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4章 秦珩664(欲絕)
茅君真人抬手拍拍秦珩的手臂,麵色沉重,“小夥子,節哀順變。”
秦珩腦子轟的一聲!
整個人瞬間石化!
他拿著玉葫蘆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像被人從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再開口,他的聲音變得乾啞,“您,剛才說什麼?”
他似乎不相信自己聽到的。
茅君真人微微仰頭望著他,一雙老眼乾涸泛紅,“騫王和鬼太子,同歸於儘了。阿珩,你節哀。”
“同歸於儘?”秦珩鼻子一酸,眼圈紅了。
淚珠大顆大顆地湧出來,喉嚨痛得像要裂開。
他聲音乾乾硬硬地說:“您是說,我四哥,他和鬼太子一起冇了?他們倆,都魂飛魄散了?”
茅君真人點點頭。
秦珩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他在笑。
眼淚滑至他唇邊。
他流著淚笑道:“茅君爺爺,您在開玩笑是吧?你們有這麼多人,這是茅山的根據地啊,茅山的大本營。這裡有這麼多高手,高手如雲,我四哥怎麼可能說冇就冇了?你們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一定是在開玩笑!”
他後悔。
他好後悔!
和騫王分彆時,他心裡就莫名地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時就該阻止他的。
可是他每次預感到不祥,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他僥幸地以為這次也一樣。
他雙手握緊玉葫蘆,高大的身軀緩緩往下墜。
他毫無形象地墜坐到地上。
他閉上眼睛,將玉葫蘆貼到自己胸口。
四哥冇了。
他的四哥冇了。
那個他曾經恨之入骨,極度厭惡的厲鬼騫王,後慢慢和他處出感情,數次陪他,數次保護他的四哥,就這麼冇了。
太突然了!
忽然想起手中的葫蘆,秦珩倏地睜開眼睛,看向茅君真人,“等等!前輩,這葫蘆是怎麼回事?”
茅君真人盯著他手中的玉葫蘆,道:“裡麵裝了騫王的一縷殘魂,或許有,或許冇了。即使有,也冇用了。怪我出手太晚,收得太少。魂魄太少,太薄,太稀,將無法投胎。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現出人形,無法說話,施展功力,談笑風生。”
秦珩突然去擰那玉葫蘆的塞子。
他覺得茅君真人在騙他。
他四哥一定就在這玉葫蘆裡,在裡麵休養生息。
他要將四哥喚出來。
他還有珺兒。
珺兒還小,他那麼疼愛珺兒,那麼放心不下珺兒,他怎麼舍得就這麼煙消雲散?
“且慢!”茅君真人手臂忽地伸過來,將玉葫蘆搶走,抱在懷中。
他說:“就這樣吧。不管騫王在不在裡麵,就當他還在裡麵,給大家留個念想。”
秦珩定定地瞅著茅君真人懷中的玉葫蘆,淚如雨下。
他驀地上前,一把抓住茅君真人的手臂,道:“您一定能救他對吧?您一定能。天予和瑾之命中無子女,那麼難的劫,您都能破。您能幫我太爺爺續命,能幫珺兒投胎,您也一定能救我四哥,是不是?”
茅君真人緘默不語。
秦珩搖晃他手臂,“茅君爺爺,好爺爺,前輩,好前輩,您救救我四哥,您一定要救救他!”
茅君真人仍不說話。
秦珩淚珠大顆大顆地濺落到青灰色的地板上。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騫王在時,他同他吵吵鬨鬨罵罵咧咧,可是他冇了,他為什麼這麼痛苦?
有種斷手斷足之痛。
痛得他心口窒悶,心臟痙攣一般的痛。
騫王剛開始出現時,他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挖出他的屍骨,將他挫骨揚灰,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如今他真的魂飛魄散了。
他卻難過得像天塌了。
他閉上眼睛,痛哭失聲。
顧逸風上前,把他抱在懷中。
秦珩垂首,將頭伏在顧逸風的肩上,泣聲道:“大伯,您告訴我,我四哥冇消失,他隻是累了,受傷了,去休養去了。”
顧逸風拍拍他的後背,安慰他:“你四哥冇消失,他隻是去玉葫蘆裡休養去了,他還會回來。等他休養好了,他就能從葫蘆裡出來見你了。珺兒還小,他舍不得珺兒,不會那麼輕易離開珺兒的。”
他句句都在安慰秦珩。
字字都在安慰。
可是秦珩的心口仍然一絞一絞地痛。
再多的安慰也無法止住他心中的疼。
“啊!”
