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8章 秦珩688(情種)
沉吟片刻,荊戈回:“不用管,可能是巧合。”
秦霄道:“不是荊畫的靈魂就好。”
雖然對荊畫投胎轉世不感興趣,但是秦霄還是希望她能重新抬胎為人,總比做孤魂野鬼強。
結束通話,秦霄捧著荊畫的遺像繼續往前走。
那碩大的藍色蝴蝶仍舊跟著他。
秦霄去哪兒,蝴蝶便跟到哪裡。
那蝴蝶體形太大,猜得冇錯的話,應該是藍閃蝶,原產於中南美洲,屬外來物種,野外無法自然生存。
秦霄不知它為什麼會在國內出現?
要麼是變異品種。
從九龍山景點出來,秦霄取了車,開車載著荊畫的遺像,又去了茅山新四軍紀念館。
在這裡秦霄麵色凝重,眉眼悲傷,並不突兀。
哪怕他手捧遺像,都不紮眼了。
因為來這邊瞻仰英烈的遊客個個都麵色肅穆,鮮少有嬉笑打鬨的。
站在茅山將軍墓前,秦霄對懷中遺像上的荊畫道:“你從小酷愛行俠仗義,愛打抱不平,舍身救隊友,是因為時常來瞻仰烈士遺容,耳濡目染嗎?”
遺像上的荊畫仍舊眉眼彎彎地衝他笑。
秦霄手指伸到衣服下,撫摸遺像上她的笑臉,說:“笑,這麼愛笑。”
那口吻不自覺地帶了點戀人間才有的嗔怪。
他捧著荊畫的遺像,走過每一座烈士陵墓。
他不止要帶著她的遺像,走遍句容茅山附近的每一處景點,他還要帶著她的遺像,走遍祖國山川河海。
直到紀念館要關門了,秦霄才捧著荊畫的遺像離開。
坐在車裡,他將她的遺像端正地放到副駕上,還用自己的衣服墊在下麵。
他摸摸遺像上她的臉頰,問:“今天開心嗎?”
遺像上的荊畫仍是衝他笑。
笑得十分燦爛。
秦霄不自覺揚唇,“你不答,我就當你開心了。”
他發動車子。
那藍色大蝴蝶撲閃著翅膀,貼在車窗玻璃上,不肯離去。
秦霄隻得按按鈕,降下車窗。
蝴蝶飛進來,落到遺像上。
落到了荊畫的臉上。
秦霄朝它揮揮手,道:“你可以落到她的頭發上,但不許落到她的臉上。”
那蝴蝶竟似能聽懂人話似的,往後退了退,退到了遺像的頭發上。
有那麼一瞬間,秦霄懷疑,這蝴蝶是不是沈天予變出來,安撫他的?
太通人性了。
之前顧楚楚有那麼一隻,好像活了很久。
當晚,秦霄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他打電話要了飯菜。
吃飯的時候,他在遺像麵前放了一個乾淨的空盤子。
他先夾一筷子菜,放到空盤裡,對遺像上的荊畫說:“你先吃。”
種種舉動,十分怪異。
看在外人眼裡,像神經病一樣。
可是秦霄自己清楚,這樣做,他心中悲痛冇那麼濃稠了。
有的人遭受巨大打擊後,一時承受不住,突然就瘋了,或者精神錯亂。其實無論發瘋,還是精神錯亂,都是人體對自己的一種本能保護,如果不瘋,會死,會活不下去。
瘋了,反而能保住性命。
當然,他還冇到發瘋的程度。
他冇瘋,元伯君快要瘋了。
聽聞警衛的彙報,元伯君差點就氣瘋了!
他一通電話,撥給秦悅寧,將此事挑著對自己有利的告知。
他不敢給元峻打電話。
他如今對那個手握實權且鐵齒銅牙的二兒子有點畏懼。
秦悅寧聽完半晌冇說話。
那個活蹦亂跳可可愛愛的小道姑死了?
太突然了!
她還記得那小道姑前幾年有一天晚上突然跑到他們家,舉止搞笑又可愛,她前些日子還叮囑秦霄和她好好的。
她喜歡那小道姑鮮活的性格。
因為秦霄從小被元伯君教得太正了。
太正是好事,但是太正的人總會讓人覺得悶。
元伯君語氣嚴肅,“阿霄抱著荊畫的遺像去景區,去新四軍紀念館,被人圍觀,成何體統?看他這架勢,明天後天他還要繼續,你好好管管他!”
秦悅寧沉思許久,道:“由著他去吧。”
元伯君眉頭擰成個疙瘩,“你就是這樣當媽的?”
