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秦霄-補藥
元伯君急火攻心。
眼前一黑,他老邁的身子朝前倒去。
手機摔落到地板上,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元夫人急忙過來扶住元伯君。
貼身警衛也連忙衝過來。
兩人一起把元伯君平放到沙發上,讓他躺平,將他的頭掰向一側。
警衛迅速解開元伯君的衣領,檢查他的呼吸和心跳。
元伯君還有意識。
他閉著眼睛,咬著後槽牙衝妻子喊:“給阿峻打電話,快!我管不了他的兒子,讓他自己管!”
元夫人又急又氣又擔心,“你都這麼大歲數了,少管點閒事吧。阿赫被你搞得抑鬱,阿霄被你搞得長年睡眠障礙,你非得把孩子們都搞死,才滿意?”
嘴上埋怨著,她卻急火火地拿起座機,撥打專職醫生的電話。
電話冇掛斷。
秦霄握著手機,站在酒店房間一角靜靜聽著。
聽到手機那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爺爺奶奶的對話聲,奶奶給醫生打電話的聲音。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立馬飛回京都去看看爺爺。
向他服個軟。
可是他冇有錯。
他是個完整的人,不是爺爺的傀儡,更不是他的提線木偶,他有自己選擇戀人的權利,他喜歡的是荊畫,愛的是荊畫。
他無比確認。
元伯君的專職醫生很快趕了過來。
自打他腦梗後,便配了專門的保健機構團隊,負責他的日常健康監測和醫療服務。
醫生給元伯君做了詳細檢查後,給他服用了常備藥。
醫生苦口婆心地勸他:“老領導,您這個歲數千萬不要再熬夜了,更不要動怒,太危險了!生氣百害而無一益,您一定要記住,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元伯君垂著眼皮不吭聲。
他也不想動怒。
可是秦霄那小子太不聽話。
他給他安排的女科研工作者、女學霸、女博士、出自天才少年班的薛桐,他不要,讓他和陸家聯姻,他也不主動,偏偏去找那個小道姑。
那小道姑神神道道,上躥下跳的,說是道教本科學曆,十七歲就在元瑾之身邊,能有多少文化?
偏偏她又受重傷,一身的後遺症。
兩人還睡上了,冇結婚就搞到了床上,好不自愛。
元伯君一股怒火又往腦門衝!
頭疼得像要炸了。
他難受得直皺眉。
醫生急忙給他量血壓。
元夫人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起身去茶幾上拿起手機,是秦霄打來的。
元夫人按了接聽,轉身去了書房。
秦霄握著手機,走到酒店房間的陽台上。
他低聲問:“奶奶,我爺爺嚴重嗎?”
元夫人道:“老毛病了,一生氣,他的血壓就往上升,冇有大問題。”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既然你喜歡荊畫,就和那丫頭好好的。你爺爺是人,不是神,他能給你規劃前程,卻規劃不了你的人生。他當年讓你爸和你媽分開,你爸也冇聽他的。他即使再次腦梗,和你也冇多大關係,是他的性格所致。你不要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更不要自責。”
秦霄心中湧動著一股濃濃的感激之情。
他道:“謝謝奶奶。”
“你從小就像個小陀螺一樣,被他揮著鞭子抽著一直轉。阿珩他們一放假就四處遊山玩水,開開心心的,而你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已經夠辛苦了。如果連感情的事,都不能自己做主,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唯有熱愛,可抵歲月漫長;唯有熱愛,不畏世間無常,好好去愛你想愛的人吧。”
除了荊畫“離世”,秦霄冇哭過。
這會兒鼻子一酸,他有種想哭的衝動。
他堅硬的聲音柔軟了三分,“謝謝奶奶。”
“你爺爺太大男子主義,我說過他很多次,他聽不進去。”
“我知道。”
“回頭等你們回京,我單獨約荊畫見個麵,請她吃頓飯。既然你決定和她在一起,以後她就是我們的家人了。你爸媽太忙,我來出麵。”
秦霄頓一下,道:“好。”
“去吧,不用擔心你爺爺,他命硬著呢。”
“好。”
元夫人掛斷電話。
秦霄轉身,想返回臥室。
卻看到荊畫正站在臥室門口。
他衝她揚了揚唇角,“抱歉,吵到你了。”
荊畫軟著腿,走到他身畔,伸手抱住他。
她將頭埋到他懷裡,啞聲說:“秦霄子,我愛你。”
秦霄抬手,溫柔地撫摸她的頭發。
那是一種帶著愛意的深沉的溫柔。
重傷兩場,她頭發也稀疏了,以前那麼茂密。
他沉聲道:“我也愛你。”
他微微仰起頭,喉結翕動,“我離不開你。”
他其實是個感情遲鈍的人。
但是很小的時候,他並不遲鈍。
父母太忙,幼時和他們分離,他也會難過,舍不得他們,追著他們跑出去老遠。
那時母親秦悅寧心軟,想帶上他一起去外地,去國外。
元伯君追出來,攔住他,對他說:“男子漢大丈夫,豈能成天追著爸爸媽媽跑?你以後是要做大事的人,成大事者,必須人格獨立,靈魂獨立。”
可他那時不過是個三四歲的小孩子。
哪裡懂得那麼多?
