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秦霄-追畫
茅君真人嘿嘿一笑。
小娃娃,一點點大,好勝心倒是挺強。
他伸出蒼邁的右手,寵溺地捏捏仙仙凝脂般的小臉,夾著嗓子說:“小丫頭,你這是生我的氣了嗎?你弟弟是魔王十八世不假,但是他再厲害,也不如你厲害啊。你是仙,他是魔,你已具仙氣,他大器未成。他除了會折騰你爸,啥也不是。”
仙仙粉妝玉琢的小臉波瀾不變。
肢體動作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情緒。
她大眼睛微微一閉,學師公獨孤城的樣子雙腿交疊,盤腿而坐,坐姿如觀音坐蓮。1
她指尖微微翹起,細嫩如玉的小手指掐啊掐。
掐得煞有其事。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幾分稚嫩的認真,卻又帶著幾分天真的神氣。
初夏暖和的陽光透進來,在她身上灑了一層薄薄的淺金。
她小小的身子白衣翩翩,精致漂亮的雪白小臉自帶仙氣,整個就是一仙子下凡。
這小模樣,茅君真人當真是越看越喜歡。
他咧著嘴笑得合不攏嘴。
等她長大後,不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幫助小荊白娶到她。
幾分鐘後,仙仙睜開水汪汪的大眼睛,惜字如金道:“此行無人會死。”
“傷呢?有冇有人受傷?”
“輕傷。”
茅君真人摸摸她的頭,“跟我算得一模一樣。好孩子,才三歲,就這麼厲害。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地裡玩泥巴呢。”
仙仙小鼻子發出一聲傲嬌的哼。
茅君真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他道:“你再算算我們此行能成功嗎?”
獨孤城忍不住發話了,“你這老道,一日不可算太多,你明知道,還要折騰我的仙寶。”
茅君真人笑眯眯,“我這不是看她太聰明,想考驗一下她嘛。”
獨孤城下逐客令,“慢走,不送。”
茅君真人伸手想抱抱仙仙。
仙仙不想讓他抱,倏地站起來,跑到獨孤城的懷裡。
茅君真人無奈地笑,“你啊你,你當年能出生,多虧了我呢。還冇長大,就不許我抱啦?”
仙仙將小臉埋到獨孤城的懷裡。
她喜歡獨孤城,獨孤城模樣英俊,又是一手將她帶大的。
茅君真人緩緩站起來。
垂眸又看了仙仙幾眼,他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此行出遠門,他一舍不得小荊白,二舍不得仙仙。
他又上樓看了一下小魔寶。
小魔寶本來在元瑾之懷中撒嬌,看到敲門走進來一個白胡子老道。
他扭頭,瞪大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瞅著他。
茅君真人嗬嗬一笑,“小魔,你重新投胎為人,定要改邪歸正,孝敬父母,尊老愛幼,知道嗎?”
小魔寶咧開小嘴衝他露出個無牙又無邪的笑。
茅君真人不會被表象迷惑。
他道:“彆傻笑,記住我的話,一旦你生事,老道我不會坐視不管。”
小魔寶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不到三秒,他就開始抽噎,哭得渾身發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元瑾之心疼壞了,急忙哄他。
茅君真人暗道,這小魔寶當真是個小綠茶。
剛出生冇幾天就茶裡茶氣的,一肚子心眼。
本來還打算等荊慕雪出生,等他們長大後,將荊慕雪許配給他,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荊慕雪肯定玩不過他。1
還是仙仙靠譜。
次日一早,茅君真人和荊畫悄悄摸摸地出發了。
二人乘飛機輾轉抵達西昆侖。
此時已近暮色。
站在山腳下,爺孫倆抬頭仰望昆侖山脈。
山脈綿延數千公裡。
山體有的寬厚巍峨,有的長而陡峭,有的山頂積有皚皚白雪,放眼望去,雄渾壯觀。
這裡氣溫遠比京都低。
荊畫有些冷,情不自禁抱緊雙臂。
茅君真人取下身上的背包,放到地上打開,從裡麵取出件女式衝鋒衣,遞給荊畫,“穿上。”
荊畫伸手接過來,穿好。
茅君真人歎了口氣,“值得嗎?你已經得到了秦霄的身和心,適時收手就好了,非要折騰自己。去鳳虛宮,她們如果要茅山鎮山之寶還好說,我豁出一張老臉,回茅山使勁訛訛他們。如果她們不要茅山鎮山之寶,要你身上一個器官,你給不給?”
荊畫沉默不答。
茅君真人又道:“古往今來,有多少人死於一個‘貪’字?你啊,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1
荊畫抬腳往前走。
茅君真人急忙拉起行李箱,拔腿去追。
他邊追邊瞅著遠處連綿蒼峻的山脈,說:“臭丫頭,你身子弱,彆走那麼快!這邊海拔高,你身體不比從前,容易高反。天馬上就黑了,我們今晚不上山,先找個地方住下。”
荊畫站定。
茅君真人道:“酒店我提前訂好了,還是那年和天予瑾之來時住的那家。”
荊畫點點頭,眼睛仍直勾勾地望著遠處蒼茫的山脈。
山腳下已有靈氣,空氣比京都的新鮮得多,呼吸間清清爽爽,無一絲濁氣。
她有點想秦霄了。
和他明明隻分開十多個小時,她就想他了。
可能前些日子,兩人一直朝夕相處的原因。
她想,人真是貪得無厭。
以前能遠遠看秦霄一眼,她就心滿意足;後來覺得和他一晌貪歡,死也足矣;如今得到了他的身和心,她還想要生個他的孩子,想和他長長久久,白頭到老。
爺爺罵得對。
她就是太貪了。2
二人步行朝酒店走去。
長途飛行,荊畫有些疲憊。
茅君真人倒是精神抖擻。
茅君真人瞅著一臉倦色的荊畫,想活躍一下氣氛,說:“死氣沉沉的年輕人,生龍活虎的老年人。”
荊畫不答,心裡仍在想秦霄。
茅君真人酸溜溜地說:“你看,我養你教你那麼多年,有什麼用?長大後還不是輕而易舉地被外麵的男人勾了魂?如今還要為著個男人,不顧一切,唉!”
說話間,二人進了酒店。
來到前台,茅君真人將他和荊畫的身份證交給前台的工作人員,道:“房間我打電話提前預定過。”
他報了手機號。
工作人員接過二人的證件,剛要幫他們辦理手續。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堅硬的男聲,“房間我已經開好了,茅君爺爺,您單獨一間,我和荊畫一間。”
荊畫一臉驚愕地回頭。
看到等候區的沙發前立著個英俊高大的男人。
那濃眉深眸,深刻立體的骨相。
那英拔筆挺的身姿,清貴內斂的氣質。
不是秦霄,還能是誰?
荊畫眼淚倏然流出。
她拔腿就朝他跑過去,口中大喊:“秦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