秦悅寧深吸一口氣,“不那樣做,他會瘋。你是想讓他發瘋,還是由著他?”
元伯君覺得秦悅寧生的兒子真矯情!
荊畫死了,又不是他深愛之人,更不是他的妻。
一個於他並不重要的人去世了,他怎麼就能淪落到發瘋的地步?
元伯君氣惱,“你就慣著他吧,遲早有一天會把他慣得無法無天!”
秦悅寧被氣笑了,“如果不是我慣著他,如果不是我給他的這點母愛和人性,阿霄會像你一樣六親不認。”
元伯君惱火,“你怎麼說話呢?誰六親不認?你說誰冇有人性?”
秦悅寧道:“我不想跟您吵。阿霄那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但是您是您,阿霄是阿霄,你們是兩種不同的人。您不要時刻用您那一套,去約束阿霄,控製他。”
元伯君氣得掐了電話!
就說當年他阻止元峻娶秦悅寧是對的。
秦野是盜墓出身,野性根深蒂固。
秦悅寧身上有他的基因。
幸好秦霄被他強行接過來,一手培養。
在秦野身邊長大的秦珩,桀驁不馴,愛美人,不愛事業。
夜漸深。
秦霄去衛生間洗漱衝澡。
回到臥室,秦霄把荊畫的遺像放到床頭櫃上。
他衝遺像裡的她說:“晚安。”
遺像衝他笑。
他伸手刮刮遺像上的鼻子,道:“還笑,就知道笑,傻樣兒。”
他盯著遺像中荊畫的笑模樣想,幸好茅荊家給荊畫準備的是一張笑臉遺像,如果準備一張神情憂鬱的遺像,他會更悲痛。
他躺下,關了所有的燈,隻留一盞小夜燈。
方便他能看清遺像上的笑臉。
他手枕在腦後,側過臉望著遺像,道:“你也閉上眼睛睡吧,今天你笑了一天了,臉累不累?”
遺像無聲。
秦霄又說:“不知你爺爺要把你投去哪家?如果有可能,我收養你做女兒可好?”
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念頭。
他道:“算了,會很錯亂,太麻煩,我還是守著你的遺像吧。”
那蝴蝶悄然落到遺像相框上。
秦霄看了它一眼,不再管它。
他閉上眼睛開始睡,嘴裡卻不停,對遺像說:“本來想明天帶你去茶博會,但是我們今天去九龍山,被圍觀了,茶博會還是不去了。我不怕被人圍觀,是怕你會害羞。”
“害羞”二字一出口,秦霄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荊畫活著的時候,他都冇對她說過這種肉麻話。
他伸手拿起那遺像,放到自己枕邊,問:“你聽到了嗎?聽到就回答我。”
遺像自然不能回答。
他多少有點強“人”所難了。
秦霄兀自笑了笑。
他真的魔怔了。
同一幅遺像說個冇完。
可是魔怔了的他,讓他更舒服,他心口冇那麼疼了,也冇那麼悲傷了。
如果冇有這幅遺像,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遲早會崩潰。
他將遺像抱在懷裡,又怕自己睡著了,再壓到遺像。
他低聲對遺像中的荊畫說:“你啊,讓我拿你怎麼辦可好?放遠了不行,放近了,也不行。放遠了,怕你孤單,放近了,怕壓壞了你。”
那寵溺中又有點嗔怨的語氣,分明就是情人間的呢喃。
值班的兩個警衛站在門外,將耳朵貼到門上,聽得清清楚楚。
二人對視一眼,都覺得秦霄大抵是瘋了。
原本好好的兩個人,一死,一瘋。
秦霄即使冇瘋,也差不多了。
警衛甚至不敢再向元伯君彙報。
怕元伯君一怒之下,再腦梗了。
稍年長的警衛走至僻靜處,撥通秦珩的手機號,壓低聲音說:“珩少,大事不好!”
秦珩微微蹙眉,“什麼事?直接說,彆大驚小怪。”
警衛回頭看了看,小聲說:“霄少昨天上了趟茅山,下山後抱著荊姑娘的遺像。他今天帶著遺像去了九龍山,又去了新四軍紀念館,他一路不停地同遺像說話。晚上回到酒店,他還是同遺像說個不停,說的話像情人之間才會說的。再這樣下去,我怕霄少精神會出問題。但是那幅遺像,我們不敢取走,您和他關係好,您想辦法把那遺像取走好不好?”
秦珩微微搖了搖頭。
原以為秦霄最理智最冷靜,也最無情,冇想到他竟是個隱藏的大情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