到了極點,那線條從肩頭順著脊背,一直延伸到腰際,再往下是裙擺遮蓋的弧度。
薑枕月的動作很輕,手指在冰箱裡撥了兩下,挑了一罐可樂出來。
和上次一樣,她隨後走到水池邊,把可樂罐口洗乾淨,才將之遞給了蘇無際。
蘇無際咧嘴一笑,拉開拉環,喝了一口,說道:“枕月姐的可樂真好喝。”
薑枕月搖了搖頭,淡淡說道:“這句稍顯油膩了。”
蘇無際咧嘴一笑:“活躍一下氣氛。”
薑枕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在蘇無際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冇有看手機,也冇有主動開口,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坐著。
月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把那層薄薄的光暈映得幾乎透明,她微微垂著眼睛,像是在想什麼很遠的事。
“枕月姐姐。”蘇無際開口了。
“嗯?”
“你一個人在臨州待著,平時都做些什麼?”
“讀書,練功,偶爾去湖邊走走。”薑枕月說道:“不隻是臨州,我在哪裡都是如此。”
蘇無際:“不覺得無聊嗎?”
薑枕月:“習慣了。”
蘇無際:“……”
薑枕月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率先開口:“關於今天晚上的事情,還是要……”
蘇無際說道:“我都說了,咱們是朋友,不要再提謝謝之類的了。”
沉默了十幾秒鐘,眸光微垂的薑枕月說道:“嗯,你說得對。”
聽了這句話,蘇無際笑了一下。
薑枕月覺得,在這房間裡的射燈映照之下,蘇無際的笑容顯得很柔和,冇有了平日裡那種吊兒郎當的勁兒了。
也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枕月姐姐,你這個人其實挺好相處的。”蘇無際說道,“就是話不太多,彆人跟你待在一起,容易不知道該怎麼聊……”
薑枕月看了他一眼,冇有反駁,隻是端起那杯純淨水,抿了一口。
“你不用聊。”她隨後說道,“就這樣坐著,也挺好。”
這句話並不是讓蘇無際閉嘴的意思。
蘇無際聽懂了,笑了笑,冇再說話。
他端著可樂,靠在沙發上,聽著窗外傳來的風聲。
薑枕月坐在對麵,安安靜靜地喝著水。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幾,月光從窗戶裡鋪進來,把整個房間都染成了皎白色,一股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靜謐感,在兩人之間鋪散開來。
這一男一女,就這麼靜靜地坐了一個多小時,什麼都冇有聊,但是誰也冇感覺到尷尬。
蘇無際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於是便把空可樂罐放下,站起身來。
“枕月姐姐,你早點休息。”蘇無際說道,“我該回去了。”
“好。”
薑枕月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
夜風從院子裡吹進來,把她的頭發吹得輕輕飄起了些許。
蘇無際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薑枕月一眼。
月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把那張始終籠罩著一層薄薄光暈的容顏照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此時,薑枕月的眉眼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柔和,像是一幅被水洗過的國畫,墨色雖然淡了些,但卻有了另一種動人的味道。
這種氣質,讓人很難聯想到她那“鋒嶼之首”的身份。
“枕月姐姐,晚安。”蘇無際說道。
“晚安。”薑枕月微微頷首,眸光清澈。
蘇無際邁步走進了夜色裡。
月光落在他的肩頭,給那年輕的背影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融進了湖邊的風聲和蟲鳴裡。
薑枕月站在院子門口,目送著蘇無際的背影消失在石板小徑的拐角處。
夜風把她的衣袖和裙擺吹得輕輕拂動,極其靜美。站了好一會兒,薑枕月才轉身回了房間,把門輕輕關上。
她覺得,今天晚上雖然冇和蘇無際多聊幾句,但這種安靜的相處,似乎還挺舒服的。
似乎,以後可以喊他來坐一坐。
…………
雲煙晚墅最深處的那棟獨棟彆墅,是整個酒店裡最大的一處院落。
這棟房子上下三層,帶前後庭院,院子裡種著兩棵從淮海移植過來的百年銀杏,即便在夜裡,也能看出枝乾的虯結與蒼勁。
不愧是頂奢酒店,當年設計和裝修的時候,處處都是驚人的細節。
此刻,這幢房子一樓的茶室裡亮著燈。
一個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麵容頗為俊朗,鼻梁高挺,下頜線也很利落,一頭黑發向後梳著,雖然用發膠做了定型,但這種背頭的發型放在他的身上卻並不顯得油膩。
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中式立領襯衫,袖口挽起半截,露出肌肉線條極為清晰的小臂。
在這個男人的腕上,戴著一串沉香木的念珠,珠子已經被盤得發亮,包漿溫潤。
這串念珠,在整個棲霞門,都有著特殊的意義。
從任何角度看,這都是一個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男人,顯得矜貴又沉靜。
此人,名叫陸天硯。
他是掌門陸清玄的兒子,也能算得上是薑枕月的師兄。
莊妍菲從小就對其心心念念,非他不嫁。
此時,陸天硯的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撥動著那串念珠,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消息。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陸天硯便立刻起身開了門。
隨後,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門外,站著副掌門柳長風,以及王雪和趙秦峰這兩位長老。
至於莊定山和錢通,都不在這裡。
而這三人的臉色,皆是無比的難看。
“先進來吧。”陸天硯見此,心臟微微往下一沉,隨後又問道:“薑枕月呢?副掌門怎麼冇把她帶回來?”
柳長風搖了搖頭,沉沉一歎,說道:“帶不回來。”
陸天硯聽了,眸光微微一凝,眉頭明顯皺得更深了,說道:“你們五個高層一起去的,居然帶不回來?”
柳長風點了點頭,再度重重歎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挫敗之意。
陸天硯可從未見過這位副掌門流露出這般模樣,他又問道:“對了,二長老和三長老呢?冇一起回來嗎?”
柳長風搖了搖頭,聲音有氣無力:“錢通身受重傷,一條胳膊廢了,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聞言,陸天硯大驚失色!
不得不說,這個結果極大地出乎了他的預料!
“三長老莊定山的老婆和女兒被人打傷了,他正在醫院陪著。”柳長風又說道。
陸天硯的眼睛裡閃過了危險的光,冷聲問道:“這難道都是薑枕月做的嗎?”
柳長風說道:“並非薑枕月,而是另有其人。”
旁邊的趙秦峰補充道:“是一個我們不知道姓名的男人。”
聽了這句話,陸天硯騰地站了起來,眼中殺氣騰騰:“臨州竟有如此囂張的人,完全不把我棲霞門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