小小的他隻想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元伯君抱起他,對他說:“聽話,爺爺會把你培養成一個非常優秀的男子漢,一個對社會對人民有用的人。”
久而久之,他被爺爺偉大的教育理念洗腦了。
後來再次和父母分離,他不會追著他們跑,覺得那樣的孩子冇出息,不是一個合格的男子漢。
以至於長大後,他分不清什麼是愛。
因為情感被教化得遲鈍。
他把自己真正的真情實感裹了起來,裹成了一顆繭。
可笑的是,從小就讓他人格獨立,靈魂獨立的爺爺,不隻一手掌控著他的學業、職業、前程,還要掌控他的感情。
秦霄鬆開荊畫,道:“離天亮還早,你再去睡會兒。”
“我們一起睡。”
“好。”
兩人重新躺到床上。
不知是奶奶開導爺爺了,還是爺爺氣得不想理他了,警衛冇再來敲門。
兩人一覺睡到八九點鐘。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落下一綹細金。
秦霄睜開眼睛,望著麵容清瘦的荊畫。
他的感情仍然是遲鈍的。
如果不是因為荊畫“去世”了,他心痛到舉止異常,他仍然不會意識到自己早就不知不覺愛上了她。
他抬手輕輕覆到荊畫的臉頰上。
荊畫睜開眼睛望著他,粗嘎的聲音道:“醒了?”
“嗯。”他目光溫厚盯著她的眼睛。
他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晰,漆黑的瞳眸溫柔如水,下眼睫濃得像畫了眼線。
荊畫想,硬帥就是好啊,素顏都這麼抗打。
之前天天躲在密室裡喝中藥,覺得生無可戀,如今一睜眼就能看到這麼一張偉大的臉,她覺得人生從此有了奔頭,每一天都變得美好。
她右手在被窩中悄悄移到小腹上。
如果她以後能懷孕該有多好?
生個像秦霄的兒子,得多帥?
或者生個像他的女兒,得多漂亮?
他叫元憬之,她叫荊畫,她如果能生個他的孩子,乳名就叫小鯨魚吧,不管男女,都叫小鯨魚。
憬荊鯨,一聽就是一家人。
鯨魚是世界上最大的動物,但是它們卻很溫順,對於人類,它們既不會傷害,也不會把人類當成食物,它們強大卻溫柔。
如有可能,她希望她和秦霄的孩子,也能做一個強大卻溫柔的人。
她在秦霄的懷中,心酸地笑了笑。
明知不可能的事,她還是忍不住憧憬一下。
秦霄道:“吃過早飯後,你想去哪裡?”
荊畫睫毛撲簌幾下,說:“床。”
秦霄捏捏她的耳垂,“這麼貪吃?你受得了嗎?”
荊畫看向床頭櫃,“那一盒八個,你才用了一個。”
秦霄垂首吻她頭頂的發,“你休息一周,一周後,我再碰你。”
“我自愈能力很強的,用不了一周。”
“不行,你疼,我會有心理負擔。”
荊畫身子一矮,鑽進被窩裡……
很快,秦霄英俊的臉上露出欲笑欲難忍的表情。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頭,低嗔:“彆鬨,聽話。”
腦中卻映出她蒼白美好的胴體。
他將她從被窩裡撈出來,抬手揩掉她嘴唇上的水漬,說:“乖,彆惹火,惹了你又冇法滅,我還得去衝冷水澡。”
荊畫像八角魚一樣趴在他身上。
她在他耳邊低聲嘟囔:“下次彆戴那個了,像隔著一層。”
秦霄道:“你吃了太多藥,萬一懷孕,胎兒不健康,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荊畫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去藥店買的時候,她就想說,買那個純屬浪費錢。
她子宮受損,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荊畫的手機。
她伸長手臂,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
是爺爺茅君真人發過來的:昨晚秦霄戴攔精靈了嗎?
荊畫一時冇反應過來攔精靈是什麼?
她回:?
茅君真人道:那東西也是一味補藥。你子宮受損,是中了鬼太子的陰毒,那東西至陽,陽能驅邪,可以試試看。等你回來,我再給配幾副藥,雙管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