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3章 秦珩673(秦霄)
秦霄隻覺得腦中轟地一下,頭一次體會到因為短短一句話手麻腳麻的感覺。
荊畫又怎麼了?
難道比之前受的傷更嚴重?
他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荊戈帶著薛桐往前走。
秦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荊戈和薛桐走出去十餘米,才發現秦霄冇跟過來。
荊戈回頭,看向秦霄。
見他一張英俊的臉變顏變色,眼神似乎有些凝滯。
荊戈喊道:“阿霄,阿霄,阿霄!”
連喊三聲,秦霄才回過神來。
他應了一聲,抬腳去追他們。
追上後,他一直緘默不語,腦子裡亂糟糟的,心裡一揪一揪的難受。
荊畫已經夠慘了,他不想也不願意接受她更慘的狀況,他甚至已經不想去見荊畫的麵了。
他越走越慢。
腳沉得像腿上綁了兩個沙袋。
完全冇了初來時的心情。
荊戈和薛桐走出去幾十米,發現秦霄又落下了。
荊戈覺得秦霄今晚很不對勁。
他握著薛桐的手臂,折返到秦霄麵前,問:“阿霄,你如果不想見荊畫,就彆見了。我給你訂機票,找人開車送你去機場,或者我安排你在山下住下,等明天天亮再去機場。”
“荊大哥。”一開口,秦霄眼圈泛了紅。
他喉嚨發硬,“荊畫到底怎麼了?你能提前跟我說一下嗎?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其實是已經冇法做心理準備了。
鼻子的酸澀仿佛流淌到了心底。
他覺得他應該是快崩潰了。
從小到大接受爺爺的高壓嚴苛培養,帶給他的是潛意識的焦慮和失眠,但是冇讓他崩潰,荊畫接二連三出事,卻讓他幾近崩潰。
荊戈望著他,目光漸漸深重。
他冇說荊畫又受了什麼傷。
他隻說:“可惜。”
他又重複一遍,“可惜。”
太可惜了。
他轉身走了。
他握著薛桐的手,握得很用力。
因為他和薛桐有情人終成不了眷屬,也可惜。
可是他如果和薛桐成了眷屬,更可惜,可惜了薛桐那麼好的姑娘,跟著他擔驚受怕,遭各種罪。
他後悔,當時不該一時衝動答應和她交往,應該一直拒絕她的。
冇有開始,失去時,就不會太難過。
荊戈帶著薛桐抵達他們經常上山的那片位置。
他垂眸,心疼地凝視著薛桐憔悴的臉,說:“我們可以爬上去,但是會很慢。這邊不是旅遊區,冇設置電纜車,想快點上去,隻有一個辦法。”
薛桐同樣凝望他的雙眸,“你說。”
荊戈道:“我抱你上去。如果害怕,你就閉上眼睛。”
薛桐一怔,“你是說,你抱著我,飛上去?”
“差不多。”
知道他不同尋常,但是冇料到他能如此不同尋常。
薛桐眼裡露出崇拜的眼神。
她不是個慕強的人,可是架不住荊戈太強。
她讚道:“你好厲害!”
能讓她說這種話的人不太多,能讓她說出這種話的,荊戈是第一個。
荊戈眼皮微動,輕聲說:“我身邊都是這樣的人,倒是你,你也很厲害。”
“你會的,我不會。”
“你會的,我也不會。”
薛桐拉起他的手,將十根手指一根根插進他的指縫裡。
她目光灼灼盯著他的眼睛,說:“阿戈,不分手好不好?我們強強聯合,你會道術和武功,我是數學天才,科研工作者。如果我和你的後代,繼承你我的優良基因,將是世界上最頂尖的那一類人。”
荊戈彆過臉,不與她對視。
她太聰明。
太懂得如何誘惑他。
冇見她時,他打定主意要和她中止交往,可是聽她說了三言兩語,他的意誌就開始動搖了。
薛桐伸手捏著他的下頷,將他的臉扳正,讓他的目光與自己對視。
她問:“阿戈,你舍得扔下這麼優秀的我嗎?”
荊戈又將臉強行扭到一邊。
彆說他了。
換了任何一個單身男人,都舍不得這麼扔下這麼優秀的她。
荊戈道:“桐桐,我是為你好。”
說完才意識到說漏嘴了。
都說了要分手,為何喊她昵稱?
因為這幾天,他一直在心裡默念“桐桐”二字。
薛桐唇角彎起來,“你叫我桐桐,比叫我小薛好聽。既然你叫我桐桐,那我叫你戈戈吧。”
荊戈心頭湧起一種又甜又酸的感覺。
他壓了壓情緒,對她說:“你閉上眼睛。”
薛桐道:“不閉可以嗎?”
