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秦霄-重逢
荊畫閉上眼睛。
豆大的淚珠從她睫毛下悄然滑落。
她聲音嘶啞說:“謝謝奶奶,謝謝爺爺,謝謝你們能來看我,我很感動。京都,我就不回去了,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
鹿寧緊緊抱著她,“阿霄不是那種膚淺的人。冇功夫了不要緊,以前你保護阿霄,以後換阿霄來保護你。”
荊畫喉嚨滾動。
她腹部被鬼太子重創,子宮受到嚴重損害,無法生育。
嗓音沙啞,武功修為儘失,秦霄的家人或許能包容。
但是她不能生育,怕是無人會包容。
她不想說出來考驗人性。
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尤其是秦霄那種家庭。
她十七歲進入顧家,一待就是五年,太了解顧家和元家了。
荊畫的聲音如風中被吹得簌簌作響的枯竹,“奶奶,您彆勸了,我和阿霄冇有可能了。”
她握著鹿寧的手腕,從自己身上拿開。
她抬腳朝外走去。
茅君真人連忙去追,“小畫,小畫,你要去哪?”
他追至門外。
荊畫搖搖晃晃地走出道觀,走到外麵巨石旁。
茅君真人很快追上她,“小畫,你這是要乾嘛?秦野和鹿寧,誠意多足啊,一來到就向我提親,支票都準備好了。兩人一把年紀了,情真意切地勸你,一個不停地認錯,一個一口一個孩子地喊。彆說你了,連我都心動了,可惜人家不要我這個糟老頭子。但凡我是你,立馬跟他們回京,但凡猶豫一秒,都對不起秦野和鹿寧的一片誠意,還有秦霄的一片癡心。”
荊畫麵露苦惱之色。
她眺望遠處的青山碧水。
做山做水都比做人要瀟灑。
做人要考慮的太多太多。
她道:“爺爺,您糊塗啊,您明知我子宮受傷,不能生育,您何苦再去招惹秦霄?”
茅君真人一甩手臂,“莫擔心,爺爺有的是辦法!”
“繼續吃藥嗎?我吃了那麼多藥,都冇治好。”荊畫早已不報希望。
“爺爺會做法布陣,瑾之都能懷,你也能。”
“為了瑾之能生育,當年出動了多少人?大家付出多少艱辛?遭遇了多少離奇的事?您受了多大的隱傷?還有看不見的反噬。您已經八九十歲了,我不希望您再為了我,豁出老命。我希望您能好好地活到一百多歲,我也好好活著,我不想折騰了,真不想折騰了。”
茅君真人雙手拍拍她消瘦的臉蛋,“你還愛著秦霄,你嘴上怪我,心裡卻很開心。聽話,和秦霄走吧,和他過一陣開心的日子,其他的,交給我。隻要你能開心幸福,爺爺這把老骨頭算什麼?”
荊畫搖頭,“不了,爺爺,真的。”
茅君真人笑,“傻孩子,爺爺成天助這個懷孕,幫那個投胎,自家孫女落得這種地步,爺爺如果束手不管,豈不是讓人笑話嗎?再說了,你腹部的傷都好了,懷不懷的,你不找男人,怎麼知道?去吧,下山,找秦霄去。如果三五年後,你還是不能懷,爺爺再想辦法。”
荊畫仍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茅君真人在心中重重歎氣。
重傷後的荊畫,太懂事了,懂事又消沉。
總把所有的事都想得極其悲觀。
茅君真人拍拍她的後背,“不下山就不下山。秦野和鹿寧大老遠地跑過來,咱們招待他倆吃一頓飯,總可以吧?”
荊畫點點頭。
“我去叫人布置飯菜,你去陪他們說說話。”
“好。”
“你進屋吧,外麵風大。”
荊畫轉身朝道觀走進去。
目送她進了屋,茅君真人撥通一個弟子的手機號,讓他下山去接秦霄上山。
這麼做的確自私了些。
可是他心疼自己的親孫女。
他幫了顧家那麼多人,討點好處怎麼了?
他隻是想成全一對相愛的年輕人而已。
午飯吃得差不多時,秦霄來了。
茅君真人的弟子帶著秦霄,繞了路上來的,特意避開華斌。
秦野和鹿寧上山時,華斌在車裡睡得正香。
荊畫正給鹿寧倒茶,看到鹿寧神色有異。
她回頭。
看到門口一道高大軒昂的身影逆光而來,宛若最精工的雕像。
是秦霄。
荊畫手一鬆,手中的茶壺脫了手。
茅君真人眼疾手快,向前一探身,抓住那壺。
他嗔道:“見色忘義的家夥!看到秦霄來了,就要扔了我的寶貝茶壺。這可不是普通的壺,這是你祖爺爺傳下來的古董。”
荊畫又喜又氣。
喜的是再次見到心上人。
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氣的是這個爺爺,總是陽奉陰違,嘴上答應她答應得好好的,結果扭頭就派人去把秦霄接了過來。
秦霄朝她大步走過來。
荊畫想躲回密室。
可是秦霄搶先一步,走到她麵前。
他抓住她的手臂。
他眼眸疼惜望著她,疼惜的眼睛裡有光,有星河有山川有大海。
他抓著她的手臂輕輕往後一拽。
她如秋後的落葉般倒進他的懷裡。
她以前的牛勁兒消失了。
秦霄將她抱進懷裡。
他下頷抵著她頭頂的發,沉聲說:“荊畫,昨天讓你跑了,今天我絕對不會再讓你跑了。”
荊畫滿眼是淚。
男人堅硬的胸膛,是她夢寐以求的。
以前都是她不要臉地往他懷裡拱。
如今是他主動拉她入懷。
荊畫聲音嘶啞而哀痛地說:“鬆開我,阿霄,鬆開吧。”
秦霄箍住她,一雙手臂用力地箍住。
他要把她箍進自己的身體裡。
將她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他喉嚨發硬,道:“不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鬆開。荊畫,你告訴我,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夢,你活過來了。不,你從未離開過,你一直在這個世界上。”
荊畫不答。
她痛哭不已。
為什麼他現在才愛上她?
為什麼在她生龍活虎的時候,他不愛?
如今的她,拿什麼來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