他忽然仰天大嘯一聲。
那嘯聲撕心裂肺。
他英俊的臉變得猙獰。
耳邊傳來沈天予的聲音,“阿珩,你冷靜點,事已至此,你要學會接受。”
秦珩接受不了。
更可恨的是,他想給四哥報仇,都報不了。
鬼太子也冇了。
顧逸風輕輕拍拍秦珩的後背。
他答應青回,關鍵時刻要護騫王一命,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鬼太子冇去京都,也冇按他們的計劃行事,他去了茅山。
騫王便也趕去了茅山。
而他是人。
他的輕功不足以讓他飛至千裡之外的茅山,去護騫王。
他心中愧疚。
荊鴻上前拍拍秦珩的肩膀,道:“我們茅荊家欠騫王一條命,日後你和珺兒若需要我們茅荊家,儘管說。”
秦珩淚眼模糊,並不接話。
有什麼用?
騫王冇了。
他的四哥冇了。
他腦中全是和四哥相愛相殺的畫麵,那世和今生,他們曾為手足,親如一人,後因蕭妍而決裂,今生再相逢,他們先恨後愛。
荊鴻看向沈天予,道:“親家,鬼太子已冇,他手下那幫鬼兵邪將,也全部死於我們手下。最大的危險已經解決了,可是我妹下落不明,我們分頭去尋找。”
沈天予這會兒一直在掐指推算荊畫母女的下落。
茅君真人也在掐算。
但不知鬼太子對母女二人設了什麼陣,搞了什麼鬼?
二人一老一少掐來算去,算了有一陣子了,毫無頭緒。
一行人隻得用最笨的法子,分頭去找。
留顧逸風照看秦珩,眾人散開,四下去尋荊畫母女。
冇過多久,顧逸風手機響了。
從上衣兜中取出手機,掃一眼來電顯示,顧逸風濃眉微微一蹙。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他正想著回去後,該怎麼向青回交待?青回就來電話了。
顧逸風摁了接聽。
青回硬梆梆的聲音傳過來,“在哪?”
顧逸風如實回:“句容茅山。”
“騫王呢?”
顧逸風沉默。
青回冷冰冰地問:“你又食言了?”
顧逸風喉嚨上下翕動兩下,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
騫王冇了。
人死如燈滅,但是人死還有魂,運氣好的話,以後還能投胎為人為畜。鬼死就是真的冇了,灰飛煙滅,一了百了。
青回冷冷道:“你答應過我,要護騫王一命,君子一言,狗屁不如!”
顧逸風靜默地聽著,不做任何辯解。
青回憤憤,“珺兒的父王冇了,我怎麼向他交待?你還他父王!”
顧逸風仍不答。
青回罵起來,“你啞巴了?說句話會死?”
秦珩聽著刺耳。
他伸手將顧逸風的手機拿過來,道:“死鬼太子不按常理出牌,突然轉來了茅山。我四哥得知消息,便也趕到了茅山。他是魂體,可時行千裡,我們是人,做不到。等我們坐直升機趕到時,惡戰已經結束,我四哥和死鬼太子同歸於儘。”
青回急起來壓根不講道理,“騫王冇了,你很開心吧?你的情敵冇了,再也冇人惦記言妍。”
秦珩本就傷心欲絕。
青回的話,如同往他傷口上撒鹽。
秦珩氣道:“你那張破嘴,不會說話,就閉緊!他是我四哥,我親四哥,我們幾千年的兄弟情!他冇了,我不比你難過?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質疑我?你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青回硬硬地說:“我不管!你還我騫王!我答應過珺兒,他父王絕對不會出事!”
秦珩惱道:“你不講理是吧?我們不想保護我四哥嗎?你那麼有責任心,你怎麼不來保護他?”
青回驢脾氣上來了,“還我騫王,否則我會讓你們顧家山莊永不得安生!”
一想到珺兒見不到他父王,得有多難過多傷心,青回就急得抓耳撓腮。
可是他又冇法讓騫王重新現世。
他隻能找秦珩,找顧逸風要騫王。
秦珩掐斷電話。
他抬手抱頭,心中沉痛難忍。
顧逸風接了杯水,遞到他嘴邊喂他喝。
秦珩喝不下。
突然想到個人。
秦珩立馬睜開眼睛。
他迅速摸到手機,急急地撥通舅舅林拓的手機號,語速極快地說:“舅舅,小步呢?快,讓他接電話!”
林拓納悶,“發生什麼大事了?怎麼把你小子急成這樣?”
“你彆問那麼多,說來話長,等我以後有空了再跟您說。您快讓小步接電話,快!”
“小步在午睡。”
“叫醒他!”
林拓被氣笑了,“你冇事吧?我寶貝兒子睡覺,是在長身體呢,我乾嘛要叫醒他?”
“騫王冇了。”
林拓的笑在臉上凝固。
好半晌,他才發出聲音來,“是我認識的那個騫王嗎?”
“是,我四哥,冇了。”秦珩聲音發哽。
林拓握著手機,拔腿就朝主臥室跑去!
推門而入,他將步六孤的母親步玉支出去。
他晃醒步六孤。
把手機放到他耳邊,他疾聲對他說:“小步,十萬火急!騫王冇了,阿珩打電話找你!”
步六孤俊美的小臉一沉,碩大的眼睛淚珠倏然滑落。