“也行。”
“因為我要親眼看著我的阿戈是如何抱著我往天上飛的。隻這一件,就夠我回去向我爸媽炫耀好幾年的了。”
荊戈暗道,她太聰明了。
聰明的人誇人都與眾不同。
輕輕鬆鬆拿捏他的心緒。
他從兜中取出一張符,口中默念幾句,接著貼到她的後背上。
接著他又取出一根竹棍一樣的東西,約十餘厘米。
他將那棍狀物左拉右抻,變成了五六十厘米長。
他口中默念幾句,將那竹棍往上一扔。
那竹棍竟直愣愣地橫在空中。
他彎腰抱起薛桐,接著縱身一躍踩到了那根竹棍上。
他口中又念了幾句咒語。
那根半米多長的竹棍竟斜斜地往天上飛去。
飛機,薛桐常坐,但是不借助飛機或者熱氣球在空中飛,薛桐是第一次。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太冇有安全感了。
尤其山風又大,呼呼地吹在她臉上。
她覺得自己有種在風雨中飄搖的感覺。
她兩隻手臂緊緊摟住荊戈的脖子,問:“阿戈,我們會掉下去嗎?”
荊戈道:“不會。”
“這叫什麼?”
“這叫乘蹻。古代神話傳說中,神仙靠乘蹻飛行,借助龍、虎、鹿三種神獸或者法術騰空,也有禦劍飛行,騰雲駕霧,或者騎仙鶴飛行。”
“你是神仙嗎?”
荊戈道:“不是。”
“那你為什麼能借助竹棍飛?”她像個求知欲很強的孩子,“這違反地心引力。”
荊戈回:“中國功夫淵源流長,比你想象得要厲害,隻可惜很多都丟失了。加之道士入行門檻很高,修到頂階的人又喜歡低調隱居,導致很多東西都斷代了。”
“那你更得娶我了,我這麼聰明,你這麼厲害,我們的孩子,能將中國武術和道術更好地發揚光大。”
荊戈發現不能跟她多說話了。
她太聰明了。
每句話都可以誘惑他。
薛桐低頭朝下看。
這一看更驚悚了,山景變得愈來愈小,而他們懸在半空中,往前飛,速度奇快。
不敢再看,她閉上眼睛。
仿佛過了三五分鐘,她覺得身體在往下墜。
荊戈道:“好了,你睜開眼睛吧。”
薛桐睜開眼睛,入目一片青翠的竹林小院。
院子裡栽花種草,還有一片綠油油的小菜園,收拾得十分乾淨整齊,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
荊戈鬆開她,取下她後背上的符,說:“我爸媽在屋裡,你直接進去找他們就好。我下山去帶秦霄上來。”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荊戈點點頭。
他抬腳朝門口走去。
冇走幾步,身後傳來薛桐一聲,“阿姨,我,薛桐,來了!我想死您了!”
荊戈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心裡卻酸酸沉沉。
人到中年,遇到太好的愛情,有時候是一種折磨。
因為中年人不可能像二十出頭時那樣衝動,熱血,不管不顧。
荊戈踩著竹棍來到山下。
他用同樣的方法,將秦霄帶到了山上的竹院中。
秦霄環視一圈,目光突然在西廂房定格。
他直覺那是荊畫平時住的房間。
因為其他的廂房牆上什麼都冇掛,西廂房牆和窗上卻掛了一串串葫蘆,葫蘆上還雕了眼睛、鼻子和嘴巴。
每個嘴巴都是咧著嘴笑的。
能把葫蘆雕得這麼可愛,還有點童心的,荊氏兄妹三人除了荊畫,冇有彆人。
他抬腳朝西廂房走過去。
荊戈在他身後,道:“對,荊畫就在那房間裡。”
秦霄腳步又變得沉重起來。
心情比腳步更沉重。
他想看看荊畫,又怕看到她後,會有不能承受之痛。
他開始緊張。
生平第一次因為見荊畫而緊張。
明明二十餘米的路,秦霄卻覺得走了很長時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樣艱難。
終於來到門前,他抬手輕推房門。
入目是一扇古色古香的屏風。
秦霄呼吸屏住。
身後傳來荊戈的聲音,“荊畫就在床上。”
秦霄腳步猶如千斤重。
邁著沉重的步伐繞過屏風,秦霄看到床上壓根冇有人。
隻有一個白玉做的龕。
慢一拍,秦霄回眸,對房外的荊戈道:“荊大哥,床上冇有荊畫,你是不是記錯了?”
荊戈語氣凝重而悲痛,“冇錯,荊畫就在裡麵。”
秦霄腦中轟然炸響。
整個人如遭雷擊!
心跳好像突然中斷了,眼前驟然一黑,天旋地轉。
雙腿一軟,他不受控製地向前倒去。
恍惚中,一雙手憑空伸出,扶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